小米這個“富二代”也確實夠“二”的,牌不好也就罷了,最後乾脆也不打明牌了,起手就悶,二百二百地漲價,誰悶跟誰來,跟別人也算是有輸有贏,唯獨就是幹不過華仔。
為什麼對別人是有輸有贏?這是必須的,小米也不是吃乾飯的,對這些生豬還不是想贏就贏想輸就輸。不過當然不能跟誰悶都輸,我們也沒必要多花這個冤枉錢。而跟誰悶都贏,唯獨輸華仔呢,這未免也太假了。
所以小米就要掌握好這個平衡,就是要跟誰悶都是有輸有贏,唯獨悶不過華仔。為的就是讓商斌認為,其實小米的運氣時好時壞,而輸給華仔是因為華仔出千了。
小米總是悶不過華仔,有點著急了,最後乾脆把把都找華仔單鬥,二百二百地往裡扔錢也嫌麻煩,直接約定個數,說五千是吧,那好就五千開,然後開牌,輸錢,給錢……
乖乖啊,這沒玩幾把小米就輸進去好幾萬,沒錢了寫個借條再接著輸。
大家說說,如果你看見一個老千用一種很低階的招數大把大把地贏一個生豬的錢,你會不眼紅?不眼紅?那好,那就把相同的戲在你面前多演幾次,演到你眼紅為止。什麼?看多少遍都不眼紅,那好,那估計你已經到境界了,賭這個東西已經很難再從你身上吸血了。
大家碰到幾次會眼紅我不知道,但是演到第二次商斌就有動作了。華仔給我說這個計劃的時候我就挺佩服華仔的,他把商斌又貪又刁的性格摸得清清楚楚。唉,當老千容易嘛,騙人都得精通心理學。
商斌果然進套了。
但是一切計劃的東西它都只是個假設,商斌這會兒只是剛剛進了這個套兒而已,剩下的事情還得走一步看一步。
我個人覺得,到了這會兒商斌應該會在牌桌上暗示華仔,或是私底下把華仔約出來談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分點好處什麼的。如果商斌真這樣幹了,以知道華仔出千為理由找華仔合作,那我就輕鬆了,我完全可以以一個第三者的身份敘述這件事,看華仔下一步怎麼繼續下套,怎麼撅商斌一把。
可偏偏商斌還是選擇了我,我成了這個局地地道道的領銜主演。也可能是華仔動不動就跟道上的一些人有來往,而且平時不太待見商斌的原因吧,或者他顧忌華仔跟雞仔的關係?又或者他覺得我更靠譜?總之華仔第二次當著商斌的面贏了小米幾萬塊錢的當天,商斌給我打電話了。
“老何,好久不見了啊。”我接電話之後商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是啊,是挺久不見了。”我應了一句。
“你最近都忙什麼呢?天天也見不著你,還搞得挺神祕的。”
“我有什麼神祕的,就是混口飯吃唄。”
“改天出來一起坐坐唄,這麼長時間不見還挺想你的。”
“好啊。”
“那就今天吧。”他還夠著急的。
“今天我有事,改天吧。”
“那行,過幾天再給你打電話。”
“好。”我掛了電話。還過幾天給我打電話,第二天中午電話就又來了,約我下午一塊吃飯。我也沒說什麼,就應了下來,畢竟,繃著商斌可以,但是繃過了,我和華仔就難看了。諸位猜猜商斌請我去哪吃飯?燒烤攤!這簡直是他的一貫風格,不得不讓人佩服。坐定了之後我心說那就吃唄,難得鐵公雞拔毛了,可剛點了有一百多塊錢的東西商斌就捂著我喊停了:“老何吃得完嗎?扔了浪費,行了,先點這麼多吧,不夠再加。”
媽的,這是在求我辦事,他都能這麼摳兒,我真覺得好笑,這得他爸媽幾世作孽才能生出來這麼個玩意兒!如果你本來就很反感一個人,而且吃飯的時候他又躲躲閃閃,來回試探,始終都不願意進入正題,那這恐怕就是最鬱悶的一頓飯了。
商斌連明示帶暗示,就一個意思,自從我們不合作了以後,等於就沒我拖累他了,他混得是越來越好,尤其是最近,好得不得了,又要買房又要換車。而我呢,不用看,還那個破樣。他知道我這個人脾氣大,但是人不要跟錢過不去啊,我們以前又都不錯,如果我願意的話,他可以拉我一把。
老實說,大家要是不知道他什麼人品還真以為我遇到個大善人呢,還要帶領大家共同致富。還什麼混得越來越好,尤其是現在,連親爹都死了,媽都不要了,腆著臉拿著點家裡的老本要去買房子,好什麼好?
其實他約我出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跟我合作,把小米扮演的富二代介紹給我,我出力,他分錢,萬一出事了就一推三六五,把什麼都賴在我身上,跟他一點關係沒有。他就是這個目的,可非要說成要帶我發什麼財,還得要我感激他,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要是以我以前的脾氣,我早就火啦,爺我現在混得也好著呢,不缺錢。您啊,什麼事也別來煩我,老子我不樂意伺候,誰有能耐你找誰去,還跟我玩這一套,老子我不吃。
可現在我不能做得太絕了,華仔那邊還等著我這關鍵的一步呢。可我實在聽不他在這裡給我裝B了,不過想想其實他真沒必要裝,他就是個傻B!我也懶得陪他兜圈子,直接就把話接入正題了,問他:“你小子是不是找著凱子了,想要我跟你一塊合夥千他啊?”
他看我把話說破了,也不覺得丟臉,拿了杯酒跟我一碰然後一飲而盡,說:“老何,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啊。最近我聯絡上了一個富二代,傻得跟似的,一晚上輸個幾萬塊錢連眼都不眨一下,要是我們倆合夥的話,你以後連班兒都不用上了。”
?我倒要看看是小米還是你。
我立刻假裝很感興趣的樣子,問他玩的是什麼,有多大,是不是生豬。他很得意地告訴我他辦事我放心,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搞定了,現在就差我去場上拿錢了。
我本來還想再繃他一下,說我早就收手不賭了,好讓他求求我,可一想還是算了,來回琢磨對方說話是什麼意思實在太累了,目的達到就行了。我趕緊就應下來,好能快點離開。
我說:“行,那咱們合作愉快吧。”我剛舉起酒杯要跟他客氣一下的時候,他一把按住了我的手:“我話還沒說完呢。”
6.亂套了
“錢怎麼分?”他朝我擠了擠眼睛。
果然是問怎麼分錢的事,典型的小老千做局的嘴臉,連個具體計劃還沒有呢,就開始想著怎麼分錢了。我乾笑了一聲:“你說。”
他也乾笑了一聲:“你說。”
如果這種事情上我不據理力爭的話就太不符合我對他一貫的作風了,那可真就顯得有點假了。我收起了笑臉:“我六你四。”
“那不行!這可是我釣到的人,沒我的話這個錢誰也別想賺。再說從外邊找個師傅才多少錢,最多也就二八、三七什麼的。”他還有點急了。
我心說你有能耐找別的師傅你找去唄,還來求我幹什麼,再說人家那三七、二八的前提是老闆出所有的本錢,輸了是和師傅沒關係的。這我要是給你輸了你能跟我拉倒?
最後又是一陣磨磨唧唧地討價還價,又麻煩又長,我就不說了,總之最後還是達成了協議。他六我四分成,局裡我這邊的本錢我出一萬剩下的全他出,輸五萬以內算他的,輸五萬以上多出來算我的。
然後就是商量暗號和怎麼下套的一些瑣碎的事情了。以前我們曾合作過,所以這方面不難,一切用原來老早約定好的就行。
剛子和小米那邊早就準備好了,只要商斌一約小米,他就算徹底上套了。
華仔給我們約定的套路很簡單,就是要慢慢地磨商斌,再會打牌的人也會犯錯,只要一有機會,搞他幾把大的應該沒問題,就算不行,慢慢來,細水長流也肯定能讓他輸不少。
商斌打得非常保守,只要我不示意給他做了牌,他全都打明牌,有牌就上沒牌就扔,幾乎沒什麼破綻。
不錯,我是可以跟前幾把一樣,先給商斌做牌,然後再配合剛子,給他做出更大的牌。可是這絕對不是個長久之計,一次兩次行,到了第三次就肯定不行了。商斌這小子可不傻,我一給他做牌就有一個人的牌比他還大,稍微想想肯定能琢磨出不對來。
搞定商斌絕對是個精細活,得慢慢來。
為了把戲演得真一點,接下來只要我能發牌,我就肯定給商斌做大牌,可是商斌照樣贏不著小米的錢。為什麼?小米不悶牌了,改打明牌了。我是給你發一個金花不假,可是隻給小米發一個對子,金花打對子,你撐死了能贏多少錢?
商斌鬱悶得要命,一個勁擠眉弄眼地給我示意,給小米的牌也發大一點。可我搖了搖頭,瞪了他一眼,暗示他沒辦法,這種事情是隨機的,給他搞個對子就不錯了,我要是給他來個大牌你的金花還就廢了呢!
因為我事先早就跟商斌交代好了,做出什麼牌都得看廢牌的情況,很多事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商斌也知道,所以看我瞪他一眼也就不說話了。
可過了一會兒他居然明目張膽地來了一句:“老何,怎麼不見你上牌啊,把把贏就贏一點,輸卻輸得挺多的。”我立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顯然是怪我他有大牌的時候我沒跟著多押幾手,好拖住小米或者剛子,能讓他多贏一點。
我嘴上可不能吃虧,立馬就回了一句:“我的錢可不是白來的,哪敢像你們那樣大手大腳地押,今兒輸光了明兒可就沒有了。”我的言下之意是我不能輸得太多,誰讓你說輸過了五萬之外的要我自掏腰包,我們倆本來是合夥的,可是把錢輸給你之後超出五萬了還得讓我自己掏錢墊上,我傻啊我。
商斌被我噎得夠嗆,沉默了半晌,蹦出一句:“今天點兒太背了,再輸的話真不能玩了。”這不明顯將我的軍嗎?
沒轍,看來我得幫著商斌打幾把了,他要是真急了不玩了我們什麼計劃可就都泡湯了,這前前後後才贏了他幾萬塊錢而已,目標還遠遠沒有達到。不能讓他走!
接著到我當莊的時候我不動聲色地給商斌發了個K、J、8的金花,給小米發了一個A、2、3的“地龍”順子。給商斌暗示完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一根菸,一副要大幹一把的樣子。
華仔起手悶了五百,大家誰都沒看牌,跟了兩圈,我們的那個同事小李先看牌了,見光死,看完接著就扔牌了。剩下的就是我們四個了,又跟了兩圈,小米看牌了,明牌,跟了一千。剛子繼續悶,商斌也是。
我又堅持了一圈,也看牌了,然後又跟了兩圈,差不多往鍋裡扔了七八千塊錢的時候,我棄牌了。給商斌貢獻了七八千,他總挑不出我的理了吧。
現在鍋裡差不多也有三四萬塊錢了,而且大家都已經明牌了,我的意思是剛子就別演了,直接扔牌就行了,讓小米把商斌開了,輸給他點錢,好來個細水長流,畢竟只進不出也不好。
可偏偏剛子這邊出岔子了。
我暗示剛子扔牌的時候他好像有點驚訝,又反過來暗示我為什麼。他也是懂我和商斌的那種簡單暗示的,他當然知道商斌和小米有什麼牌,而且他已經換好牌了,正打算這把再搞商斌一次呢!我卻突然讓他扔牌,他當然不理解了。
看來我和剛子之間的默契還是不夠,我剛才想給商斌吐點錢出來的意思剛子完全沒有理解。他還是照著我們原來的計劃走,只要他手裡的牌能換出比商斌大的,就出來搞他。
剛子問我為什麼讓他扔牌,我哪解釋得清楚!我們約定好的暗示可不是摩斯密碼,有字母有標點還他媽的能串成一句話!我們最多也就能暗示對方有什麼牌,怎麼打而已,用原來的暗示回答問題?我可沒那個能耐!這可不是聊QQ!剛子一看我給他暗示扔牌,他也不敢押錢了,反手又暗示我為什麼,我急了,又給他一個暗示,趕緊扔牌!
就這樣一來一往,我的資訊發出去,他的資訊又發回來。本來沒什麼,可這是需要時間的,兩個人突然都不玩牌了,雙方都互相盯著看,這是相當尷尬的。
商斌突然一激靈,抬起頭,盯著剛子。剛子怕露餡,趕緊低下頭又上了一千塊錢。商斌也沒說什麼,跟著也上了一千。
商斌押錢的時候我趁他不注意又給剛子做了一個扔牌的暗示,可倒黴就倒黴在小米剛好一抬頭,小米先看我,我不自覺地順勢又瞥了小米一眼。
小米以為我暗示完剛子不成功又來暗示讓他扔牌呢。小米聽話啊,連嗝都沒打一下,直接就扔牌了。操!全亂套了。三個人明牌打了這麼多圈,小米的牌本來小,扔牌是正常的,可緊跟著剛子這麼大的牌也扔牌那可就太假了。現在只能讓剛子硬著頭皮打了,趕緊把商斌給開了,少贏他點,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剛子這會兒識相了,又上了一千塊錢把商斌給開了。結局很簡單,剛子是個A、3、5的金花,又把商斌給吃了。商斌急了,嘴開始不乾淨了,罵罵咧咧的:“真他媽的邪了門了,一來大牌就被幹,也不知是怎麼了,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啊。”一聽商斌這麼說大家都有點坐不住了,好在他也就是這麼一說,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估計只是胡亂抱怨一下吧。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剛子趁著洗牌的時候趕緊把手裡多餘的牌給摻進了牌堆裡。誰知剛子發完牌,商斌看了一眼直接把牌給扔到了廢牌堆裡,起身站了起來,對我說:“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不好!
7.一波三折
“嗯?!”我應了一聲趕緊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