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離尹府並不遠,若不是路上發生了行刺的事情,也不會耽擱這麼久。
尹依雲甫一下了馬車,無憂就紅著一雙眼睛迎了過來,“主子,您可回來了,府裡快要鬧翻天了。”
無憂並不是愛說閒話的人,可今日卻這般說了,那定然是白家人做了太過的事情。尹依雲安慰地輕拍了幾下無憂的手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扭了扭脖子,將心中其他的煩心事放在一邊,擺出一副迎戰的姿態來。
大概是休息了太久了,尹依雲一時倒是沒能習慣這種精神緊繃的狀態。
“流螢,你去告訴何風和劉淳一聲,將地牢看好了,我不希望聽到一丁點風吹草動。”尹依雲邊往府內走去,便吩咐道,“尤其是今日那兩個女刺客,可別再念著昔日舊情,將人給放跑了。”
“是,還請主子放心,奴婢這就去。”流螢連忙答道。在她看來,若是尹依雲能這般諷刺的說話,那便是沒有將事情放進心裡,也就是說,沒有真的生她的氣。
“那便交給你了。”尹依雲看著流螢歡喜的背影,想到幾日前的那個傍晚,流螢也是這般歡快地搶去了看守木箱的活。
當心裡有了懷疑,一些原本正常的地方,也會變得引人發疑。尹依雲自問,她也免不了俗,只希望這次不會再有什麼差錯。
才走進正廳,尹依雲就看見了坐在高位的白二爺,翹著個二郎腿,端著茶盞呼嚕嚕地牛飲著。倒真是個自來熟的人,這臉皮的厚度也是讓人汗顏極了。
“奴才實在有負小姐所託。”侍立在門外的謝管家一見到尹依雲,便垂著頭走了過來,想來眼前這主客部分的場景,在他的眼中,實在是他這個管家不力,才會造成的局面。
“謝管家無需介懷,有些話,你說了,他們不一定聽得懂。放心吧,不出一月,這尹府便能恢復平靜。”尹依雲低聲寬慰著謝管家,謝管家的能力這尹府中人都是有目共睹的,這幾月來是將尹府打理的
井井有條,就連住在一旁的戴太尉都忍不住想要搶人了呢。
可是古話說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像謝管家這樣的讀書人,能將所有瑣事都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可在白家人這樣目空一切的強盜面前,就不夠看了。
說理?在白家人眼中,唯有他們的道理才是道理,別人說什麼做什麼,只要和他們的道理相悖,那就都是錯的。
“二舅舅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侄女都沒能好好地做一番準備。”尹依雲的臉上是溫溫的笑容,一點都看不出來,面對眼前這一大家子,心裡有多麼的反感,“尹府才建不久,許多屋子都空置著,就連三表弟那間屋子,都是趕著收拾出來的。”
“不急不急,這還未到午時,不就幾個院子嗎,快的。”白二爺本就細小的眼,這一笑起來,就被臉上的肥肉給擠得只剩下兩條短縫。
“這,有些地方怕是要怠慢了,還希望二舅舅能海涵。”尹依雲還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心中卻已經在翻白眼了,這尹府本就四個院子,一個她住著,一個住了白三公子。他倒好,獅子大開口,這是打算將尹府變成白府吧。
“我在上京的路上,就聽人說起,長公主要辦賞花宴。”白二舅隨意地擺了擺手,尹依雲這才看見在他的手邊,有著一張素色的帖子,細緻地繪著叢叢墨菊,好不雅緻。
只是這帖子,尹依雲不由得挑了挑眉,“謝管家,長公主府送來的帖子呢?”
站在門外的謝管家忙弓著身子走了進來,猛地跪下,“回主子,長公主的帖子並未送到府中。”
其實謝管家這話說的也沒大錯,長公主府的人來送帖子的時候,半道就讓白二爺給攔下了,笑的一臉喜色地同他的三位女兒說道:“這可真是巧,才到盛京,長公主的帖子就送來了,後日,你們定要好好打扮一番,讓這盛京的貴公子們都瞧瞧你們的風采。”
一身的市儈氣,居然連男女七
歲不同席的道理都不知道,這盛京的小姐們,哪個出門的時候,不是裹得嚴嚴實實的。這三位白家的小姐倒好,打扮的是花枝招展,不安分的眼睛一直東瞥西瞄著,唯恐別人看不見她們的樣貌一般。
幸好只是表親,不然謝管家怕是隻能辜負了皇上的期望,離開這尹府,另謀出路了。
“怎麼會?昨兒我見著長公主的時候,長公主還說會在今日將賞花宴的帖子送來。”尹依雲很是疑惑地說著,“既然如此,就勞煩謝管家去長公主府問問吧。”
“侄女,尹侄女,那帖子在這兒呢,別聽那管家瞎說,一無用處是書生。”白二爺見謝管家這就要去長公主府了,忙起身攔了下來,“依我看啊,侄女還是早日辭退了這人吧。”
尹依雲皺著眉看了眼白二爺,語氣不復之前的熱絡,涼涼的說道:“二舅舅,這兒是尹府,收帖子這類雜活,不勞您費心。”
言下之意,就是這府邸姓尹,不姓白,你不過是來這暫住的罷了,這府裡的是用不著你一個外人來瞎操心。
白二爺雖然臉皮厚,但是經商多年,又怎麼會聽不出來尹依雲的意思,當下,也就板了臉,冷哼著說道:“看來侄女是不想我們這兒了,覺得我們打擾了是不是,沒關係,我們這就走!來人,把東西都收拾了,我們白家人又不是窮的沒地方去,用不著在這兒受氣。”
說著,白二爺就拿著手中的帖子,氣沖沖地從尹依雲身邊走了過去。
“慢著。”尹依雲也就不再做戲,嘲諷地看著白二爺,“二舅舅莫要這般自說自話,二舅舅突然就來了尹府,小女也好生接待了。只是,若是二舅舅執意要去外頭住,走之前,請把長公主的帖子留下。”
當初在白府的時候,尹依雲就已經和白家撕破了臉,今次白家人來盛京,她本想著只要這些人不那麼過分,她也就會虛與委蛇地應付過去。
可顯然這些人,只有撕破了臉才能安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