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德威興奮地道:“此人叫戚忠國,在山東登州一帶名聲大得很,(戚繼光的老家)他手下有一支五百多人的民壯隊伍,這次他也來東陽招兵,這才被我遇上的。我和他談了一個晚上,果然有大將之才。
當然,他招兵不能和義父您比,一共只打算招二百人。被我一番遊說之下,就隨孩兒一起過來了。”
“太好了——現在他在哪裡,我要見他!””史可法大喜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原本他正在發愁缺少良將,沒想到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呵呵,他來是來了,不過暫時不想和您先見面,而是先要考察一番。”史德威道:“他說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所以這次他過來先隱在暗中觀察一番,看看您是否真的像孩兒和他說的那般好,才能決定是否投效。不過義父您放心,把他留下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他對義父您的印象頗佳,認為能夠減免三餉的應該是個好官。所以在孩兒的鼓動下,這次他連同隨他出行的一百名手下一同過來了。如果談得攏,他就連同這些手下一起加入新軍。”
“很好——”史可法點了點頭道:“吾的心願就是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像這樣的良將既然來了,那麼肯定不會讓他跑了。好了,這件事情為父知道了,你下去安置新兵吧。”
“孩兒遵命——”
史德威領命而去之後,到了下午寅時,史可法在秦冠雄等一干番子的保衛下,坐上官轎,來到了下塢營旁邊的大校場。大校場佔地足有千畝,是太祖年間修建的道,檢閱臺之類的一應俱全,專門用來練兵之用。可惜的是,隨著明朝後期武備荒廢,大校場已經幾十年不聞操練之聲,而是野草叢生,荊棘密佈,成了鳥獸的樂園。
而如今,整個大校場卻是顯得人氣十足。想想看,五千名新兵排著隊伍,場面能不壯觀嗎!雖然很多新兵都是踩在了草叢中,可是氣勢出來了。
等到史可法下了轎子之後,站在新兵前列的史德威小跑過來道:“末將史德威,恭迎閣部大人,新兵總計5101人,實到5101人,請大人檢閱。”其實嚴格來說,戚忠國連他那101人還不能算是新兵,不過史德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新軍的名分給他們按上去。說著說著那就成真的了。
“很好,史將軍,隨我上檢閱臺。”
說完之後,史可法大步流星的上了檢閱臺,史德威緊隨其後。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史可法第一感覺就很不錯,史德威辦事他還是放心的。招來的新兵,都是清一色的棒小夥,身高也都差不多。雖然這些新兵還帶有明顯的農民的氣息,穿的衣服也是五花八門,可是史可法相信,這就是一塊和氏璧,經過精心雕琢之後,一定能成為一塊舉世美玉!
至於隱藏在新兵中的戚忠國,史可法暫時沒有發現,不過史可法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自動現身。明主渴望英雄,英雄也同樣渴望明主啊。
“歡迎
你們,來自義烏東陽的子弟兵們。”史可法開始做起了熱情洋溢的演講:“我叫史可法,是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正二品大臣,也是你們這支新軍的創辦人!從今天開始,我們這支新軍就正式成立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同呼吸共命運了……”
誰也不知道,這平凡的一天會被日後的史學家隆重的記入史冊,弘光元年四月二十日,威震天下的新軍,於這一天正式成立……
史可法演講完畢之後,秦冠雄等八名番子又是大聲複述了一遍。好讓更多人聽見。等到他們說完後,新兵們都是眼珠不錯的盯著史可法,彷彿在看珍稀動物。在他們看來這樣的大人太稀罕了!
雖然兵部尚書是個多大的官,他們不知道,可是正二品還是大致懂的。要知道在他們眼裡,縣太爺那就是天一般的大了,而縣太爺是多少級呢?七品而已。很多新兵開始悄悄扳著手指頭比較起來。結果他們發現,就算是把十個手指頭都用完,也還不夠。
這麼大的官卻一點沒有架子,實在太難得了。
開場白說完後,史可法走下檢閱臺,來到佇列第一個新兵面前,微笑著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這是個二十多歲的棒小夥子,面色憨厚,看見史可法竟然向他問話,與生俱來的那種對於當官的畏懼感,使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然後才道:“回大老爺,小民叫……”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史可法一把拉了起來,正色道:“你不用下跪,你現在已經是一個軍人,而軍隊為天下至陽之大者,見人下跪,先矮一頭,那算怎麼回事?”
“知道了——”那個新兵結結巴巴的道。可是話雖這麼說,人卻像是得了軟骨病,要不是史可法扶住她,看樣子還要跪。史可法嚴肅的看著他,大聲道:“小兄弟,不要拘束,你就把我當成你的老鄉,把腰板挺直,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顯然史可法的態度影響到了他,這個新兵雖然說話還微微有些結巴,不過腰板已經挺直了。
“很好,就要這樣,”史可法微笑道:“以後見人不跪,只需行禮,知道了嗎?”
“知道了。”這個新兵用力回答道,這次吐字清晰,也不結巴了。
“這樣才對嘛,”史可法拍了拍他的肩頭道:“不過剛才的話說的不夠響亮,再大聲一些!”
“知道了——”這次小夥子大吼一聲道,聲音之大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很好,這才是新軍的樣子。有陽剛之氣!”史可法點點頭道:“現在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小的叫李玉柱,今年二十歲。”小夥子大聲道。
“很好,是個好小夥子。說說看,遠離家鄉來當兵。感覺怎麼樣?”史可法和藹的道。
“很好呢。當初徵兵的時候,俺們聽鄉里的老先生說了,這次招兵的是個大大的好官。現在過來
一看,果然沒錯。就上午看過的營房,比家裡都強。”李玉柱笑著道。
“條件是還可以,可是以後訓練會很苦,因為我們的目標就是成為像戚家軍那樣的軍隊!能堅持嗎?”史可法繼續問道。
“吃苦俺不怕,俺們種地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這個新兵立即大聲道。
“很好。”史可法欣慰的點了點頭,這樣的才是好兵苗子啊!接著史可法又和五六個新兵交談之後,再次走上檢閱臺,大聲道:“新兵兄弟們,剛才我初步瞭解了一下,你們都是好樣的。但是作為一名軍人還不夠,我要送給你們九個字,站如松,坐如鐘,行如風。
就是說站著要象松樹那樣挺拔,坐著要象吊鐘那樣端正,行走要象風那樣快而有力。這才是一名新軍該有的儀態,能做到嗎!”
“能——”臺下的五千新兵都是齊聲應道。
“聲音太輕,飯沒吃飽嗎!”史可法大聲道。其實聲音已經足夠響亮,可是史可法覺得不夠,還要鼓一下勁。
“能——”這下臺下五千新兵不服氣了,一起扯開嗓子怒吼。聲音之大震得四周的鳥雀都撲撲亂飛。
“這才對嘛——”
史可法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像一支男人的隊伍!我們的目標是,三個月成軍,拿二兩銀子一個月的基本軍餉。以後每半年會有一次考核,達標者根據考評成績,分別拿三兩,四兩,五兩銀子的軍餉。
如果考評不達標,對不起,你只能拿二兩銀子的基本軍餉!三次不達標者,降為輔兵使用。拿一兩銀子的軍餉。所以是吃肉還是喝湯,都看你們自己的了!怎麼樣弟兄們,想不想多拿軍餉,想的話就拼命練吧!”
“想——”臺下的新兵興奮至極的吼道。這給出的已經是幾倍的軍餉了!
之後史可法沒再多說什麼,受到時代限制,你不可能和他們說什麼救國救民的大道理,能做的不過是我出錢,你賣命。用高額的軍餉加嚴酷的紀律,打造出一支鐵血軍隊。
隨後史可法就道:“現在我和大夥說一下以後的計劃,第一個月主要是體能訓練,會比較艱苦,希望大家有個思想準備。
至於今天的任務,是打掃衛生,把整個大校場清理乾淨。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從前這裡荒廢了,雜草叢生,今天我們新軍駐紮在這裡,就要讓它在我們手中大變樣。”
史可法說完之後,騰騰騰的走下檢閱臺,帶頭開始拔草。
看著這一幕,很多新兵都感到嗓子鹹鹹的,都說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可是如今他們卻真真切切看到了一個好官,都那麼大的官了,還親自來拔草,就衝著這一點,咱就服他!
而在新兵中間,一個長得像關羽似的大漢正在暗暗點頭,俗話說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這麼一看,這史大人帶兵很有一套啊,而且看他老練的做派,不像是個文臣,倒像是個常年帶兵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