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武儀春道,“大哥喊我在外面的招待所給媽和六妹買了兩個床位”
王老太急道,“哎花那個錢幹什麼!就家裡我們擠擠嘛、打個地鋪也好啊!”
武儀春,“也沒花多少錢。”
王瓔嘟著嘴兒說道,“阿奶,讓阿婆住招待所才好咧!讓她到家來,萬一又欺負我媽媽那大舅豈不是也得一直守著啊!”
武儀春也小小聲說了句,“就是!再說了,也沒給她倆住單間,讓睡高低床,一個床位兩塊錢我又另外給了她十塊錢,喊她明天一早自己起來買了早飯吃就坐車回去”
王老太一愣,覺得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武向東道,“二丫走咧,回屋去!”
武媛應了一聲。
王老太連忙留客,“東啊太晚了你們就在這裡歇”
武儀春笑了,“媽你讓我大哥回吧!又不遠你留他下來他還得打地鋪,走上三五分鐘他回去了就是自個兒一張床!”
王老太也笑了,“是我老糊塗了咧!那東啊,你們趕緊回,明天過來吃飯咧!”
“明天再講!”武向東應了一聲,便率先出了門。
武媛連忙和長輩們打了招呼,跟著父親走了。
父女倆走在廠區的家屬大院裡,因是盛夏,院子裡多是搖著蒲扇散步納涼的人們。
武媛追上了去,問道,“爹,五叔會被抓麼?”
武向東道,“以後別喊我爹”
武媛一怔。
“喊我‘爸爸’,你看阿珩阿瓔都這麼喊哩!咱們現在不住鄉下了,就要像城裡人一樣,爹不喊爹,要喊‘爸爸’。娘不喊娘,要喊‘媽媽’算了你愛喊你娘做啥我不管了,反正以後別喊我爹”
武媛想笑,憋了又憋,喊了聲,“爸爸!”
“哎!”武向東得意地應了一聲,又道,“從今天起,我們也是城裡人了”言語之中頗有自豪之意。
武媛心想,只是從鄉下搬到了鎮上,這就當上城裡人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也不是很想當城裡人畢竟家裡的那座小山剛剛才種上了樹,要是真的戶口農轉非了,要捨棄那座小山和新起的小木屋,她還真捨不得呢!
那邊武向東已經說起了今天的事兒——
“武向北這事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往大了說,主要是那五萬塊錢的來歷要是老太婆能證明那五萬塊錢是乾淨錢,那就沒啥好說了!武向北畢竟是老太婆的親生兒子,他偷了他孃的錢,只要老太婆不追究,這就真是家務事了警察也管不著的”
武媛道,“那奶奶會恨死你和二姑的。”
武向東無所謂地說道,“我就怕她還沒恨透我嗯,你二姑啊!我倒是本來就不怕她的。但咱們現在是靠起你二姑,你二姑有事兒咱不能坐視不管,對吧?所以這次把老太婆打痛,痛到她以後都不敢來找麻煩這就夠了。”
武媛只覺得,自家爹還真是通透啊!
她想了想,又問,“爹不,爸爸,那你怎麼知道‘五叔偷錢’和‘五萬塊錢的來歷’嗯,五萬塊錢的來歷更要緊呢?”
武向東嗤笑,“你爸爸我雖然不識字,但看人臉色還是會的。那幾個警察一直在問那五萬塊錢的來歷卻基本不問武向北是怎麼拿的錢、什麼時候跑路的!那還有啥不知道的哩!”
武媛恍然大悟。
“那阿奶怕不怕?”她好奇地又問了一句。
武向東笑了,“你說咧?”
武媛也笑了。
依著武老太窩裡橫的性子,對著自家人那是威風八面、說一不二的。對著外人,那就一個慫
她正這麼想呢
武向東走得快,已經走到了前頭。
見她並沒有跟上來,他便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她,說道——
“二丫啊,明天我去河邊開荒種菜去,我跟你二姑講好了,她明天喊你王二嬸帶起你去職工醫院看看你的腦殼,馬上要開學了,早點把你的腦殼醫好哩”
第46章
一大早, 武媛就起來了。
按著院子裡新鄰居們的建議,她早早起來去公共廁所倒了痰盂,又洗漱過,然後就學著其他人的樣子, 收拾出了一個新的雙耳鍋,淘了米又浸好了水, 再蓋上鍋蓋, 用繩子繫上了
接下來,她又用個籃子裝了倆帶蓋兒的空鋁飯蓋一手拎著雙耳飯鍋、一手挎著籃子, 往食堂去。
半路上她遇到了鄰居張建軍的老婆,也是去食堂買早飯的。
張嬸兒告訴武媛, “你頭一天來, 先隨便買幾樣早飯試試,看你和你爸爸喜歡哪些,然後就告訴你鄭嬸兒,她愛人在食堂工作, 能給咱們留著”
“就好比說吧, 飯堂裡的白糖包子賣得特別快!你要是喜歡吃白糖包子, 和你鄭嬸兒說了、你鄭叔就給你留著, 憑你多晚去就算你八點半才去, 也能買到!”
“還有啊, 中午晚上打飯的時候,也一定要奔著你鄭叔的視窗去,五毛錢人家只能打一勺菜、咱們自己人能打一勺半哩!”
武媛笑著應了一聲。
跟著張嬸兒到了食堂, 武媛看到了七八個巨大的不鏽鋼架子。每個架子都有一人多高,是一層一層的,每一層都已經放了各式各樣不同的、盛了米還浸水的各種大小不一、樣式不同、新舊程度不同的飯鍋。
張嬸兒教武媛把飯鍋放在架子上,又叫武媛記得不鏽鋼架子上的記號,以便中午來拿飯的時候可以快速地取到自家的飯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