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戚善珍掙扎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著武向東跑去,然後把招娣拉扯到了一旁,像老母雞護崽兒似的,將招娣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她抬起頭看向武老太,眼裡流露出哀求的神情,“娘啊!不能過繼!招娣是我的姑娘!要、要是把招娣過繼了那、那還不如把我也分家分出去得了!”說著,戚善珍嗚嗚地哭了起來。
武老太瞪了戚善珍一眼,對武二狗說道,“把你媳婦兒領到一邊去!”
武二狗狠狠地瞪了戚善珍一眼,上前就想把她和招娣拉到一邊兒
戚善珍咬著嘴脣將招娣護在懷裡,轉過身背對著武二狗。
她雖沒有說話,但維護招娣之意已彰顯無疑。
同時,這也表明了她的態度——她不同意把招娣過繼出去!
武二狗見戚善珍用沉默來對抗他,不由得憤怒至極,便高高揚起了手、對著戚善珍那瘦弱單薄的背就是狠狠地一下子!
被娘牢牢護在懷裡的招娣感覺到孃的身體重重地震了一下、還悶哼了一聲
招娣忍不住怒從中來!
她拼命地掙脫了孃的保護,上前就狠狠地踩了武二狗一腳,然後又順手撿起了先前被武二狗掄著砸過她、現在跌落在地上的火鉗,朝著武二狗就劈頭蓋臉地打了過去
“我叫你打我娘!我叫你打我娘!!!你特麼再敢打我娘我就打死你!”
武二狗是沒料到招娣敢真打
雖然說,昨天她確實拿了菜刀,但也沒真去砍誰不是?
於是——
等到武二狗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結結實實的捱了好幾下!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不是說農村保守。
但家家戶戶堂屋神龕裡供著的,除去自家祖宗的牌位之外,還有寫著“天地君親師”的紅紙片兒。
親,便是祖先父母的意思。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招娣這個小小孩子居然敢打她爹?
真是造了反了!
武二狗大怒,眼睛紅得就快要滴得血來
他上前就準備掐死這個小兔崽子算了!
戚善珍快被嚇傻了。
回過神來以後,她急忙衝上前去,再一次由後向前、緊緊地抱住了武二狗的腰,還奮力往下蹲,又急道,“招娣!招娣你瘋了?快、快給你爹道個歉!招娣!招娣”
招娣拿著火鉗,毫不示弱地回瞪著武二狗。
武二狗被氣得已經瀕臨崩潰了!
“你踏馬”
突然有人冷冷地說道,“六分水田。”
武二狗一愣。
——啥六分水田?
他只愣了一下,就回過神來,說話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武向東!
這時,武老太的聲音響了起來,“好!六分水田你就把這個反骨仔帶走吧!”
戚善珍一愣,哀嚎道,“不!不行!娘啊,招娣是我的孩子啊”
武老太盯著招娣,眼神陰狠,恨恨地說道,“她昨天敢對我、對她爹、她弟弟動菜刀,今天又動手打她爹留得這樣的反骨仔在家裡,遲早有天我們會死在她手裡”
“不會的不會的!娘,我會好好教她的!她要是再不聽話你打死我!”戚善珍急急地說道。
武老太沒有理會戚善珍,卻對武向東說道,“你們今天就滾!滾得遠遠的!除了西山的北面,家裡的一分一毫都跟你無關,滾!”
武向東道,“換地契給我哩、我就走。”
武老太狠狠地瞪了武向東一眼,又盯著招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房,然後拿了個小木盒回來。
村長和村幹部見武家人已經達成了分成、過繼協議,便當面寫下了一迭證明材料,又教武向東、武二狗、武向北和戚善珍(未成年人武富貴的監護人、未成年人武招娣的監護人)在厚厚一迭證明材料上摁了紅手印
由此,從大清早的五點多鐘一直忙到了晌午三四點武家分家分田產、以及招娣過繼的事兒就算是初步議定了。武向東分到的地,已經由村長村幹部們登記造冊了,倒也算是好辦;但招娣過繼到武向東名下當養女,就需要武向東拿著那些證明材料去派出所報戶口。
一想到自己即將有戶口了,招娣便有些激動。
武向東和村長打了招呼,村長便領著人離開了。鄰居們看了大半天的熱鬧,也離開了
現場剩下了武家十幾口人。
武老太陰沉著臉、武二狗惡狠狠地看著招娣,戚善珍一直眼淚汪汪的武向北早已回了屋裡去,三個娣圍在廚房門口、均是一臉的茫然,宋霞帶著富貴兒在一旁玩兒,兩人手裡還各拿著根生黃瓜啃
武向東與武儀春站在一邊兒說話。
——武向東也是文盲,想給招娣辦戶口,他連派出所在哪兒都不知道。所以他和武儀春約了時間,想拜託武儀春到時候領著他去給招娣上戶口。
王珩、王瓔圍在招娣身邊,嘰嘰喳喳的——
“二姐,你現在是大舅的女兒了,可你們沒房子呀以後住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