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斛立在升降梯之中,眼神複雜地望著杜鵑修長的身影,後者嘴角處那道令他想起都感覺噁心的傷疤似乎也顯得沒那麼猙獰了。
“杜師弟,過去我……多有得罪了!”石斛低低地開口,難得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石師兄言重了,一路走好!”杜鵑牽扯著嘴角似乎在笑,可是扭曲的傷疤卻令他的笑容多了一絲莫名的詭異之色。
升降梯大門緩緩合攏,石斛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只要能逃出這個可怕的試驗基地就好,就算宮主不念舊情,他也有信心保住性命,就用他手裡的底牌,投靠雲夢山背地裡存在的其他勢力,或許還能交換到離開雲夢山的機會,到那個時候,天高任鳥飛,世俗界還有誰是他的對手!
留在原地的杜鵑,則陰險地冷哼了一聲,“多有得罪了,石師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杜鵑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升降梯緊急制動的按鈕——
蘇志宇在第一天帶他們進入升降梯的時候就說過,這個升降機一路上要經歷足足九九八十一層幻境,但凡升降過程中發生任何意外,那麼,升降梯停靠的就會是八十一層幻境中的任意一層,再強大的異能者,一旦踏入其中,都絕對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因此,杜鵑按下的這個應急按鈕,升降梯停靠的就絕對不會是真正的地面上層,只要石斛離開了升降梯。就永遠都別想活著離開那層幻境……
杜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留下石斛的性命,在見識過了異能晶片的強大之後,對於這個最有可能威脅到他在這個試驗基地地位的競爭者,他可是連一絲讓對方成為實驗體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其實杜鵑看了這麼多失敗實驗體的下場,他隱約已經猜到了異能晶片的真相,這項技術根本就還不完善,而像黛綺這樣的實驗體,其實就是完善異能晶片程式的**實驗品,尤其是蘇志宇對黛綺進入反應倉之後,她腦袋裡的異能晶片反饋回來的各項資料的重視程度。就可以看出蘇志宇這是在為絕情宮的天香心經。有的放矢的改進完善異能晶片的系統,從而最終為傑西卡宮主殿下移植做準備!
那麼,只要他能成為蘇志宇身邊唯一的助手,隨著異能晶片技術的完善。輪到他植入腦幹的晶片質量無疑會穩定的多。至少不會發生像黛綺今天在危急情況下異能突破之後的嚴重異能反噬情況。
想到黛綺倒地之時的痛苦。杜鵑還有些後怕不已,他躲在一旁看得分明,那種痛苦絕對不亞於異能晶片第一次啟用時候的刺激!
難怪蘇志宇對每個**送來之後。特別強調痛感承受力的刺激作用,顯然忍不住痛的人肯定連晶片啟用的第一關都熬不過去,明白了這一點之後,杜鵑甚至對之後落入他手中的**,嘗試過切掉他們腦垂體裡的痛感神經元元件,試圖製造出無痛感的實驗體交給蘇志宇接受晶片植入,但得到的結論卻是異能晶片的痛感刺激根本不是物理性的,那種痛是靈魂深處的感覺,根本不是簡單的一個小手術就能解決的問題。
杜鵑平靜的收拾好實驗室裡滿地狼藉的痕跡,心中已經有了新的決定,或許他也應該對自己嘗試一些加強痛感忍受力的訓練。
當升降梯短暫震盪了一下之後,緩緩停穩下來,大門悄無聲息的開啟,沉思中的石斛微微一怔,他怎麼感覺到這回升降梯上升的時間比他們來的時候縮短了許多。
石斛不由狐疑地抬頭看了看升降梯液晶面板上的數字,那上面顯示著分明就是已經到達地面的訊號,而升降梯大門外,夜色深沉,樹影婆娑,竟然空無一人。
怎麼如此重要的地下研究所外面居然沒有絕情宮的弟子看守?石斛腹誹不已,但卻轉念想到,今天是傑西卡宮主的訂婚典禮,或許連這裡的守衛也玩忽職守的參加慶典活動了。
反正如果沒有密碼,閒雜人等也打不開電梯大門,石斛終於踏出了升降梯大門,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重見天日的慶幸感油然而生。
但是,當他特別留心回頭看了一眼升降梯大門有沒有關閉的時候,卻驚駭無比的瞪圓了眼睛,那嵌著升降梯的整棵古樹居然詭異的消失不見了,而他身處的環境那裡是幽靜的庭院,這裡居然會是一片陌生的荒野……
……
地下研究所裡無聲無息的消失了一個大活人的時候,訂婚慶典現場,被尹司大人無情冷漠地拒之千里的米蘭達夫人,則惱羞成怒地恨不得她憎惡的每個人都永遠消失,每一個背叛了她信任的傢伙,都不配活下去。
怒火在米蘭達夫人的眼底深處燃燒,她的眼睛亮的驚人,笑容卻越發的優雅燦爛。
當看到白色禮服之下明豔動人的傑西卡舉手投足間,一改往日的風塵媚色,眉眼之處居然隱約已經顯露出了幾分聖潔莊嚴的姿態,米蘭達夫人露出按耐不住的諷刺笑容。
“夫人出手果然非同凡響,小女多虧了您的悉心指導!”嬌柔動人的聲音,帶著一個母親的自豪感在米蘭達夫人的身邊響起。
米蘭達夫人卻微斂了笑容,現在她的心情非常糟糕,絕對沒有雅興應付來自花蕊夫人虛情假意的恭維。
“夫人過獎了!”米蘭達夫人語氣淡漠。
顯然花蕊夫人卻沒有意識到米蘭達夫人不耐煩的態度,她繼續殷切地開口,“請您原諒傑西卡一開始的任性,她甚至還無禮地冒犯過夫人,難得您雅量,依然將傑西卡教導的這麼出色,實在太感謝您了!”
“等傑西卡跟姜大少成婚之後,還希望夫人您繼續多多關照這個孩子,畢竟姜氏家族家大業大,傑西卡要能勝任她未來的主母身份,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原本我還十分擔心,現在因為米蘭達夫人,我也再沒有任何顧慮了……”
花蕊夫人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竟然刻意提及了姜氏當家主母的責任,這無疑是在米蘭達夫人的傷口上撒鹽的有意刺激!
米蘭達夫人完美的高貴面具終於多了一絲裂痕,她冰冷地看著花蕊夫人別有用心的笑容。
“只要夫人真的放心的下,我自然會好好**您的女兒,畢竟身份上,她永遠都是姜家的兒媳,而我是她未來的婆母,出嫁了,她就是姜氏的人,只有我才能名正言順的管教她!夫人不必客氣!”
花蕊夫人掛在脣邊的虛假微笑也終於消失不見,這個女人居然敢先甩臉色給她看!
整個訂婚典禮,晏無塵大半的精力都放在米蘭達夫人的身上,花蕊夫人已經忍無可忍了,這個女人竟然敢當著她的面,用傑西卡婚後在姜氏的地位威脅她,這是在故意挑釁嗎?
花蕊夫人的嬌軀氣憤的顫抖起來,她美目一轉,正待反脣相譏,卻忽聽到丈夫的聲音傳來。
“米蘭達,尹司先生剛來,你們見過面了嗎?走,我們一起去找他喝酒——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偷了酒,溜到傳功臺上喝得酩酊大醉的那次……”晏無塵帶著笑意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暖。
花蕊夫人苦澀的咬住了嘴脣,米蘭達夫人則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無塵,拜託你就別反覆唸叨著我當年的糗事了!”嬌嗔了一句之後,米蘭達夫人伸手挽住了晏無塵的手臂,“走吧,好多年沒見尹司大人了,我們去找他敘敘舊……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了?”最後那句的尾音帶著一絲悵然。
晏無塵笑容裡多了一絲寵溺的味道,“怎麼可能忘記你這個喝醉了,在傳功臺上又唱又跳的瘋丫頭呢?我還記得你當時唱得是《夕陽簫鼓》,聲音清婉,舞姿動人,令人回味無窮……”
米蘭達夫人眼角的餘光掃過花蕊夫人已經掛不住笑容的嘴角,態度禮貌親熱,而不失俏皮地轉過頭主動招呼了一句,“花蕊親愛的,那我先失陪一下,佔用您先生幾分鐘的時間就好!”
晏無塵這才正視了妻子一眼,漫不經心地微微頷首了一下,就興高采烈地挽著米蘭達夫人朝著尹司走去,口中還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尹司先生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傳功臺了,我也很久沒見過他……”
米蘭達夫人微笑著側目,冷冷的看了花蕊夫人一眼,沒有錯過後者臉上一瞬間升起的強烈悲哀之情。
心情突然順暢了許多,米蘭達夫人笑眯眯地迎合了幾句晏無塵緬懷往事的情緒,心中卻迅速盤算起了藉著晏無塵的介紹,再度面對尹司的時候,該如何說服這位傳功長老大人繼續相助與她。
雖然尹司的勢力在雲夢山絕對算不上隻手遮天,但是,他的地位超然,尤其是對於那些支援前族長大人之子晏庭琛的勢力,擁有絕對的影響力。
而在現今的雲夢山,米蘭達夫人所能能借助到的力量,只有他們這些當初站錯了隊伍,押錯了繼承人籌碼的前族長大人的舊部勢力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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