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豪門醜聞(虐渣必看)
他的眼神似蒼茫的高山,山中雲霧繚繞,暖陽並清風衝破雲霧而來,化作他眼底一抹醉人的風情。
哭鬧悲憤嘶吼漸漸低弱了下去。
容瑩癱軟在地上,想起那年夏日,美輪美奐的畫舫在湖面上悠悠盪過,湖中蓮花娉婷如少女,在夏日的風聲裡慢慢綻放。日頭漸漸大了,她躲在船艙裡也能感到那般毒辣的熱度,讓人心煩意亂。她正準備吩咐回宮,卻聞得又悠揚的笛聲踏空而來,像一縷春風,柔散了這撲面而來的熱氣,心頭那一股子煩悶之氣也奇蹟般的消散。而那笛聲中若有似無的哀愁憂傷,卻如蔓藤般纏繞得人無法呼吸。
她扶著侍女的手走出船艙,看見不遠處有華麗的畫舫行來,利於船頭的華衣男子手執玉笛,那般自若而優雅的吹著笛子。側臉在陽光下美如冠玉,風度翩翩,冠蓋郎華。這滿河的蓮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亦或者,只是偶然而必然的那麼一刻,他成為了她心中最美的風景。
她讓人調查了他的身份,一個月後,便風光出嫁。
彼時,她知道他有一個兩情相悅的心上人。但那又如何?她是公主,這世間所有女子在她面前只能俯首稱臣。她擁有傾城容顏,有高貴身份,哪個男人能不對她傾心以待?
她固執而自負的以為自己是勝利者,卻沒想到洞房花燭夜他接了她的蓋頭後對她溫和的笑,說:“時間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吧,我還有事要處理,不用等我了。”
然後在她愕然的目光下轉身走了出去,再未回頭。
她砸碎了紅燭,撕碎了喜帕和鴛鴦錦被,將床單底下那些花生桂圓全都掃落在地,憤恨而淒冷的哭泣,獨守空閨冷夜。
第二天他讓人來喚她起床去向父母敬茶,她盛裝出門,等著他為她驚豔而嘆。他站在門前,背影頎長挺拔,一如初見。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眼神裡沒有半點波瀾起伏,依舊對她翩翩儒雅的笑,然後很自然的牽過她的手。
她咬著牙,將心裡那口惡氣忍下了。
然而那一晚,他依舊沒有在她房裡留宿。
一連幾個月,他都讓她獨守空閨。
他們是夫妻,也是整個盧府之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盧懷遠,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低著頭似乎在提筆作畫,也沒怪罪她私自闖入他的房間,頭也不抬的說道:“公主在府中住的不舒心嗎?盧府簡陋,比不得宮裡富麗堂皇,只能屈尊公主了。”
口中說著歉疚的話,語氣卻依舊不溫不火不急不緩,不帶任何情緒。
她憋著一口氣,眼神裡難得有了悲傷。
“懷遠,你就那麼討厭我麼?”
他手上動作一頓,終於抬頭看著她,淺淺溫和的微笑。
“公主多慮了。”
“到底是我多慮還是你心有所屬,你比我清楚。”
不想承認的,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輸給其他女人,但面對這個彷彿脾氣很好卻無形中對她透著冷漠疏離的男子,她高傲的自尊心總是能低到塵埃去。
盧懷遠沉默,然後放下了筆,第一次認真而幽深的看著她。
“公主既知我心有他人,何苦勉強?”
她呼吸一滯,血色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又被胸口升騰起來的妒火和怒火燒得緋紅。
“你…本宮到底哪裡不如她?”
“你什麼都比她好。”盧懷遠重新低下頭,將眼中因為提起那個‘她’而閃動的溫柔之色徹底遮掩。不再疏離的稱呼她為公主,但說出的話更為殘酷冷漠,“你比她高貴比她美麗比她聰明,但你比不上她在我心裡獨一無二的位置。”
她倒抽一口冷氣,後退幾步,勉強扶著門檻才穩住了身形。
“獨一、無二?”她咬著牙一字字譏諷道:“難為你為了你的獨一無二守身如玉了,可真是個痴情聖人啊。”
盧懷遠眼睫微微低垂,而後輕輕嘆息一聲。
“公主若理解,便給予一封和離書,讓我們都解脫吧。”
她被‘和離書’三個字刺得心火直往頭上冒,“不可能。”
盧懷遠不語,又低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她被他這番不溫不火卻冷漠疏離的態度刺激得怒火中燒,發狠的大吼:“盧懷遠,你給我聽著,只要有本宮在,就決不許那個女人進門。”
她說完就摔門離去。
他果然沒有納那個女人進門,看似受她威脅,但她知道,他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心上人。他存心冷著她,冷到她主動退出,結束這一場名不副實的婚姻。
可她怎會如他的意?
她殘忍的笑,既然無法住進你心裡,那麼就不妨把你的心空出來。
他把那個女人保護得很好,可那又如何?她請求母妃動用了宮中勢力,皇宮裡不止有世人望塵莫及的富貴與榮華,與之並肩的,還有那些陰暗陰損的骯髒手段。
終於,她成功了,那個女人死了,死得無聲無息。
他知道是她做的,卻沒有證據。
她永遠都記得,那一晚他抱著那個女人,沒有半點憤恨和惱怒,也沒有絲毫傷心痛苦。只是抬頭的時候,深黑的目光彷彿空洞了一般,涼颼颼的從她身上掃過,徹骨的寒。
他沒有質問她一句,甚至連和她周旋都覺得沒有任何必要。
把那個女人下葬以後,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沉靜溫和,不見絲毫頹喪,依舊和她做著名不副實的夫妻,依舊對她溫和疏離的笑。但她感受得到,他的心空了,就連以前與她公式化的交流,都吝嗇於再施捨。
整整三年,他冷了她整整三年。
她潛藏心裡的怨恨日益加深,報復佔據了腦海。
既然你不在意我,那就換別人吧。
盧懷澤看她的目光驚豔而痴迷,她如何看不懂?
涼亭小酌,溫酒入腹。她意識漸漸模糊,眼前之人恍惚變成了他,她意亂情迷的環住他的脖子,湊上紅脣。
耳鬢廝磨,衣衫盡褪。
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身下傳來。身上的男人震驚的停下所有動作,眼眶裡倒映著她淚流滿面的容顏。
一夜顛倒痴纏。
第二日醒來後那個男人早已慌亂離開,她忍著痠痛坐起來,看著床單上那一抹血紅,譏誚而悲哀的笑。
開門出去,他青衣林立,背對著她站在門口。
她心慌意亂想要解釋,想起他對自己的冷漠,又不禁冷嘲。
“怎麼,一大早等在這裡準備捉姦?”
她故意刺激他,等著他發怒等著他質問等著他的責罵。
然而她失望了,他轉過身來,只是波瀾不驚的看了她一眼。
“三年前公主若是有今日的覺悟,月嬋也就不會死了。”
時到今日,提起那個女人的時候,他眼中終於有了痛苦之色。
她面色煞白,悽然慘笑。
“好,好,好。盧懷遠,這就是你的答案。你果然,有骨氣得很。”
她推開他,抬頭挺胸的離去,回到自己屋子,埋在被子裡再也忍不住哭泣。
從此以後,她便不再避諱的與盧懷澤偷情。他都不在意被帶了綠帽子,她又何必再給他留情面?盧懷澤好色又膽小,雖然怕被發現,卻依舊受不了她的**與她一次次的偷情。
她在其他男人身下妖嬈嫵媚的呻吟,每次回去後心裡卻是空落落的什麼也沒有。
這副身子,能讓她身上這個男人如此貪戀,可為什麼,就換不回他哪怕回眸一個溫軟至眼底的眼神?
想不通,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她越來越放縱,越來越肆無忌憚。既害怕被發現叔嫂通姦又享受這樣的刺激,甚至還有些希望被發現,讓他丟盡顏面,看他還能不能保持那樣溫和毫無波瀾的神色?
可無論她如何有意大膽,不該發現這件事的人依舊被瞞在鼓裡。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她那個溫文爾雅大度隱忍的丈夫,一直在幫她遮掩。
哈哈…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胸口卻撕心裂肺的痛著。
然後,她不再避孕。
終於在半年後,她發現自己的月信遲了半個月,她讓人請來了大夫。
那天她推開他的房門,面無表情的說。
“我懷孕了。”
他在作畫,聞言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哦了一聲,落下最後一筆,畫卷完成,他很是滿意。抬頭對她微笑,“恭喜。”
她踉蹌的後腿,崩潰的大吼。
“盧懷遠,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我懷了其他男人的孩子,而作為丈夫的你,卻對我說恭喜?”
盧懷遠眨眨眼,“公主不喜歡?”他狀似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又溫和的淺笑,“那麼公主喜歡聽什麼?”
她喉嚨堵塞,眼神裡趟著淚水,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讓她害怕。
“為…為什麼?”眼角酸澀,她卻固執的不肯哭泣,“為什麼這樣對我?”
盧懷遠依舊溫文爾雅的淺笑,“祖母和父親都盼望著盧家有後,我心有餘而力不足,深以為憾。如今二弟有後,祖母和父親也該欣慰了”
她踉蹌的後腿,指甲都嵌入了上好紅木門欄上,指縫間全是碎屑。
“既然你那麼恨我,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盧懷遠深深看她一眼,萬般複雜情緒隱在眼底,隨即清風一散便消失無蹤,他淡淡道:“聖意難違,公主知道的,不是嗎?”
平淡的複述,沒有絲毫的控訴質問或者憤恨,聽在她耳中卻慢慢都是譏誚。
喉嚨哽咽著,滿腹的委屈和怒火終於在他溫和卻冰冷的眼神下爆發。另一隻手死死的緊握成拳,愛而不得的悲憤和悽楚全都化為了仇恨,在眼底泠泠閃現如刀鋒。她冷笑著,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看著不遠處從容爾雅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刻骨。
“你說得對。本宮是公主,縱然你再是不喜,也不得不娶。”她又妖嬈的笑,“盧懷遠,我就是要你天天對著我,對著這個殺死你心上人的凶手。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她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笑得越發美豔燦爛,“至於這個孩子,既然你不在意做冤大頭,本宮自然也不介意生下你們盧家的種讓你日日夜夜的膈應。到時候聽著自己的侄兒口口聲聲叫自己父親,但願你還能這樣雲淡風輕莫不在意。”
盧懷遠脣角噙著笑,“公主都不介意日日這樣偷偷摸摸,我又何必放在心上?”
他將桌上的畫慢慢收疊起來,她眼角餘光隱約瞥到那畫中冰山一角,橙衣長裙,眉目嫣然的女子笑如春水,點在他眼裡似絕麗的風景,溫柔如水。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如此溫柔的摸樣,至此,再不復見。
……
往事一幕幕劃過腦海,容瑩悽楚而哀涼的笑,眼中淚花閃爍,不知是愛是恨。
屋子裡的人早就被這一悖倫的真相給震得無以復加,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盧老夫人捧著心口搖頭,口中喃喃著孽緣。盧國公幾次欲出口的話在兒子靜謐的眼神中淡化成灰,忽然覺得有些看不懂這個兒子。看似溫潤如玉,實則心比海深。
盧懷澤早就因為驚嚇過度而癱坐在地,面色發白目光恐慌,滿臉的不知所措。
葉輕歌就站在帷幔處,淡淡看著這公府富貴深牆下的醜陋齷齪。
“嗚嗚嗚…”容瑩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盧懷遠,是你,是你對不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她憤怒而悲哀的看著靜坐不動的盧懷遠,悽聲嘶吼。
“你好狠的心,你好狠…”
“夠了。”
盧老夫人顫巍巍的伸手指著她,眼神裡滿是後悔和蒼涼以及深深的痛惡。
“我本以為你是公主,自幼嬌寵,縱然刁蠻跋扈些也無可厚非。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廉恥的作踐自己,還懷上這個孽種來辱我盧家門楣,你…”
“孽種?”
容瑩披頭散髮,眼神裡幽幽閃爍著鬼魅的光。
“老太婆,我腹中這塊肉,可是你盧家的種。”
盧老夫人氣得一個倒仰,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眼神悲憤而無奈。看向不說話的盧懷遠,想起剛才容瑩說的那些話,又是氣又是怒又是無可奈何。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盧懷遠不說話,沉凝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此,容瑩譏笑。
“他當然知道。”她又得意妖媚的笑,“你們不知道吧,我這個夫君,他可真是好大度呢。知道自己的妻子紅杏出牆和自己的弟弟偷情,他非但不阻止,反而在後面幫我遮掩呢。呵呵,真正是兄弟情深高風亮節啊。”
這又是一個重磅炸彈,盧老夫人幾乎都不能呼吸了,指著盧懷遠,結結巴巴的只說了個你字,便再也沒有下文。不知道是恨鐵不成鋼還是深深悲切,亦或者瞭然的無奈悔恨。
盧懷澤則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盧懷遠。
“大…大哥,她…說的是真的?”
盧懷遠看著他,眼神溫涼。終究只是嘆息一聲,“懷澤,你該長大了。”
盧懷澤一怔,不解其意。
“大哥?”
容瑩這時候又開始發癲,“盧懷遠,你還我的孩子,當初你既然沒有制止,現在憑什麼剝奪我孩子的命?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說到最後,她又淒涼的哭起來。
看到這樣的她,縱然再是罪惡滔天,老夫人也不知道該如何斥責。
盧懷遠卻輕輕的笑了,眼神裡那絲空洞越來越大,幾乎承載不住他輕柔的嗓音。
“那你能把我的月嬋還給我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可以聽出其中包含的悲傷絕望以及壓抑的悲憤。
屋子裡又是一陣靜默。
盧國公身形一僵,怔怔的看著這個兒子。月嬋死得時候他沒說一句話,這幾年也沒有任何反常,他以為這個兒子已經漸漸忘記。沒想到,卻將那般的深情和仇恨埋藏在了心底深處,只帶今日爆發。
那麼容瑩中的毒,當真是…
盧國公突然不敢去想。
盧老夫人顫巍巍的抬頭,幾次欲言又止,終究複雜的閉了閉眼,什麼話也沒說。
容瑩剎那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又瞭然悲愴的看著他。
“原來…原來你一直都記著,你一直都記著…”她邊哭邊笑,“我早該知道,你怎麼可能不恨我?早該知道的…”她似恍然大悟,而後又激動的說道:“可我腹中的孩子是無辜的,你怎麼忍心,你怎麼忍心…”
“月嬋腹中的孩子也無辜,那你又如何忍心?”
盧懷遠帶了幾分冷意的話傳播至每個人的耳朵裡,再次驚起翻天巨浪。
盧老夫人豁然站了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你。你剛才說什麼?”
容瑩早已呆住,滿臉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盧國公也是一臉震動,眼神裡有一種破碎的悔恨慢慢傾瀉。
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盧懷遠嘴角終是忍不住彎起一抹譏嘲,眼神裡深切的痛楚蔓延著悔恨,如利劍般刺破容瑩最後一絲高傲。
“月嬋死的時候,腹中已有一個月的身孕。我本迎她入府給她一個名分,世子夫人的位置你想要就拿去,我不在意,月嬋也不在意。你繼續做你高高在上的公主,想做什麼都可以。可月嬋是無辜的,她腹中的孩子也是無辜的。你卻狠心的殺了她…”
再是從容淡定的男子,也無法面對自己摯愛女子的慘死。
盧懷遠握緊了雙拳,潛藏壓抑的仇恨從眼底升起,幾乎要將容瑩燒燬。
“你知道月嬋在我懷裡死去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嗎?你現在再痛,也不及當年我的十分之一。”
最後一個字落下,盧國公臉上的血色褪去,頹然的坐了下來,神情悲切懊悔。盧老夫人亦然,母子倆人都心有靈犀的不再說話,卻難免想起那早已塵封在歲月已久的斑斑往事。卻在今日這般情景揭開,傷的,到底是誰的心?
容瑩蠕動著脣瓣,新的淚水沖刷著臉上早已乾涸的淚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丫鬟們也都低著頭,許多人多少也知道點幾年前的往事,以及那個叫做月嬋的女子。
盧懷遠已經慢慢冷靜了下來,眼神清冷。
“你是公主,你一句話就可以拆散我們。你可以拿著你神聖的聖旨嫁入盧國公府,你可以肆意輕賤別人的性命。在這裡,你可以為所欲為,沒有人敢指責你半分不是。而月嬋,她只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她沒有任何身家背景來和你爭,她只能將滿腹委屈含著血淚吞下。而我,卻因家族反對,連娶她為妻都做不到。”
他冷嘲,“你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公主,哪怕掉了一根頭髮都有人心甘情願賠上性命抵罪。她卻只是無依無靠的貧民百姓,即便是吃再多苦受再多罪因也沒人同情她半分。她只有我,你卻連她唯一所擁有的都要搶走。最後,還狠心的奪走她的性命和她腹中的胎兒。”
“到現在,你惡有惡報,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他人的殘忍?”
盧老夫人和盧國公都沒有說話,眼神裡隱有愧疚和悔恨,也漸漸回想起往事來。
月嬋因父母雙亡而賣身為奴,是盧府的丫鬟,因剛入府而備受欺凌,某次被盧懷遠遇見,救了她,然後就將她放在身邊伺候。不成想這少男少女,朝夕相對竟日久生情。彼時盧懷遠才不過弱冠之齡,有高貴的出身,有不凡的才貌,前途無限估量。而月嬋,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奴僕。兩人之間天差地別,萬不可能結為夫妻。
但這世間之事就是那麼奇怪,尤其是情之一字,無論如何也沒道理可講的。
那時的盧懷遠年少輕狂,滿腔熱血,對誰都溫文爾雅卻疏離有度,偏偏對月嬋一往情深非卿不娶。
盧老夫人震怒,盧國公堅決反對。一對苦命鴛鴦眼看就要勞燕分飛,盧懷遠悲憤絕望之下甚至想要帶月嬋遠走高飛。然月嬋又是那般知書達理深明大義的女子,她含著淚,不捨卻堅定的搖頭拒絕。她不能連累他成為一個不孝子,也不能毀了他的前程。
若非盧懷遠放了狠話不許動月嬋一根毫毛,盧老夫人和盧國公早就把月嬋趕出府或者殺了了事。
相愛不能相守,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盧懷遠曾為此一度鬱鬱寡歡,整日憂愁滿面食不知味夜不能眠。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遇見了容瑩,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絲毫不曾注意過這個女人,卻已成為了這個驕傲自負女人眼中不可逃脫的獵物。
容瑩被他的笛聲吸引,回宮便求了茗太妃給先帝吹耳邊風讓她下嫁盧國公府。盧老夫人和盧國公正想辦法要給盧懷遠娶一個妻子斷了他對月嬋的心思,先帝的聖旨一下,那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盧老夫人和盧國公知曉盧懷遠雖然看著溫文儒雅,骨子裡卻是個十分倔強的人。認準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若是知道要娶別的女人,指不定他要怎麼鬧呢,到時候傳到皇上耳朵裡,說不定整個盧府都得跟著陪葬。
所以母子倆一致決定,謊稱他生病,兩人接了聖旨。
等盧懷遠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成定局。
盧國公想起當時兒子的表情,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那時的他絲毫沒有平日裡的溫潤儒雅翩翩如玉,臉色沉的可以滴出水來,眼神裡滿是譏誚。
“娶個公主,這就是你們要的結果,是嗎?”
他語氣冷靜得讓盧國公都有些詫異,斟酌的說道:“懷遠,這是聖旨,不可違抗。”
盧懷遠神色冷淡,眼裡嘲弄更深。
“對於您和祖母來說,我的妻子是誰不重要是嗎?只要她能配得上盧國公府的門楣,只要她有高貴的出身,至於我喜不喜歡,根本無足輕重,對嗎?”
盧國公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滯,竟有些狼狽的別過眼去,強硬的說道:“公主身份尊貴,才貌雙全,嫁進咱們盧府是咱們高攀,你莫心懷憤懣對公主不敬,否則——”
“否則就是抗旨不尊,滿門皆誅對嗎?”
盧國公沉著臉,“你知道就好。”見他依舊不以為意滿眼譏誚,盧國公壓抑著怒氣,嘆息道:“懷遠,你不能再任性了。”
盧懷遠閉了閉眼,神色竟浮現一抹悲楚的悽哀。
“父親,從小到大,我就任性這麼一次,也不行麼?”
盧國公被兒子有些脆弱的語氣擊中,心頭狠狠一震。想起兒子從小到大溫恭謙良孝順知禮,如今好不容易喜歡一個女子,卻因為他和母親的干涉而不能達成所願,便有些愧疚,軟了聲音道:“遠兒,為父知道你心裡不快,但如今聖旨已下無可更改。那月嬋…若你真喜歡,日後公主過門後便納她為妾就是…”
盧懷遠的聲音冷了下來,“若要她為妾,孩兒何至於今日與父親和祖母如此互不相讓?”
盧國公原本還覺得愧對了兒子想要補償他,一聽他這語氣便想到他為了個女人不惜和家族決裂,便怒火中燒,冷聲道:“隨你的便,你想納就納不想納也油的你。但我要告訴你,聖旨已下,公主你娶也的娶不娶也得娶。你可以不在意整個盧府所有人的性命,但你別忘了,你那個月嬋如今也是盧府的丫鬟。盧府倒了,她也得跟著陪葬。”
看著兒子一瞬間慘白的臉,他拂袖道:“我言盡於此,該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便轉身離去。
就這樣,盧懷遠迫不得已娶了容瑩,卻不願碰她。這件事自然瞞不過盧老夫人和盧國公,兩人給盧懷遠施壓,要他儘快和容瑩圓房。
盧懷遠神情還是那般淡若清風,眼神裡隱隱譏嘲。
“她是皇家賜給盧國公府的女主人,是你們想要的媳婦,卻不是我要的女人。”
說完這句話,他也如那天盧國公警告他那天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他的意思很明確,容瑩可以是他的妻子,卻永遠不是他的女人。他所有的柔情,都給了一個叫月嬋的女子,故而對那娶回來的高貴公主視若無睹。以至於容瑩由愛生恨和盧懷澤偷情報復盧懷遠的冷漠,卻沒想到那個男人對於她的紅杏出牆根本就不在乎,反而笑盈盈的為她遮掩。
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痛,卻不得發洩。
屋子裡靜悄悄的,容瑩低低的笑起來,在整個屋子裡顯得特別突兀空洞。
“原來,你這麼恨我。”
盧懷遠已經不想繼續和她廢話,神色淡淡疲倦。
“是我給你下的毒,是我要殺你,因為我想要給月嬋報仇,就是這樣。”
容瑩臉色莎白如雪,渾身顫抖。
“你…”
“遠兒…”
盧老夫人顫抖著看著他,毒殺公主可是大罪。尤其是今日還暴出了叔嫂通姦的醜聞,且不論皇帝和容瑩關係如何,單就這一點,皇室就不會容忍這樣的醜聞被世人所知。而為一掩藏祕密的方法,就是滅口。也就是說,今晚過後,盧國公府,也走到了富貴的盡頭。
盧國公面色有些寒,眼神卻微微悵然嘆息。
“遠兒,你是恨我,對嗎?”
盧懷遠身形不可控制的僵硬了一瞬,眼神裡平靜破裂,慢慢渡出幾分寒涼和譏諷來。
“是,我是恨你,恨你逼我娶我不喜歡的女人,恨你們聯手害死了月嬋。”他目光顫抖,閃爍著痛楚。“我一直將她保護得好好的,是你們透露了她的行蹤,讓她被人所害。我已經按你們的要求娶了容瑩,可你們還是不放過月嬋,她到底做錯了什麼?是我要喜歡她,是我要和她在一起,你們為什麼就容不下她?”
他有些激動,幾句話下來便用力的咳嗽起來,書童在旁邊急得紅了眼,神情悽哀。
盧國公鮮少見到他這般激昂憤怒的一面,一時之間被他質問得無言以對,半晌才喃喃的說著:“我以為不就是個女人,我以為…”
“你以為月嬋死了,我就能聽你們的話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盧懷遠眼中譏誚毫不掩飾,隱約還有幾分悲哀和失望,“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母親死了,你便納許多的妾來代替?呵呵…母親真可憐,因為你根本不愛她,你愛的只有你自己,以及這公府的榮華低位。我不會和你一樣,這世上只有一個月嬋,沒有人能代替她,沒有人…”
容瑩癱軟在地,滿臉的死灰和絕望。
她做了這麼多,不惜和人苟合,哪怕他有一丁點的憤怒也好,至少代表他對她不是無動於衷的。
可是現在,他卻說,她比不過一個低賤的婢女。
呵呵…
她容瑩瑩一生驕傲,最終卻輸給了一個什麼也不如她的丫鬟,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盧老夫人悲哀的閉了閉眼,滿臉的苦澀和後悔。
葉輕歌淡淡看了盧懷遠一眼,眼底浮現幾分異樣,往前走了幾步。
“可你既然要報仇,為何要等到今天?”
一句話喚醒了所有人的疑惑因子。是啊,月嬋已經死了快四年,為何盧懷遠到現在才動手?要報仇,也應該是四年前才對。
盧老夫人死寂的眸光破出一抹希望,“是啊,遠兒,你別意氣用事。公主的毒,不是你下的是不是?你快說啊…”
她急切的看著盧懷遠,如今眾目睽睽,不能讓人抓到盧國公府的把柄。
盧懷遠神情冷漠,看了眼葉輕歌,淡淡道:“因為我要她嚐嚐月嬋的痛苦,她殺死了我和月嬋的孩子,我也要她和她的孩子陪葬。我不可能讓她懷我的孩子。而且她一貫小心,所有吃食都經過重重把關,我根本無法動手,所以只能等四年了,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他喃喃的說著,神情複雜難辨,“有些藥,和安胎藥相剋,只有這樣她才不會發現。因為她太注重自己的孩子,每日的安胎藥定不會落下。尤其是等胎兒漸漸穩固了,她的防備才會稍稍鬆懈。這個時候動手,是最好的時機。”他呵呵的輕笑,“只需要三天即可…”
葉輕歌眸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或者震驚。
那天晚上樓氏身上的香的確透過扶了容瑩那一把而傳到她身上,也是和安胎藥的那幾味藥材混合成為劇毒,但有時間限制。此香必須和那幾味藥材在三個時辰內融合,才能發揮作用。容瑩每日三餐的安胎藥不會落下,但她有個習慣,就是每日最後的一次安胎藥,必定會睡前再服用。而在那之前,她會先沐浴。
也就是說,在服下最後一碗安胎藥大時候,她身上沾惹的香已經被清洗乾淨,根本不會中毒。
而要讓盧懷遠知道那個藥方,並不難。
她沉默著,低頭看著癱軟在地的容瑩。此刻的容瑩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風光張揚美麗無限,再也沒有了身為公主的驕傲和尊貴,只是一個因作惡多端而失去孩子的可憐母親。
孩子…
她下意識想要撫上自己的腹部,又微微頓住,手指顫抖的捲曲。
偌大的房間,無人看見她神色的異樣。
沉默中,花若鎮定的走了過來。
“此事關係重大,我會如實向皇后娘娘稟報。”
盧老夫人臉色微白,盧國公一臉的灰敗。母子倆同時在心裡劃過一個念頭。
盧府,完了。
葉輕歌眼睫輕垂,悠然目光凌厲的射向盧懷遠。
“交出解藥。”
“沒有解藥。”盧懷遠的回答很乾脆,“此毒不遜於鴆毒,並無解藥。況且如今毒入心脈,便是大羅神仙也無能為力了。”他嘴角微微上揚,“她是公主,即便殺人放火也沒人指責她半句。更何況月嬋只是一個丫鬟,主子對丫鬟是有任何生死處決權的。月嬋的仇不能用律法來報,我便只能親自動手了。”
“天理輪迴,因果報應,這本該是她應得的。”
葉輕歌抿著脣,不說話,然後蹲下來,看著早已被毒折磨得說不出話的容瑩,說:“表姐,你不會白死的。”
容瑩眸子混沌明滅,迷迷糊糊的看著她,從她的口型中讀出幾句話來。
“還記得三年前你們是怎麼陷害我被逐出家門的嗎?還記得當初你是如何將我從山崖上推下去摔破了頭的嗎?”
容瑩悠然瞪大眼睛,渾身顫抖,蠕動著脣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眼神裡分明寫著了悟的驚恐和不甘。
是葉輕歌,這一切都是葉輕歌做的,是這個賤人害她,是葉輕歌…
毒素在身體裡蔓延,內臟翻滾著疼痛,她早已沒有了一丁點力氣,眼前開始模糊,喉嚨堵塞著,渾身無法動彈。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預示著,她的命即將終止。
不,她不甘心,不甘心…
葉輕歌已經慢慢站了起來,“麻煩花若姑娘將表姐帶回宮中,盧府,她是不能呆了。”她眼神冷如寒玉,刺得盧老夫人剛欲開口的話生生頓住,“貴府既容不得她,這世上總有容得她的地方。世子要為心上人報仇我無話可說,但表姐金枝玉葉一國公主,斷不能被人輕辱至此。她所有的功過,也不該盧府來審判評說。”
盧國公沉著臉,卻無法反駁葉輕歌的話。
容瑩殺害月嬋那條罪狀在豪門內根本就無足輕重,那甚至不算是過失。然而和叔嫂通姦**,卻是有違婦德辱沒皇室。她身份在那裡擺著,所以此事還要透過皇權才能解決。
“更何況,這其中是非曲直,若表姐是主謀,那世子便是幫凶。”
這句話,更是刺得盧國公啞口無言。
盧懷遠都親口承認了,容瑩偷情,他在後面遮掩,等同於助紂為虐,不是幫凶是什麼?
盧府想要為自己辯解,都沒有底氣與理由。
盧國公站在那裡,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葉輕歌面無表情言辭犀利,看向蹲在牆角早已呆住的盧懷澤。
“還有二公子,他也是當事人之一。染指長嫂此為禽獸之舉,為其罪一也。棄親子於不顧,更是禽獸不如,為其罪二。”
“不。”
盧懷澤被那清冷的聲音宣佈的罪狀刺得一個機靈回神,慌忙爬到盧懷遠腳下,急切的解釋:“大哥,是她勾引我的,你相信我,是她勾引的我…她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對,不是我的…這女人天性**蕩。她怨恨你冷落她,故意報復你,不止我一個,對,一定不止我一個。大哥你相信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會上她的當…”
他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眼神慌亂,句句辱罵容瑩摘清自己。一副膽小怯懦的狼狽摸樣,怎麼看怎麼醜陋至極。
容瑩本來氣若游絲,此刻聽聞這番話,更是氣得心火直往頭頂上冒。碧春跪在她身邊,顫抖著抽泣,卻不敢再說話。主子偷情被發現,第一個死的就是她這個近身伺候的丫鬟。
盧老夫人早已氣得不會說話,神情佈滿了哀痛和濃濃的失望。
盧家的子孫,怎能如此的沒骨氣沒擔當?
盧國公早已心如死灰,看著這個素來歷來膽小如鼠好逸惡勞的兒子此刻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派,已經不想再去指責一句,也沒那個精力了。
葉輕歌冷笑,“我還以為盧府世代忠良自有傲骨,不成想二公子如此的敢做不敢為,說你小人,尚且侮辱這兩個字。”
她雙手疊於腹部,“畫扇,帶上表姐,我們走——”
此時有人匆匆而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侯…侯爺,老夫人,穆…穆襄侯來了…”
盧老夫人一驚而起,盧國公已經大步上前,問道:“你說什麼?”
小廝急急道:“穆襄侯來了,還帶來了回春堂的賈大夫,說是來給公主看診的。另外…”他看了葉輕歌一眼,小聲說道:“穆襄侯聽說葉姑娘在這裡,擔心天色晚了葉姑娘一個人回府不安全,特來護送。”
盧老夫人和盧國公臉色都是微變,自從先帝賜婚後,容昭對葉輕歌的態度就曖昧得很。無論葉輕歌去哪兒,他都親自護送,且多次維護。雖然只有短短几天,但這些事早已在京城內流傳開來。本來有了這些先例,容昭此刻特地趕來接葉輕歌回府也算是愛情理之中。但偏偏就是在這個時候,在容瑩中毒垂危葉輕歌咄咄逼人之時。盧府便是想困住這裡的所有人以掩蓋事實真相,此刻也是有心無力了。
“既然晏大夫來了,還不請進來?”葉輕歌厲聲道:“看來盧府的確是容不得表姐活著離開了。”
盧國公臉色一沉,“葉姑娘怎能如此…”
話音未落,便聽得院子外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摻雜著容昭漫不經心又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葉輕歌,你有點骨氣行不行?爺一天不在你身邊你就被人欺負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風聲微動,紫衣華豔,斑斑自眼前閃過,容昭已經出現在葉輕歌面前,瞪著她:“你不是伶牙俐齒得很麼?怎麼現在成啞巴了?被人欺負很好受是不是?”他瞥了眼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容瑩,不屑道:“還有這個女人,人家壓根兒不把你當回事,你居然還自以為是的替她逞英雄討公道。葉輕歌,你腦子有病是不是?你是從前被人家欺壓慣了現在過不得好日子是不是?非要送上門讓人家欺辱你才舒坦是不是?”
他一進來不看任何人,對著葉輕歌就是一頓臭罵。看似對葉輕歌不滿,實際上卻字字指桑罵槐綿裡藏針。
盧老夫人臉色微僵,盧國公神色也有些不好看。
容昭卻還沒罵完,“這麼個軟綿的性子,難怪誰都看你好欺負,活該!”
畫扇有些看不過眼了,低聲道:“侯爺,您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添亂的?”
容昭一眼瞪過去,忽然又裂開嘴笑了,卻是滿滿的嘲諷。
“哎,葉輕歌,你身邊不是還有個身懷絕技的丫鬟保護嗎?就這樣你還沒底氣?真是無藥可救。”
葉輕歌哭笑不得,說話不自覺的帶了幾分隨意和無奈。
“你大晚上的特意跑來罵我的?”
她自己沒察覺自己語氣的異樣,容昭卻是聽得一怔,神情有些皴裂,眼神裡又浮現茫然追憶的神色。另一張與之相似的容顏與眼前之人重疊,那般隨意懶散的語氣與姿態,彷彿當年場景重現。
彷彿還是那年宮廷朱廊蜿蜒之下,亂花疊翠奼紫嫣紅。她一身銀絲茉莉含苞對襟振袖收腰絲質羅裙宮裝,雙手交疊於腹部,臉上笑意溫和而優雅,語氣隨意而慵懶。
“你大老遠的從北齊跑到大燕來,就是為了看我的?”
她笑盈盈的轉頭看著他,午後的陽光溫和,夾雜暮春的風,和煦而舒暢。周圍群花爭豔,多彩多姿,嫣然如畫,卻不抵那一霎她脣邊笑意清雅如水,傾城無華。
他被那笑容擊中,沉沉欲醉,心口卻因此泛起更深更濃的疼痛和失落。
她所有的美麗都是為其他人綻放的,而他,不過只是她生命中毫無焦點的過客。
“嗯。”
他微微的笑,壓下心中苦澀和痠痛,漫不經心的問:“還有兩個多月你就要成親了,我提前來恭喜你。”
剛才還一臉笑意的她臉色卻慢慢暗淡了下去,目光移向別處,沒再說話。
他察覺了她的異樣,小心的問:“怎麼了?是不是蘇陌塵欺負你?”想到此,他胸口立即升騰起一股怒氣,轉身就走,“我去教訓他給你報仇——”
“容昭——”
她回過頭來拉住他,低喚了聲。
“別去。”
……
“再說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被人欺負了?”
耳邊清雅的聲音響起,將他從久遠的回憶里拉了回來。對上一雙笑意瑩然的眸子,似含了滿山的桃花紛飛,嫣然如夢。胸口剎那跳動如鼓,渾身血液洶湧逆流而上,腦海裡交雜的所有複雜思緒忽然就消失不見,變成一片空白。意識先於行動,他在自己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抓住了她的雙肩,低沉而痴喃的呼喚。
“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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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吧盧懷遠和月嬋以及容瑩的故事寫得那麼細,是有原因的,嗯,後面會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