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夢落繁華花似錦 第四十三章 落敗
“什麼?”
老夫人震驚,繼而眸光含怒,隱忍的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大夫滿面嚴肅,“喜脈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往來之間有一種迴旋前進的感覺,可以理解為流利脈。而夫人的脈搏來滑數有力,應指突跳如豆,但搏動的部位較滑脈短小,故云”如豆大,厥厥動搖“。雖然與喜脈類似,卻並非喜脈…”
“你胡說。”
樓氏白著臉,色厲內荏的怒吼道:“我的喜脈乃是宮中太醫,你不過一個江湖郎中,竟口出妄言是非顛倒,誰給你的膽子?”
她知道,這時候只能一口咬定自己懷孕,否則就真的沒有翻身之日了。
淚水從眼眶落下,她看向長寧侯,“侯爺,妾身這一日在大理寺牢獄裡受盡悽苦折磨,許是腹中胎兒受了影響,剛才又摔了一跤。或許妾身腹中的胎兒已經…”她動情的說著,眼淚流得更凶猛了,“他…他肯定是被人收買了,來構陷妾身的,老爺,您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您若是不信,可以…可以進宮請太醫為妾身把脈,對,讓太醫為妾身把脈…”
樓氏心中暗恨,她自然知道自己沒懷孕,茗太妃讓自己的心腹太醫給她診脈就是打定主意沒人敢懷疑太醫的話。屆時陷害葉輕歌將這‘孩子’流掉,之前那些罪名也能翻供。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剛一回府就落入別人設計的圈套之中,竟造成她小產的假象,打碎了她這一系列的計劃。
如今只有死死咬著太醫診脈之事才能證明自己真的有孕,因為長寧侯府還沒資格到進宮請太醫為府中女眷診脈的資格。就算有,那更好,茗太妃自會安排。
長寧侯原本聽說她假懷孕,已是沉著一張臉,後聽得她這番話,心裡也起了疑惑。
那大夫聽了這話卻是臉色微怒,“老夫行醫數十年,從未有虛言,老夫人和侯爺若是不信,大可以請其他大夫一看便知。”他一拂袖,道:“夫人主病為主驚,主痛。因為痛則陰陽不和,氣為血阻,驚則氣血紊亂,脈行躁動,故見動脈。並非喜脈,而且方才老夫診脈之時發現行脈之虛無,迴旋之時又有衝散。若老夫猜得不錯,該是服用了延遲經期的藥,此藥原本對宮體也無不妥。然不知夫人為何,一劑服用過多,以至於數月經期紊亂再加之服用過度刀芎、香麻、三奈等寒熱之物,故而觸之脈搏隱約為喜脈,實則為虛。”
大夫振振有詞,句句有理有據。
“而方才夫人之所以有小產之象,不過是這兩日未曾服用藥物而見紅,乃自然現象。”他說到最後,眼神裡閃爍著冷意,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些話原本老夫不願戳穿,但夫人本性有損卻要誣賴老夫診脈不正。老夫雖一介白身,但多年來行醫雖然不說懸壺濟世造福蒼生,但最起碼行的端做得的正,從未做過有損陰德之事。倒是夫人你,卻不知為何自損宮體導致不孕,如今卻假裝懷孕流產誣賴他人?”
他冷笑一聲,“今日若非老夫在此,不知夫人又要將這滑胎之罪落於何人之手?”
最後這句話,才是真正的誅心之問。
樓氏正被他那一長串的解說和質問驚得目瞪口呆無法反駁,聽聞最後一句,更是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老夫人和長寧侯早已鐵青了臉,死死的瞪著樓氏。到了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樓氏老早就知道自己不能懷孕,所以兩個月前就開始服用藥物延遲葵水,再服用那些藥物造成懷孕假象。十個月後隨便在外面抱養一個孩子來濫竽充數,繼承侯府。而她自己,則心安理得的繼續做她的侯府主母,還能獨佔恩寵,榮耀一生。
想起樓氏對侯府那些妾室做的事,老夫人便越想越火大。樓氏自己生不出孩子,竟還要斷了侯府的後。
這婦人心思歹毒,可見一斑。
她氣得上前一步,揮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樓佩英,你這個欺上瞞下悖德忘祖的毒婦,竟敢濫竽充數瞞天過海讓我侯府絕後。你…”她氣得胸口上下起伏,“晏大夫是我請來的,在民間素有德望。你奸計未遂卻反咬他人,是指摘我刻意構陷於你嗎?”
樓氏早就被老夫人那一巴掌打懵了,此刻聽老夫人怒罵,更是又氣又恨又委屈又憤怒,“母親,兒媳冤枉…”
“閉嘴。”
老夫人本就恨毒了她,此刻聽那母親兩個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別忘了你如今只是個妾,沒資格叫我母親。”她雙眸裡滿是怒氣,“來人,給我搜。”
樓氏大驚失色,丫鬟婆子們已經夠開始動手搜,很快就搜出大小盒子,裡面裝著各種藥材。大夫放在鼻息聞了聞,肯定的點頭。
“這些都是香麻、三奈,斷不會錯。醫書上也有記載,老夫人和侯爺若是不信,可以翻看醫書。”
老夫人更是面目鐵青,沉聲喝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長寧侯走上前,目光死死的瞪著樓氏,眼底最後一絲溫情慢慢消失。
“我沒想到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他語氣又淡淡的悲憫失望以及深切的痛恨厭惡,“又或者,你本就是如此歹毒的婦人,這些年我竟有眼無珠被你所矇騙。之前妙筠她們說你做的那些事,原本我還心存疑慮。如今看來,只怕你做的骯髒事還不止這些。罷了,皇上體恤你有孕才暫時放你回府休養。既然是假的,你還是回到你應呆的地方去吧。長寧侯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樓氏腦子裡一片空白,嗡嗡的作響。她清晰的看見自己夫君臉上的厭棄之色,就如同一把尖銳的刀鋒,一寸寸割裂她的心臟,將她這一生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富貴榮華都打得煙消雲散。
長寧侯卻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樓氏陡然回神,尖聲驚叫。
“不,侯爺,我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她激動之下竟從**翻滾而下,被子掉了一地,上面清晰的染著血跡,斑斑妖嬈。
老夫人額頭突突的跳,這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什麼小產,樓氏分明是來了葵水。
“來人,把她關起來,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足房門半步。”
“是。”
老夫人發話,丫鬟婆子們不敢反駁,明白樓氏已是過氣夫人,因此也不憐香惜玉,粗魯的去拉樓氏。
樓氏還在哭喊,還在嘶吼。她看著周圍這一群人,覺得個個都面目可憎不安好心,人人都要害她。
“你們害我,你們害我…”
雙手被死死的抓住,按著肩膀躺回**。
老夫人帶著一大群人走了出去,紗帳蕩起又落下,珠簾清脆作響。
她流著淚嘶喊,淚水模糊了眼角,映出門扉下模糊而纖細的身影。
是葉輕歌。
她婀娜多姿的站在門邊,朝著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微微的笑。像是嘲笑她的自作聰明,又像是陰謀得逞的,自信的笑。
------題外話------
嗯,說明一下,這是個連環計,扳倒樓氏只是第一步,精彩的在後面。表急,麼噠~
哦,對了,那幾味藥材都是胡謅的哈,莫考據莫考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