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進行（下）
然而，顧仲安再一想，繡坊！這京裡的繡坊可不是隻是繡坊那麼簡單！妍兒的意思是……
“女兒起初是覺得以蔡師傅的才華，只是在咱們府裡做個繡娘真的太委屈她了。況且，師傅將自己的絕學傾囊相授給我和姐姐，女兒就想說借這個機會報答師傅一下！”顧雅妍斟酌著說道。
“嗯……”
“可後來一打聽，在京裡開個繡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就想向父親討個主意來了！”
“所以，妍兒現在想要開鋪子是為了別的？”很有一種雙方談判試探的感覺。
“是的！”很乾脆！
顧雅妍此刻只感覺到心裡一陣的冰涼，有一種很讓她溫暖舒服的感覺好像在慢慢逝去，任她怎麼想抓也抓不住了！什麼時候跟自己的父親說話也要如此小心謹慎了？那個曾經能讓她無限信任與依賴的顧仲安已經是記憶裡的事情了嗎？
為什麼？難道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已經在逐漸成長為一個合格的政客了嗎？所以對任何人都有一種出自本能的防備和探究，不會輕易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永遠要先把對方的底牌摸清楚再說！還是從他娶了靖雯郡主的那一刻起，顧雅妍自己也在心裡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心牆呢！
顧仲安感覺到小女兒說話很有些賭氣的意味，不由溫柔而又慈愛的一笑，眼裡有著濃濃的寵溺，把女兒拉到跟前，“你們幾個想做什麼，只要是正途又無傷大雅，爹爹都是不會反對的！爹爹只是不希望我的小寶貝太辛苦了啊！”
真的嗎？難道不是怕打破了現在府裡的平衡，靖雯郡主可以容忍屈居下位，那是因為她覺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吧！顧雅妍並不覺得愛情有那麼的偉大，而且越是愛，不越是會更自私嗎？
“嗯，可是妍兒不覺得辛苦啊，忙前忙後的都是師傅她們，女兒只是出出主意罷了啦！”甜糯如醴的聲線拖著撒嬌味十足的尾音。顧雅妍也不喜歡自己這樣裝，好像挺小人的！
唉！小人就小人吧，反正她也沒想過當什麼君子！
這個小女兒的性格很有些倔強，看著是好說話的，可是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非要實施不可，他不能硬來！“哦，那妍兒現在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顧雅妍的方案是隨著顧仲安支援的程度而不同的，“有一點點雛形罷了，女兒一瞭解這裡面的道道，這不就來和爹爹商量了嗎？”
不等顧仲安接話，顧雅妍又眨了眨她那眸清似水的大眼睛，接著說道：“唉！女兒其實也不想這麼傷神呢！可是一想到開個繡莊對爹爹也是個助力，還有弟弟們！咱們家的產業都在蜀中不說，就算是在京城，和那些世家閥門相比，也就是九牛一毛罷了。再說，看爹爹做官的這個勢頭，短時間內也是不會外放的，也就是說咱們家基本上要在京城紮根下來了！如果能給弟弟們都攢些家業豈不是好！”
顧仲安瞧女兒的這個樣子，看來已經下定決心要開個繡坊了，算了，如果這樣能讓女兒更高興，更安心，就由著她吧！自己汲汲營營，辛苦周旋，不就是想看女兒那開懷的笑顏嗎？
至於靖雯那裡，自己去好好說說吧！
“既如此，妍兒就放手去做吧！只是這個事情牽扯比較多，你每一步如何作為，先拿來爹爹這兒參詳一下！”
“嗯，當然啦！女兒好多事情都不懂的，要向爹爹請教才行呢！”顧雅妍很矛盾，這好像又還是那個會任她無論怎樣撒嬌都欣然接受的男人！此刻，顧雅妍真真正正的感覺到的好像被捧在手心裡呵護、疼愛，不忍她絲絲傷心的那種無限包容的父愛！
“爹爹，還有件事情，就是阿其格，爹爹是不是有什麼打算了？”
“他的事，你也知道了？”顧仲安就有些吃驚。
“不是的，嗯，女兒也不知道算不算知道！女兒說的是阿其格會種白疊子的事情，爹爹也是指的這個嗎？”
顧雅妍那天去姐姐的花圃，居然看見一株盛開的棉花，驚喜得她說不出話來，這可是寶貝啊！顧雅妍就一直疑惑，怎麼這裡什麼布料都有，就是沒有棉布呢？雖然依稀記得，古代絲織物確實是比棉織物出現得早，棉花是從印度傳入我國的，不過，漢代的時候就有了啊，只是不那麼普及罷了！
難道是天上掉餡餅了！顧雅妍大喜過望，可一問姐姐才知道，原來是阿其格給她弄來的！還再三叮囑這個東西要保密，而且不能給別人。後來，顧雅妍又多方打聽，才知道這裡其實也是有棉布的，只是叫白疊布，而且比絲帛還要精貴，很不常見。
白疊布是西北的特產，其種植、抽絲、紡織的都技術壟斷在極少數西北貴族皇商世家的手中，並且那幾家也只有家主才有資格知曉全部關鍵所在，其餘族人只知道自己所掌握的步驟。據說，互相之間洩露祕密的處罰是非常嚴格的，基本上與造反同罪！而白疊布也是西北塞外與中原的主要貿易商品之一，佔西北汗王國庫的一大頭呢！
阿其格是來自西北的外族人，那他的身份……這樣，他還甘心屈就在自家當一個下人，目的又是什麼呢！
“妍兒是怎麼知道的？還有，知道的人多嗎？”顧仲安濃眉微皺，語氣有些迫切。
“應該就我和姐姐知道吧！”
這些資訊顧雅妍查閱了很多相關典籍，奈何記載甚少，就又和姐姐從阿其格那裡旁敲側擊了些，再託蔡師傅問了問高階布料的品種，最後，自己再總結串聯所有已知的，才得出的結論。因為行事小心，自然得到的資訊也不夠多，而且很不全面，所以顧雅妍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
（昨天小本本又罷工了，關鍵時候不給力的傢伙！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