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今時之果
傅鈞驚震之餘,卻很清楚以燕飛出招的速度,自己即便在此時此刻出聲提醒陸淮風,只怕在時間上也已經來不及了。
電光石火間,卻見傅鈞右臂一揮,一道淡青色光芒挾著風雷之勢飛射向陸淮風身後,在半空中劃出一尾亮麗的碧色長虹,卻是傅鈞凝聚起全身靈力形成的劍氣,看似純淨美麗,實則威力驚人,鋒利之處猶勝精兵利器。
而青光疾如閃電,後發先至,一個呼吸之間便已到了燕飛跟前,剎時穿透了燕飛持著匕首的右手,瞬間只聽燕飛口中一聲痛呼,腳下一個踉蹌,旋即重心不穩,筆直地往後飛出數丈,重重跌倒在地,發出“噗通”一聲脆響!
燕飛倒在地上,伸手捂著血流不止的右手,臉色刷然一下變得十分蒼白。
傅鈞對於燕飛試圖刺殺師父的舉動又驚又惱,心境不覺有些複雜,想到以前秦湛說過燕飛真名白雲蔚,乃是陸淮風師弟白逸飛與太華宮弟子嚴玉英之子,一心想要為父母之死而報復陸淮風。
當時他還半信半疑,但如今看來,只怕秦湛所說之言確鑿無誤。
傅鈞禁不住出聲質問道:“燕飛,你……”卻被燕飛一聲高喊蓋住了說話聲:“傅師兄,你為何要出手傷人?!”燕飛一臉委屈,滿是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失望與不可置信。
傅鈞沒想到燕飛居然還想在這個時候偽裝無辜,不由一滯。
陸淮風此時聽到動靜,終於回頭看了一眼,然而燕飛卻早已在倒地的那個瞬間便收起那柄烏黑匕首,因此陸淮風目光迅速掃視過燕飛與傅鈞一遍後,便轉頭繼續盯視著薛燼,手上並未停止催動誅魔劍陣的攻勢,口中卻怒喝道:“傅鈞!你失心瘋了麼!你打傷燕飛做什麼!”
傅鈞一時間竟有百口莫辯之感——顯然剛才無人看到燕飛意圖偷襲師父的舉動,而燕飛又惡人先告狀,自己若要在此時再指證燕飛刺殺師父,只怕師父也並不會相信,只會認為自己是為了開脫自身而汙衊燕飛。
這時身陷誅魔劍陣中的薛燼忽然一陣縱聲大笑,道:“很好,為本座做事之人,待得今日取回君上元神之後,本座一定不會虧待你。”
陸淮風聞得此言,面上既有驚疑之色,又隱隱含著蓬勃怒氣,斥道:“你說什麼!”
薛燼又是一聲長笑,嘲諷道:“陸淮風啊陸淮風,連你的弟子也背叛了你,做人至此,實在可笑之極!”
“哼,是麼?”陸淮風冷聲反問道,神色愈發冰冷如霜雪,目光在瞬間掃過傅鈞全身,眼中卻俱是凜凜寒意。
傅鈞見到陸淮風隱含懷疑的神色,只覺得心下一沉,忍不住辨白道:“師父,我與薛燼勢不兩立,絕無勾結之舉!”
陸淮風不答,但心中疑慮顯然並未消釋。
傅鈞一顆心愈發感到沉甸甸的,又彷彿被驀然塞入了冰窖之中,寒意滋生。
正在此時,站在傅鈞身旁的秦湛驀然踏步上前一步,同時以密語術對傅鈞道:“你且專心對付薛燼,燕飛便交給我好了。”
傅鈞微微一怔,只見秦湛瞬時已是揚手一捏法訣,燕飛頭頂上空中頓時呈現出無數支又細又長的金色短箭,密密麻麻如同星羅棋佈,卻在轉眼之間便飛速墜落下來,直衝著燕飛全身各處要害襲去!
與此同時,秦湛身上的隱身術終於失去效力,那片縈繞全身的淡淡白光徹底冰消瓦解,正式在眾人面前顯露出身形來——這是因為隱身術雖然可以在修為比自己低的人眼前隱蔽身影,但一旦發動攻擊後,卻必然失效。
不然的話,若是戰鬥之時,其中一方可以一直隱身作戰,卻對另一方太不公平了。
“秦湛?!”如此明顯的動靜,立時引起了陸淮風的注意力,而陸淮風驚訝出聲,語調中隱含著一絲殺氣與一絲怒意。“果然是你!”
陸淮風說話的同時,從左手掌心中發出一道白光,落在燕飛身下的地面上,霎時逐漸形成一個白光閃耀的傳送陣法,顯然是打算將燕飛解救出來,使其脫離險境。
然而以金箭迅捷猛烈的速度來判斷,只怕傳送之陣徹底起效之時,燕飛已經免不得受到了金箭的傷害。
“真是許久不見了,不知陸宗主近來過得可好?”秦湛亦是一面口中淡淡笑著回答,一面腳下動作卻絲毫未有半分停滯——一步步走近正在地上的燕飛,姿勢悠緩,意態從容。
而此時地面上的傳送之陣猶未起效,燕飛雖然已經右手受傷,面對近在咫尺的金色細箭,卻在剎那間飛快地在地上一個打滾,雖然姿態萬分狼狽,卻竟是堪堪避開了要害,四肢只留下幾處被金箭擦過的傷口,雖然湧流出更多的鮮血,但畢竟不曾受到任何致命之傷,僅是皮肉之苦而已。
這一招法術名為“落雨金箭”,乃是除了禁術以外最高級別的九階法術之一,傅鈞前世曾經見過秦湛使用過一次,不過今生還是第一次見到。
然而燕飛如今只不過是執劍初期的修為境界,竟然能夠僅憑自身幾乎安然無恙地避開“落雨金箭”,受到的只是輕傷,顯然燕飛真實的修為已經遠遠超過了執劍初期。
陸淮風落在燕飛身上的目光頓時一冷,面色微沉。
燕飛卻並未理會陸淮風的表情變化,只是抬頭惡狠狠地瞪著秦湛,眉目間陰冷凶煞之氣表露無遺,卻不再是先前那般惶急無措、低眉順眼的年輕弟子模樣。
秦湛對燕飛幾乎噬人的眼光夷然不懼,反而輕輕笑了一聲,微微揚聲道:“何必再遮遮掩掩?不如讓我瞧一瞧你真正的實力吧!”
話聲剛落,秦湛便已再次出手,這次使出的卻是一招名為“天雷破”的法術,只見百十道紫色電光霍然從天而降,筆直地朝著燕飛當頭擊下,那百十道電光緊密地纏繞著,織成一片巨大的網,其中雷鳴電閃,霹靂作響,聲音如同千萬只鳥雀同時高聲鳴叫,尖銳刺耳之極,而氣勢亦是十足驚人。
同一時刻,秦湛又施展出九階法術“巖刺術”,只見燕飛周身四面地上頓時湧出無數形似竹筍、卻閃著幽幽寒光的岩石,個個足有數丈之高,將燕飛徹底包圍在其中,因為這次秦湛卻不容許燕飛再躲避自己的法術了。
在燕飛整個身影被岩石完全遮住之前,他的神情似乎一變,渾身氣勢猛然暴漲,卻立即便被岩石掩蓋住了大半面貌。
隨後從岩石細微如絲的縫隙中隱約可見有墨黑光輝流瀉出來,想來是燕飛正自施法抵禦“天雷破”之效。
傅鈞見秦湛已與燕飛交上手,想必燕飛是絕無可能再有機會去刺殺陸淮風了,因此立即斂束心神,再度以全身靈力施放出一道劍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薛燼的面門!
他想著師父既已對自己起疑,與其在此乾巴巴地辯解,還不如直接以行動來表明自己的立場與薛燼絕不相容,也鐵了心要在今日剷除薛燼。
薛燼雖然受困於誅魔劍陣中,面對傅鈞這道威力逼人的劍氣,卻依舊運用護體魔功“黑焱罩”將其徹底化解,並未受到損傷。
傅鈞亦不氣餒,繼而連續發出數道劍氣,每一次都注入體內全部靈力,傾盡全力攻向薛燼身上各處要害。
他只覺得丹田中靈力似乎始終源源不斷,似乎毫無枯竭之象,即便前一刻將丹田中儲蓄的靈力抽取了個乾淨,後一刻卻又感到丹田中再次積聚了大量靈力。
在他連綿不斷的攻勢之下,以及陸淮風也不停催動誅魔劍陣中的巨劍擊向薛燼,薛燼身上的“黑焱罩”似乎漸漸呈露出衰弱的跡象,那片黑色火焰彷彿正自逐漸變得黯淡起來,只見倏然間,薛燼身軀一震,立時悶哼一聲,卻是被傅鈞的劍氣刺中腰側,這一次卻沒能再被“黑焱罩”抵消,頓然劃出一道鮮豔赤紅的傷口,血液從中涔涔流下!
薛燼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似乎痛極且又怒極,眼中邪煞凶惡之氣驀然大盛,神情彷彿幾欲將傅鈞千刀萬剮。
傅鈞卻不理會薛燼作何反應,又在剎時發出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再度在薛燼的左肩上留下一道又深又長的創傷!
薛燼雖已盡力閃避傅鈞的攻擊,但他身陷於誅魔劍陣之中,卻是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