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再看向齊少辰,齊少辰上前道:“臣以為此事還需與太皇太后商議後再作定奪。”
這太皇太后是後宮之主,這事牽扯到后妃,理應聽聽太皇太后的想法,齊少辰的意見讓眾大臣紛紛點頭,表示可行。
蘇墨琰見狀,便道:“此事押後再議。”
“皇上。”柳威道:“臣以為這件事情沒什麼可商議的,為了皇上的名節,為了大熙的聲譽,雲太妃都不該繼續留在宮中,請皇上三思。”
蘇墨琰聞言臉色突變,嘴角卻輕輕揚起,笑道:“太師為國操勞,真是辛苦了,此事朕心意已決,太師無需多言。”後面的話可以用果決來形容,容不得任何反對的聲音。
劍凜一聲“退朝”,拉長的餘音未消,蘇墨琰已經消失在大殿上。
齊少辰不明所以的看著沐銘,搖頭道:“你什麼時侯與那些大臣同出一氣了?”
沐銘笑道:“說得對自然要支援,說得不對,自然會反對。”
劍凜走過來道:“皇上請丞相與將軍去御書房。”
齊少辰笑著看向沐銘,好似在說,等下看你怎麼辦。沐銘無所謂的樣子,他不會舞刀弄槍,只會舞文弄墨,所謂的理,不都是說出來的麼,歪理也能變真理。
蘇墨琰坐在案前看著沐銘與齊少辰走進來,將柳威所寫的奏章扔在案上,便道:“他這分明是拿著雞毛當利箭,沒事挑事。”
齊少辰道:“人往高處走,即便已經位高權重,卻還想要更高更重,柳威自認在朝中威望極大,他的女兒居然只是貴妃,他肯定會不甘心,人之常情。”
蘇墨琰笑道:“人之常情?你倒是說得輕鬆。”
“確實是人之常情啊,不過,他明知道皇上你處處維護皇后,還敢無數次的拿皇后說事,勇氣實在是可嘉。”
沐銘一出聲,蘇墨琰便瞪過來,他一向認為沐銘是最明事理,最懂得察顏觀色之人,他不相信,他方才在殿上的眼神沐銘看不明白。
而沐銘明明看出了他眼中之意,卻還那樣說,著實讓蘇墨琰不快。
沐銘忽略蘇墨琰看過來的眼神,嚴肅道:“若皇后不知道八年前的事情,雲太妃是否留在宮中並不值得一提,如今,皇后已經知道了真相,若雲太妃還呆在宮中,皇上可有想過皇后的感受?”
蘇墨琰被沐銘問住,他只想到雲詩璇是被蘇胤垣封為太妃的,他不能違背蘇胤垣的意願讓雲詩璇出宮。
卻沒有去想雲詩琬的感受。
回想起昨夜在御花園中兩人所說的話,蘇墨琰心裡雖有氣,也消了大半。
是他太強人所難了,沒有給她多一點的時間去理清頭緒。
齊少辰打趣道:“看不出來,你對皇后倒是蠻關心的。”
“那是自然,誰讓她是我師妹呢,我不關心她,還有誰關心啊。”說著,還故意瞥了蘇墨琰一眼。
蘇墨琰自知理虧便沒與沐銘計較,說他不關心雲詩琬,他可不認同,自認從未對哪個女人如此上心過。
玩笑歸玩笑,笑過之後,齊少辰便嚴肅起來,說:“皇上昨日只是讓人在宮裡尋找,出宮尋找皇后的那些人都是凜護衛挑選的,並且讓他們守口如瓶,切不可向任何人說起皇后失蹤之事,臣想不明白是,為何只隔一夜,整個京城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還把八年前的事情給抖了出去……”
“你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故意裝作不明白。”沐銘一語道破,讓齊少辰瞪了一眼,“是啊,我為了突出你的才華,故事裝作什麼都不懂。”
蘇墨琰想了想道:“照你的意思,就是有人故事說出去的。”
齊少辰點頭,“不錯,一定是宮裡頭的人將訊息洩露了,還特地把事實誇大。”
“外人都在傳,皇上與雲太妃藕斷絲連,可真有此事?”沐銘一語驚人的道,靜靜站在一旁的劍凜嘴角一抽,心裡著實佩服起沐銘來,這沐銘什麼話都敢說。
齊少辰則是低頭一笑,蘇墨琰卻笑不出來,若他知道那些話是誰造謠的,他定不輕饒。
“在你眼中,朕就這麼不懂禮數?”且不說雲詩璇已是太妃的身份,就看在她已成親的份上,他也不該與她藕斷絲連,更何況,過去的事情已經隨風而去,再提起,只能徒留感嘆罷了。
沐銘正色道:“臣自然知道皇上的心思,可雲太妃的心思,只怕與皇上不一樣。”
這一句話,讓齊少辰不明:“難道雲太妃……”
沐銘點頭:“皇上或許已經放下了當年的感情,可雲太妃並沒有放下,她雖入宮八年,在先皇身邊呆了八年,但她的心並沒有放在先皇身上,而是停留在皇上身上。”
“若果真如此,那臣完全同意沐銘的意見,讓雲太妃前往昆台山帶髮修行。”如果只是一般的妃嬪,也就無所謂,可偏偏是太妃。
太皇太后聽了此事後,思考了一會,才道:“此事已經鬧大,思前想後,也只有讓雲太妃出宮才能平息謠言,哀家也同意丞相與齊將軍的意見。”
太皇太后想了想又道:“先不要下聖旨,容哀家先與雲太妃聊一聊。”說著,突然盯著蘇墨琰直瞧,“皇上是不是與雲太妃單獨見過面?”
蘇墨琰沒有否認,點頭道:“只見過一面。”
太皇太后一聽,長嘆一聲:“你怎麼這麼糊塗,若沒見面還可以把一切撇得一乾二淨,這若見了,說藕斷絲連也不為過。”
“見面是因為有事,並不像你們想的那樣。”
“因為什麼事?”太皇太后問道,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突然在腦子裡重放了一遍,前前後後這麼一拼一湊,倒也得出個結論,“這麼說,凌貴妃並非看花眼了,雲太妃手裡的玉佩當真是皇上送的?”
蘇墨琰將事情全盤托出,太皇太后聽後,搖頭道:“皇上馬上下旨吧,哀家不用再見雲太妃了。”
太皇太后想見雲詩璇,是想聽聽雲詩璇的意思,若雲詩璇能保證今後安安份份的為先皇守節,不再貪戀兒女情長,那她也願意幫她留在宮中,此時聽到蘇墨琰曾將玉佩送給雲詩璇的事情,而云詩璇對玉佩又如此重視,時時揣在手中,照此看來,想讓雲詩璇放下,談何容易,既然已經知道勸說無用,那也就沒那個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