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水玥凌與柳珺前去興寧宮請安時,被太皇太后留了下來,柳珺莫名其妙,既然太皇太后讓她留下,她便靜坐那兒等著,水玥凌則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太皇太后方才讓人去請雲詩琬了,蘇墨琰早朝之後也會來興寧宮,想必,太皇太后是要當面確認昨日之事。
水玥凌難掩臉上的笑意,喝著宮女端上來的清茶,覺得比蜜茶還甜。
太皇太后時而看看門邊,時而瞧一眼水玥凌,心裡惶恐不安,若真像水玥凌所說的那般,她真要被蘇墨琰氣死了。
那玉佩是隨隨便便就能送人的麼?送給其他人還好,可偏偏送給雲詩璇,要是將八年前的事翻出來,再被大臣上書說蘇墨琰與雲詩璇藕斷絲連,那就是有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等了快一個時辰,雲詩琬才過來,因蘇墨琰沒到,她並不算晚,太皇太后便沒多說什麼。
水玥凌用憐憫的目光打量著雲詩琬,好似對方有多可憐一般。
雲詩琬被水玥凌看得一頭霧水,憶起水玥凌昨日偷聽之舉,心裡隱約有些不安。
接近晌午時蘇墨琰才在劍凜的陪同下走進興寧宮,一大早便有宮女前去晗元殿傳話,讓他過興寧宮一趟,因一早事務繁多,他將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才過來。
一進殿,便收太皇太后擠眉弄眼的目光,蘇墨琰暗自一笑,隨意掃了水玥凌一眼,水玥凌笑咪咪的回視他。
落座後,太皇太后才道:“哀家昨日聽凌貴妃說,皇上手中的玉佩在雲太妃手裡,哀家一聽,從昨日一直生氣到現在,哀家想問皇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玉佩?雲詩琬摸向揣在袖中的玉佩,昨夜就寢之前,蘇墨琰給了她一塊玉佩,她有片刻不明,隨即便想起前日太皇太后所說的話,才知道是要送給皇后的玉佩,於是,她便高高興興的收下。
蘇墨琰手裡的玉佩若在姐姐手裡,又怎麼可能送給她呢?不待蘇墨琰回話,雲詩琬便道:“皇上的玉佩在臣妾這裡。”
雲詩琬話一出,水玥凌手裡的琉璃杯往下一滑,摔向地面,若不是她會功夫,動作極快的將杯子接住,只怕杯子已裂成碎片。
太皇太后聞言雙目清明,笑道:“如此說來,倒是凌貴妃看花眼了。”
水玥凌“咻”的起身,閃到雲詩琬面前,努力笑道:“皇后可否借玉佩一看?”
雲詩琬點頭將玉佩遞過去,水玥凌接過便看向背面,怎麼可能?她昨日明明看到是在雲詩璇手裡的,今日怎麼會在雲詩琬手中?
“這……”明明一出好戲,結果,自己倒成了挑事之人,水玥凌滿臉不信。
“凌貴妃,你一定是看花眼了,皇上的玉佩怎麼會在雲太妃手裡?”太皇太后表情沉了沉,看向水玥凌的目光,雖溫和,卻透著一股警告。
事實擺在眼前,水玥凌辯不下去,太皇太后說她看花眼,只不過是想給她一個臺階下,她又怎會不領情,便笑道:“看樣子,當真是臣妾看花眼了。”
蘇墨琰平靜如初,水玥凌不可質信,太皇太后則是一臉放心的模樣,柳珺根本就是一個旁觀者。
雲詩琬接過水玥凌還回來的玉佩,若有所思,隨口問道:“凌貴妃是何時瞧見雲太妃手裡的玉佩的?”
水玥凌愣了愣,方道:“就是昨日在御花園時。”
昨日御花園水玥凌離開沒多久,姐姐便也離開了,想必是在回玉泉宮的時侯被水玥凌瞧見的,那麼,她手裡的這塊玉佩極有可能就是姐姐手裡的那塊。
雲詩琬詢問水玥凌的話,讓蘇墨琰眉梢輕挑,舉目看她,只見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安安靜靜的。
似感覺到蘇墨琰的目光,雲詩琬抬起頭來,隔空回望著他,雙眼迷離。
若她手裡的玉佩便是姐姐手裡的那塊,那姐姐與蘇墨琰又是什麼關係?
有些事情,能不多想便不要去想,知道得太多對你並沒有好處。耳旁依稀記得雲詩璇那日所說的話,有些事情,又是指哪些事情?
雲詩琬的心事除了蘇墨琰,沒有其他人注意,水玥凌悶悶不樂的坐在一旁,表情與先前相差十萬八千里。
一路回碧泉殿,雲詩琬腦中都在想著這件事情,看到紅雪,雲詩琬問道:“皇上是不是與雲太妃很早就相識了?”
紅雪被驚在原地,擔憂的看著雲詩琬,道:“奴婢不是很清楚。”若蘇墨琰不想告訴雲詩琬,她身為下屬,是不該多言的。
雲詩琬盯著紅雪,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跟在他身邊那麼多年,對於他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又怎會不知道?”
一種被人看穿的感覺直襲紅雪心頭,在雲詩琬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還是咬牙道:“若娘娘有什麼疑問,可以親自去問皇上,若皇上願意告訴娘娘,定然不會有所保留,若皇上不想說,只怕娘娘問了皇上也不會如實相告。”
“聽你這麼說,倒真的有事情了。”
紅雪低頭不語,手心卻在冒汗,她只能在話裡給了雲詩琬一些暗示,至於真相,還是看雲詩琬自己了。
蘇墨琰若知道她對雲詩琬說了這些話,不知道會不會責怪她。
午膳過後,雲詩琬便一人前往玉泉宮,聽聞雲詩琬來了,雲詩璇忙讓她進去。
“姐姐。”
聽到雲詩琬的聲音,雲詩璇便讓殿中的宮女全部退下,才笑著迎上去,“今日怎有空過來?”
“在碧泉殿待著夠悶的,想過來找姐姐聊聊天。”雲詩琬笑道,看雲詩璇臉色蒼白,比起那日在御花園裡見到的模樣要憔悴許多,問道,“姐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請御醫過來看看?”
雲詩璇搖頭道:“不礙事。”心裡卻在苦笑,身體上的病很容易治,若是心病,卻只有心藥才能醫,而她的心藥,又要去哪裡尋?
“那日在御花園,看姐姐臉色還不錯,這才多久啊,就……”雲詩琬一面說著,偷偷打量著雲詩璇的表情。
雲詩璇似乎聽出了她話中之意,笑道:“人生事事無常,前一刻好,後一刻未必也好,妹妹,聽姐姐一句,我們都應該往前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又何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