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閃之後就消散了。
霍昊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空蕩蕩的空間裡。
頭頂是一片深藍的天空,可惜無星無月,看起來就像一塊幕布一樣冷寂。四周有微風吹過,綠色的草地像一片絨毯。
霍昊一頭霧水,卻不敢輕舉妄動,自離開西華,進入蒼寰小祕境的區域,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掌握之中,甚至得不到一點點有用的資訊,這實在讓人心生煩躁。
況且,師兄還在蒼寰小祕境裡隨時會遭遇危險,這裡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地方。
正一臉煩躁地走動,忽聽見背後有風聲襲來,霍昊汗毛直立,只覺得危險撲面而來。他猛地大步向前,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轉過身來,一把紅色巨斧深深嵌在地上。
來不及驚訝,彪形大漢一臉凶惡地舉著斧頭,不停歇地再次朝他劈來。
斧頭巨大,紅色的斧刃像在滴血一樣。紅色的斧刃閃著血光侵佔整個視野。
眼看那力敵萬鈞的斧頭虎虎生風而來,冷汗瞬間出了一身,霍昊身影一轉,以極快的速度閃避開這一斧,順手一抽甩出幾道凝滯符。
此符已是上品符,對付大乘期以下都可以有一擋之力。
然而凝滯符輕飄飄地飄出去,那大漢卻連一息都沒有停,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座小山,手上巨斧又是劈山裂海的一斧。凝滯符轟然爆裂。
霍昊一時心驚,凝滯符竟對那大漢沒一點作用,不就是說那大漢最少已是大乘期!
大乘期!再向前一步,就是飛昇成仙。金丹期與大乘期足足隔了兩個大境界,六個小境界。若是一個大境界,還有一拼的勇氣,兩個大境界,尤其是在金丹期之後,足以輾壓境界低者。
他想要回想何時惹過這樣的人物,但情況不容他分心,就是這一瞬,那紅色大斧已經劈出三四十次,有幾次就險險從他的頭顱旁邊略過。
只看看現在地面上的一片狼藉,就知道這斧頭的威力,只怕要是劈中,整個人都要成兩半了。
眼看他只能閃避,那大漢大聲嘲笑,聲若雷鳴,“你只知道逃麼?什麼寵兒!倒叫大人擔心,只不過是一個金丹期的人類小修士。”
霍昊一邊艱難閃避,一邊心驚,聽這人的意思是他的主人要殺自己,卻不知道有什麼顧慮不能親自動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人!大乘期以上不是人,是妖修?!
一個手下就有如此修為,那那個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又會是怎樣的大能?
霍昊不敢想象。
斧頭一次又一次揮出,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大坑,泥土翻飛,綠色的草坪不成樣子。
又一次沒有劈中,大漢立刻發怒了。他的速度又快了一點,跟在霍昊身後窮追不捨,大喝道:“不許跑!我一定要殺了你!”
大漢太陽穴青筋鼓起,手臂上的肌肉鼓張蠕動,看起來分外猙獰。他每一次跑動都引起地面震動,但舞動斧子時卻帶著獵獵風聲。
雖然體型巨大,力量不容小覷,卻連速度也不差!
霍昊雖然體力不差,但終究不是體修,他很明顯的可以感受到自己的速度在減慢。只要被身後的斧頭追上,就是死無喪身之地!
又是一陣風聲,斧頭就落在霍昊腳邊,身後大漢的笑聲有如雷滾,“你跑不掉了!”
霍昊氣喘吁吁,心知自己已經到了絕境,再沒有反擊的辦法,註定就要死在這裡。
大斧又一次落下,霍昊身體驟停,黑沉的眼睛看過大漢,“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大人為何要殺我?我幹過什麼得罪他的事情?”
他這一停,已經到了腦袋上空的斧頭也停了下來。大漢看著霍昊深沉莫測的眼睛,竟然感覺這雙眼睛深處就和自己的大人一樣充滿威嚴。
他心中湧起一股畏懼,立刻又被壓了下去。只不過是一個金丹期的人類,怕什麼?他這樣想道。
“我家大人要你死,你絕不能活下去。哪裡需要有什麼理由,你就乖乖受死吧!哈哈哈。”
那張凶惡的面孔笑起來,完全扭曲,更加可怕。笑聲在空間裡不斷迴盪,連空氣似乎都震動起來。
霍昊深吸一口氣,突然甩出一套符咒,身子就像一朵雲一般輕盈地飄出幾百丈。這套符咒是當初在聯盟大比時曾經困住藍御風的那一套,但等級更高。
一套上品符陣,來源又是蒼寰小祕境那詭異的劍仙墓。
這套符咒果然把那大漢困住了。
大漢圓目怒瞪,全身肌肉暴漲,手中的斧頭不斷地向空中漂浮的符咒劈去。然而,一招一式所蘊含的靈氣都被那符陣吸收了。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套符陣,突然間發出一聲大叫“怎麼可能?為何!”大漢猛的抱住自己的頭不斷地向地上撞擊。但他的眼睛始終死死盯著空中那套符陣。
符陣的範圍越來越小,大漢的神情癲狂,眼裡都是絕望憤怒和不可置信。他不斷地大喊“為何!為何!”,一邊把自己的頭拼命往地上撞,饒是他皮厚,也很快就血流滿地。
霍昊看著眼前他癲狂的舉止,心裡一陣又一陣的寒意瀰漫出來。他的眼神望向那套符陣,不由得緊緊咬住了嘴脣。
連這套符陣看來都另有乾坤,蒼寰小祕境莫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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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大漢的舉止越來越癲狂,地上已聚起一小灘血窪。
霍昊抽出燭龍,這把凶劍此刻青濛濛靈光已散得差不多,劍上還隱約有些鏽跡,看起來完全就是一把沒用的破劍。
霍昊餘光看了一眼燭龍,眼裡有幾分憂心。謹慎地靠近行為奇怪的大漢,大漢卻沒有注意他,只是一臉癲狂的自殘,眼神激烈地看著那套符陣。
不再猶疑,霍昊的眼神變得冷酷而暴戾。燭龍青光一閃,血花四濺!
那倒地的大漢眼睛忽然亮起來,拼命地開始掙扎,嘴中吐著血沫,斷斷續續地道:“原……原來……是……他……照……”
他伸出一隻胳膊想要捂住自己不斷流血的脖頸,想要把話說完。粗大的手指在地上掙扎刻畫,眼睛圓睜著,幾乎要瞪出來,分外可怕。
霍昊舉起手中的燭龍,又是一劍!
一顆圓滾滾的頭顱“骨碌碌”滾出好遠,鮮血噴湧而出,將霍昊一身衣衫溼透,染成深色。地上,那根粗大的食指下留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
霍昊猛地鬆了口氣,這是才覺得力竭,幾乎無法再站立下去。
地上的屍體只保持了一柱香時間,之後就逐漸化作金色的光點消失無蹤。
霍昊看了一眼空空無一物的旁邊,連血液都消失了。只有坑坑窪窪的草坪證明這裡剛剛發生一場惡戰。
天空忽然照下一束光束,霍昊警惕地看著那光束,一動不動。
這裡實在發生了太多離奇的事情,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光束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慢慢消失。
霍昊鬆了一口氣,這才慢慢走動,想要去尋找出去的出口。
找了許久,卻沒有發現一個出口。霍昊想起剛才的光束,想來那個就是出去的方法了。不過,這裡的一切他都不熟悉,還是不要那樣做得好。
嘆了口氣,霍昊再次坐了下來。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嘶嘶”聲,霍昊身體一緊想要站起來,不料卻因為肌肉痠痛再次倒下來。
他戒備地看向耳邊,卻看見一條青鱗紅瞳的小蛇趴在他耳側。
這眼熟的摸樣,霍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燭龍。這時,他才發現,拿出來時破敗無比的燭龍此刻再次聚起青濛濛的靈光。而且,比之以前,這青光竟然又明亮了一些。
“燭龍?”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耳側的小蛇。
小蛇將自己盤旋的身體伸展開來,尾巴輕輕遊動,轉瞬就纏到劍身上,片刻間就消失不見了。
不知道為何,霍昊竟奇異地從它的行為裡覺察到高興的情緒。
這把劍,竟然生出了神智!
生出神智的劍,這劍已經不再是修真界的靈器或寶器,而是仙器了!
看了一眼深藍色的天幕,霍昊突然長嘯一聲,手中燭龍高高舉起,一劍!
四周景象陡然破碎,他原來還是站在那個傳送陣中。傳送陣的白光逐漸亮起,轉瞬間就連成一片。
空蕩蕩的房間裡突然出現一個抱琴的嫵媚女子,看著已經再次安靜下來的傳送陣,眼神凝肅,眉頭緊皺,全然沒有原本輕佻嫵媚的樣子,“竟然真的逃出生天,果然……不愧是……”
霍昊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原本的地方。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在蒼寰小祕境的劍仙墓裡。
他急匆匆走出墓室,走到大廳時,卻發現一面牆倒塌了。而另一面牆上,空白一片,原本見過的那個執斧修士的壁畫不見了。
腳步一頓,霍昊心中回想起在那個奇怪的空間裡殺死的大漢,眼睛猛然瞪大,全身從腳底開始發涼。
他站在原地,感覺全身都僵硬了。身體突然間無法動彈,另一面牆成了廢墟……心中模糊地想起這個念頭,卻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靜靜地站在原地,或許是一息,或許是一柱香,或許是一盞茶,又或許已是千萬年光陰。那道身影忽然間開始顫抖,不可抑制地顫抖。
“師兄……御風……”
微弱的彷彿風中的殘燭,搖搖擺擺,下一刻要熄滅生命之火。他低聲喃喃,眼睛失神,手心已經流出鮮血,眼睛也變成一片紅色,心臟鼓譟不休,耳朵裡似乎什麼都聽不到。
但偏偏是,不敢回過頭去。
不敢回過頭去探看發生了什麼事。
腦子裡渾渾噩噩,突然閃過進入蒼寰小祕境範圍內發生的一系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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