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似乎就這麼安定下來了。
我把心裡話通通告訴了裴渡,有些忐忑地看著他,“裴渡,我是不是太矯情了?”
他眸色浮沉,表情是我讀不懂地淡然,沉默良久後他輕笑出聲:“何止是太矯情?”他長臂一展把我摟進懷,“莊照照,你要知道,以後你的歉疚感只會只多不少。”因為我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對你好。
我蒙著頭不吭聲,心裡又難過又甜蜜。
不過,事實證明,我的確不是矯情太過,而是愚蠢太過!
我把自己的求學打算跟裴渡分享了一下,順便表示一下下能不能請他幫我複習過去的內容,他二話不說直接驅車到一家補習班樓下,拍拍我腦袋說:“乖,我很忙。”
然後汽車尾氣傲嬌地噴了我一臉。
我無奈地上了一個星期的補習班,深深覺得裴渡是故意的,每天快下課的時候他就自動自發的出現在班級後門那,悄無聲息地鑽進來坐到我旁邊,懶洋洋地靠在座位上玩手機。
“你不是忙嘛!?”我壓低了聲音質問他。
他視線粘著自己的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戳了幾下,然後把手機舉起來對向我,滿屏的股票曲線圖,完全看不懂。
“那個,第一組倒數第三排的那個花衣服女生,對,就你,起來回答一下。”老教授帶著白花眼鏡,捏著粉筆的手隔空對我點了又點。
我憤憤地收回瞪著裴渡的目光,慢吞吞地站起來,一直忙著跟裴渡“眉來眼去”,題目一點沒聽,目測是道高中的數學題目,可是過了這麼長時間,能記得才有鬼!
我支支吾吾地說了兩個公式,就編不出來了,在桌子底下死命踢裴渡,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他避了開來,眼皮抬了抬,臉上完完全全是看好戲的表情。
老教授等的不耐煩了,教棍重重地敲了敲黑板,“然後呢?”
“額,不知道了。”
“哼,就知道你不會,自己不聽課就算了,還打擾別的同學聽課!”老教授和裴渡的汽車一樣傲嬌,“好了好了,你坐下,你旁邊的同學起來回答一下。”
上了一上午的課,班級裡的氣氛已經有些疲倦和鬆懈了,這時有人當出頭鳥,自然是都擺了看戲的心態把視線集中到我這裡來。
然後,我薄弱的存在感被裴渡這個閃閃發光地物體瞬間照耀的栩栩生輝。
裴渡今天應該又是去應酬打球什麼的了,穿的是套黑色運動套裝,整個人看起來年輕又硬朗,他不動聲色的收起手機站起來,輕輕落落地就把那道題目解決了,頓時就讓下面的小姑娘吸氣聲響成一片。
關鍵是他回答問題就回答問題,還騷包地用了一種比較生僻但更簡單的方法解答,老教授唬得一愣一愣地,磕磕巴巴地說:“這位同學的解題思路很好,但是這個公式是大學之後才會學到的,理解起來不容易,不建議大家用啊。”
為了挽回點顏面,老教授扶了扶眼鏡,一派嚴肅:“大家都要像這位同學學習啊,多努力點未來才多一點希望,都這種時候了上課就不要講話了,打擾別人還沒別人學的好,真是不知所謂。”
我:……
老師,我跟你有仇嗎?
好不容易煎熬到放學,我包還沒收拾好,就瞬間被包圍了。
“那個,同學,你剛剛講解那道題的方法是什麼啊,可不可以再說一遍?”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交個朋友唄。”
“同學……”
麻痺,這麼愛學習怎麼連個大學都考不上!
一待到裴渡身邊,就自然而然受到全世界的歧視什麼的,太……悲憤了。然後我默默地抱著包一個人悲憤地先走了。
等裴渡追上來找到我的時候,我蹲在一家麵館前腳都蹲麻了。
“二十二分鐘零四十三秒。”竟然跟那些姑娘聊了這麼久,不能忍!
裴渡劍眉一挑,抱著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是你不等我先走的。”
所以你就能拋棄你女票堂而皇之的跟那些鶯鶯燕燕地聊得那麼嗨嘛!簡直是過分,我氣鼓鼓地瞪他,瞪了半天眼睛也酸腳也酸,順便肚子也不爭氣地叫了兩聲,徹底敗下陣來。
“起來,吃麵?”
被他不由分說的拉了起來,我還想傲嬌地掙扎兩下什麼的,肚子又適時的抗議一下,“我不……我要吃兩碗!”不吃白不吃,反正他買單,哼。
現在正值晚飯時間,麵館裡的生意很好,我們運氣好,剛進來就碰上一桌人吃好出去,我連忙小跑過去先佔了位。
服務員慢吞吞地把桌子收拾乾淨後,兩碗麵就迅速地送過來了,裴渡還是很懂我的口味的,牛肉麵加辣,香噴噴地熱氣四溢,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我吸吸溜溜地吞下大半碗麵,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腦子也能正常運作了,然後不知道哪根筋搭錯,又開始犯矯情病。
“裴渡,你是不是現在挺……嫌棄我的啊。”我本來想用“煩”這個字眼的,但是想想說出來都覺得好委屈。
也不能怪我多想啊,他最近一直說自己忙,可是隻要在我空閒時間都能看他在身邊晃悠,但晚上給他發信息什
麼的,他回覆的又慢又簡短。女人的天生**神經告訴我,他這是在敷衍。
裴渡一直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吃著麵條,同樣是人,怎麼他握著筷子吸著油乎乎地面條的姿勢就可以這麼優。
把最後一面條送進口裡,才抬了眼看我,黑眸裡不知蘊著什麼意思的笑意,只從容地拿了張面巾紙擦擦嘴脣上的油漬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不要說的好像以前我就不嫌棄你一樣。”
我就知道!
我戳著麵條,心裡五味陳雜,明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可是就是有點小難過了,越在乎越會因為小事而莫名其妙的鬧情緒。
明知道自己又在無理取鬧了,可就是控制不住啊。無意識地喝了口湯,心不在焉的後果就是湯汁嗆進氣管裡,辣意一催發,瞬間嗆得我臉紅脖子粗。我捂著嘴趴在桌下咳了半天,眼淚都被咳了出來,可咳了半天都沒見裴渡過來安慰一下,那種剛剛萌芽出來的委屈一下子就到達了頂點。
我醞釀下情緒再抬起頭,面前就多了一瓶礦泉水,以及裴渡皺著眉隱隱帶著擔憂的目光。
眼淚憋了半天沒憋出來,只好撇開頭自己跟自己聲悶氣。
麵館嘈雜,顯然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所以裴渡一言不發地結了賬就拉著我出來了。初冬的天,天色沉得快,這時候外面已經華燈璀璨,寒風再一悠,頗有點八點檔肥皂劇的感覺。
市中心的中心廣場間是個噴泉,還沒到像樣的節日,所以本著能省就省的原則,噴泉也罷工調息。裴渡就立在噴泉池邊,半晌不說話,也不知道想幹嘛。
“你想不想吃冰淇淋?”
我正在憑空想象他等會萬一給我來個深情告白或是殘忍分手,我連我揚手打他的力道都想好了,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吃冰淇淋”,我差點就接了句“愛過。”
話在嘴邊,打了兩個旋,硬生生改成:“愛……吃。”
“恩,等一下。”
這個天問我吃不吃冰淇淋,有毛病!我還說了句“吃”,更有毛病!
我坐在池邊等了一會兒,就看見他手裡拿了只淺綠色的抹茶圓筒冰淇淋走過來,高高大大的男人面容清俊,嘴角含著的笑意似有若無,目光直視的地方是一片難以忽視的溫柔,我再多的情緒都被這一眼變成了萬年。
也許我是在有點嫉妒裴渡的優秀呢。
冰淇淋吃到一半,他手機就連著進了兩個電話,他只看了一眼,沒有接就直接掛掉了。
我有點奇怪:“你怎麼不接啊?”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不冷不淡,“莊照照,我跟你說過我最近很忙對不對。”
我小心臟撲通一聲,這是要開始攤牌了嘛……我艱難地恩了一聲,等著他的下。
“我送你去補習班的確是因為我太忙,沒有時間來輔導你,而且你待在補習班,我也是有福利的。”
“什麼福利?”
他轉過頭來,抬手把我嘴角的奶油漬抹掉,輕笑著說:“你在補習班我可以隨時抽空去看你,你在家裡,我沒有身份天天上門找你。”
我咬了一大口冰淇淋,愣在當地,竟然是這個原因……
“我每天晚上不是不想回你資訊,而是白天翹了班,晚上總要盡點老總義務吧。”之前沒注意,這回他徹底笑出來,才看清楚他眼底的黑眼圈。
濃濃的愧疚感夾雜著無以言語的感動席捲而來,而後我就感動的連冰淇淋都掉了。
扯開爪子撲進他懷裡,嗚咽出聲,說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把鼻涕眼淚擦在他衣服上表示自己真的被感動的不輕。
“補習班明天不要去上了,老師教的沒水準,學生魚龍混雜,不去也罷。”
哎?怎麼突然扯到這個,這時候不應該被壁咚了嘛……
我腦神經隨著他的思路跳躍了兩下,靈光一閃,又是一個念頭飛了進來,鄭重其事地向他宣佈:“裴渡,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考完本科段,然後出國留學。”
我沒有辦法阻止你忙,也沒有辦法幫到你什麼,能做的,就是儘量不給你添亂,並且努力使自己變得優秀,變得足夠與你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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