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新年
聽見歐陽鉛華的自嘲,東方千樺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不自覺的抓起歐陽鉛華的手,說道:“你不要這樣說自己,那件事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歐陽鉛華不動聲色的抽出了手,嗤笑一聲,淡淡說道:“你的傷口已經包紮完畢了,還是早些回去,我們孤男寡女總是共處一室也不好。”
見她趕自己走,東方千樺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長嘆一口氣,然後左右為難地偷偷示意道:“今日所有人都道我在醉紅樓過夜,我若是此時回去,豈不是惹人懷疑?”
歐陽鉛華曉得其中厲害,有些無奈道:“明日一早,你抓緊時間走。”
見歐陽鉛華肯留他過夜,東方千樺欣喜不已。隨即眉開眼笑的說道:“我是個病號,又是冬日,我可不能睡地上。”
知道他的鬼心思,歐陽鉛華也不點破,在他身邊躺下,悠悠說道:“今晚宿在醉紅樓的是誰?”
東方千樺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別人。”
歐陽鉛華明瞭的一笑,看來他和那彩月卻是沒什麼關係,心底莫名的開心著,連她自己都渾然不覺。折騰了一夜,歐陽鉛華也有些疲累,很快便進入夢鄉。
睡夢中,似乎有一隻手攬住她,讓人莫名的覺得安心。
次日一早,早已不見他的蹤影,身邊的溫度讓她知道,他剛離開不久。
歐陽鉛華知道,現在她的心已經不由自主的向他靠攏了。忽然想起光明使者的警告,鉛華心中無奈,這情絲還是早早掐斷了好。
轉眼便是年關了,這皇宮的新年,自然不比尋常百姓家。
滿宮的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夜晚時分,更是如白日一般,到處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息。
傍晚時分,便是家宴,這一次,沒有旁人。歐陽鉛華姍姍來遲,那些皇子公主嬪妃,有的她連一次也沒見過。每個人都穿的花枝招展,看見歐陽鉛華到場,那些嬪妃毫不吝嗇讚美之情。
說不定那句讓陛下和鎮國公主高興了,就能讓陛下多看她們一眼,哪怕是一眼,對她們而言都是希望。這就是深宮中的女人,多麼的可悲可嘆。
這樣熱鬧的新年,孤單的又何止她一個。
只見太子和太子妃攜手而至,當真是琴瑟和鳴。
太子妃身穿粉藍色粉綠繡竹葉梅花領褙子,外面披著一層孔雀綠底彈墨綾薄薄煙紗,寬大的衣襬上鏽著琥珀色花紋,順滑的頭髮撩了些許簡單的挽了一下,其餘垂在頸邊,額前垂著一枚小小的琥珀色寶石,點綴的恰到好處。端莊大方,很有大家風範,就連皇后娘娘,如今也是對這位太子妃青睞有加。
即使是精緻的妝容,也掩不住太子妃那略微有些蒼白的臉色,觀察了些許,歐陽鉛華在皇后耳邊說了什麼,皇后明瞭的一笑,慈祥的看著太子妃道:“雪兒如今身子不同了,秦姑姑,快去把那些酸梅湯拿來,要溫的,給太子妃滿上。”
元書雪有些受寵若驚的看著皇后娘娘,隨即有些震驚的對著皇后一拜道:“母后是如何得知的,兒臣還未與····”
皇后笑著接過了話,驕傲的笑著:“這還得多虧了華兒,她醫術精湛,你剛進殿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了,這孩子,有這樣大的喜事也不來告訴母后一聲。”
歐陽碩有些後知後覺,隨後震驚不已的對著元書雪說道:“雪兒,我皇妹和母后說的可是真的?”
元書雪嬌羞的點了點頭,又道:“時日尚短,我也是昨日才得知,還沒來的及跟你說。”
歐陽震更是大笑出聲:“這可是喜事,可是朕的第一個嫡孫,又來的這樣湊巧,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元書雪盈盈一拜道:“多謝父皇誇讚。”
歐陽震微微點頭,滿意的看著她。
歐陽鉛華給餘聲遞了眼神,餘聲走到元書雪身邊呈上了一個湖藍底素紋荷包。
元書雪不解的看著鉛華,鉛華開口道:“別看這荷包樣式普通,這裡面的藥材能緩解百毒,想來什麼普通的毒物是都不會近身,我一直貼身帶著,如今送給我這未出世的侄兒,全當是見面禮,小小薄禮,還望皇嫂不要嫌棄。”
歐陽明華清麗的聲音傳來:“什麼薄禮啊,這種寶物滿宮上下怕是隻有姐姐有了,這個荷包我可是跟皇姐討要了好久,她都沒捨得給我。”
元書雪驚訝的看著歐陽鉛華,點頭稱謝。
歐陽碩也笑道:“我那日也是聽銳思說華兒有這樣一個荷包,還是明言道長送的,只此一個,絕不易得。”
元書雪又要起身道謝,被歐陽鉛華揮手攔下:“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
歐陽碩說的不假,那荷包中的烽火佛草,幾百年才長一株,根莖用來入藥,那葉被歐陽鉛華製成了荷包隨身帶著。
歐陽鉛華知道,她的手中還有無間寶扇,雖是不方便隨身帶著,但是也能緩解百毒。本來她身上常年帶有解毒丸,又從小接觸毒物,自然是不怕,可是元書雪便不同,少不了有人虎視眈眈,又是元銳思的姐姐,歐陽鉛華格外關照。
太子和太子妃早早離席,歐陽鉛華也找個由頭離開了。歐陽震今日定是宿在皇后那裡的。
歐陽明華早也不知道溜到哪裡去玩了,這新年過的最不喜的怕只有她歐陽鉛華,淒冷的月色,更顯得她形單影隻。
餘聲低聲道:“公主可是想念景夜公子他們了。”
鉛華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而是悠悠說道:“你到落零山的時日晚,往年新年的時候,景夜都會做一個桌的肉吃,那叫花雞做的很是美味,平日裡師父不讓開葷,唯有新年的時候才睜一眼閉一隻眼,所以那個時候我們幾人是最盼望新年的。”
餘聲又道:“如今宮裡的食物公主怕是食不知味了,不如餘聲給公主做一道叫花雞可好?”
鉛華搖了搖頭,說道:“我今日吃的飽了,你和未涼她們一起守歲吧,我想一個人呆會。”
餘聲還想說什麼,還是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鉛華見桌上有酒,便拿手帕沾了點,掀起左臂輕輕擦拭,光明使者是最愛酒的,有酒味他定會出來,不如今夜就跟著這個不人不鬼的引渡人守歲吧。
可是擦拭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手臂上的紅線,鉛華微微驚訝。
此刻卻聽到了東方千樺的聲音:“這屋子裡酒味好濃,你又貪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