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拜完後,男人似乎情緒不佳,他面無表情的起身,在一旁動了某個開關,那石洞的石壁就轉開了來,裡面有無數個鑿出來的小洞,洞裡都放著一個個的瓷罐。
看起來就像骨灰冢。
“這些是?”王金走到了袁恆身邊站定,這麼多的瓷罐子突然出現,讓他有些頭皮發麻。
“這些是我白虎翼族全部的族人……”
“!”骨灰罐?!全部族人?這意思是除了男人白虎翼族的全部族人都死了?
王金錯愕,便見男人在一面放置有兩個瓷罐的牆壁處跪了下來,朝他們拜了幾禮,王金不知道那兩罐是誰的骨灰,卻本能的跟過去行了禮。
禮畢,男人望著那兩個瓷罐,嘴脣抿了又抿,都抿成了一根線……許久,他才啞然開口:“父親、阿爹……”
他的聲音低沉到沙啞,聽著讓人莫名的難受。
王金錯愕的看向了那兩個瓷罐。
他知道男人是孤兒,卻沒有想到他的親人都已經……
王金忙虔誠的又拜了好幾拜,男人放柔了目光,看著那兩罐骨灰,彷彿看見了自己的雙親在眼前一樣。
男人沒有說話,王金此刻也不敢隨意開口,洞中只有風呼嘯吹過的聲音,顯得荒涼又悲慼。
王金內心一時間仿若波濤翻滾,亂得徹底。
獸人世界的獸人是依靠族群生活的,族群在哪他們就在哪,族群在他們才有族的歸屬感,這歸屬感是小家沒法給的……是一個獸人內心的根。
男人現在雖然是丹睦部落的人,但追根到底還是白虎翼族的獸人,白虎翼族才是男人的族群,才是男人的根……
但若白虎翼族的全部族人除了他都死了,這就相當於他的族群已經滅了啊……族群滅了男人的根就沒有了……
王金終於知道,為什麼袁恆一進來就顯得那麼沉重了。
來看自己族群的冢……能不沉重麼?!
王金拿眼去瞧那男人,那男人柔和了眉目,俊逸非凡的臉因為他的柔和變得更加炫目,讓人挪不開視線。
他跟往常似乎沒什麼兩樣,可王金卻感受到自他身上散發出的孤獨的氣息,那氣息縈繞在他周圍,就好像將他隔離在了一人的世界裡,周圍任何人都接近不了他。
王金莫名的有些心慌,他起身,想貼近男人,闖進男人的世界,誰知,跪久的膝蓋一起身就軟了下去,王金小聲驚呼了一下,趔趄得就要栽倒在地,被旁邊的男人單手一撈,撈到了自己的懷裡。
“你這小哥兒,一眼沒看著你就要原地摔倒了。”
他的聲音帶著無奈與寵溺,跟尋常一樣,可纏繞在他眉目間的孤寂卻怎麼也去不掉。
他的身姿很偉岸,體格不知比他健碩多少倍,可王金卻覺得現在的男人那樣的脆弱,那樣的需要人保護與安慰。
王金難得的沒有反駁,反而將自己與他貼得極近,貼了一會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厚著臉皮將臉埋在了那男人的懷裡。
方才還一副羞澀不自在的模樣,這回又主動親近他來了。
男人無奈,就聽得那哥兒悶悶的道:“白虎翼族可不止你一個人,我跟你結親了,我也是白虎翼族的人了,你……你可不能拋下我。”
男人一愣,淺色的眼瞳劇烈的收縮了一下,而後慢慢的恢復……
那哥兒軟軟的小小的躺在他懷裡,軟糯的聲線帶著濃濃的鼻音,因為悶在自己懷裡顯得有些不樂,他就似怕被拋下一般緊緊的拽著他的前襟,又似擔憂他安慰他一般與他貼得極近,近得似乎要將自己融進他的血肉當中。
男人兀然一頓,心突然就像被暖流流淌過一樣,變得暖暖的軟軟的……他伸手摟住了那嬌柔的哥兒,心頭被塞得滿滿的,方才那絲落寞瞬間被驅趕得煙消雲散,眼前就剩下了那哥兒依賴黏人的模樣。
是啊,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他的族群也不止他一個了!
這哥兒……
男人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伸手去替他揉發麻的膝蓋,聲音柔得彷彿能溺死人。
“還疼嗎?”
王金搖頭,男人一恢復,那專注柔情的模樣望的他面色發燙,心頭跳得不能自已,他忙起身微微推開了男人,笨拙又磕磕巴巴的轉移了話題:“那……那石子呢……不是說這裡可以求石子的嗎?”
袁恆聞言,看向了一處,王金跟著看了過去,發現是一處小道,這山洞裡唯一的一處小道。
袁恆起身,帶著王金通過了那小道。
小道過後,是另外一個洞穴,洞壁上佈滿了五彩斑斕的石子……照得整個洞穴瑰麗異常。
“就是這裡了。”袁恆回頭看向王金。
王金驚異的看著,動動這個又碰碰那個,那些石子都鑲嵌在石壁上,要拿走的話得用摳的,以王金的力氣還摳不下來,不過對於獸人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了。
王金望著那些石子,疑惑的嘟囔道:“若是沒有獸神,為什麼會有跪著上來才能取一顆石子的規定啊?”
男人耳力極好,聽了王金的話,輕笑著開口道:“祈願是存在的,只不過他們求的是‘獸神’,我求的是‘祖先’。”
王金一頓,那其實沒差,男人和丹睦部落求的都是同一個人,只不過那人在彼此心裡的地位不一樣。
見男人情緒不高, 王金也沒有多在獸山上逗留,纏著男人帶他回部落了。
從獸山回來, 二人卻各懷心事。
下午,男人出去了, 出去前找了木哥兒來陪王金。
木哥兒自從給王金做了一套衣服後, 就熱衷於織布做衣服,此刻陪著王金, 手下一直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