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交代什麼?”潘躍聲音剛落,一旁程礪從水中上船。
潘躍面色一白,低著頭上前道:“程……程大哥……小公子……”
潘躍有些難以開口,程礪四處搜尋了一輪,看見潘淑麟和他的侍從水淋淋的,心中一震,忙去船艙看了一眼,船艙空無一人。
程礪皺眉回頭看著潘躍問道:“小公子怎麼了?”
潘躍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道:“他……掉下水不見了。”
“!”程礪錯愕的瞪大了眼:“在哪裡落水的?”
潘躍帶著程礪走到一處,指了指方向,程礪就要跳下去尋,潘躍忙出聲道:“我尋了好幾遍,沒有。”
“……”程礪面色有些發白:“小公子不能有事。”
說罷,他縱身躍下,許久上來換了口氣再次潛了下去,潘躍見狀,朝船上的其他獸人道:“大家聽好了,所有獸人都跟我下水尋,一定要找到小公子。”
“是。”眾人聽命。
侍從見狀,走到了潘淑麟的面前,看向潘淑麟,眼中有一絲心虛和害怕。
潘淑麟對他肯定的點了點頭,伸手拉住他,看向互相慰藉,但實際上是潘淑麟在安撫那侍從,那眼神似乎在讓那侍從放心……
天水一線的海面上,一條漂亮銀色海魚從水中一躍而出,那魚足有一隻小船大小,有著圓滑的額隆,尖尖的魚喙,兩邊有著魚鰭,魚鰭尖利,好似利刃一般,魚尾大而蓬鬆,在海面上游走,那大大的魚尾帶著綺麗的薄紗,既神祕又漂亮。
最為奇特的是它背部有一魚鰭,那魚鰭長得極為怪異,像是一把開著的傘,傘面是透而薄的,但那裡面有很多白色的骨刺,撐起了那鰭,那鰭原本是收著的,收著的時候就像一根骨刺在背上,但出了海面以後,那魚鰭便打開了,透明的薄紗層層張開,海面的風襲來,那些薄紗隨著風飄蕩,飄逸的像是特意掛上去裝飾的紗幔。
原本紗幔之下該是平滑的魚背,但此刻在那魚背之上,竟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著一身白色長袍,此刻長袍溼漉漉的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嬌小的身子,黑色的長髮打溼了貼在兩頰上,忖得那張臉極為的小,似乎一個巴掌就能完完全全的將之覆蓋住。
那人的五官精緻的就像是畫上去的,原本是極為出眾的外表,可是他面色蒼白,眉目間隱隱呈現出一股死氣,眼睛緊閉著,一動不動,怎麼看都不像是活物。
飄蕩的紗幔上面站著粘液,偶爾間會拂過他身上和臉上,他毫無反應。
那銀魚似乎察覺到了這一狀況,它張開尖尖的喙,嘶叫了一聲,似是在悲鳴。
不久,他掀起了巨浪,身後巨大而蓬鬆的魚尾突而翻起,透明的尾鰭紗幔帶著一種黏稠之物打在了那人的面上,有一些透過微張蒼白的脣,進入了那人的口中……
那人片刻後,微微動了動嘴脣,面色恢復了一些血色,那人發生一聲極輕的吟哦……
那銀魚似是聽見了,黑色的眼睛咕溜溜的轉動了一下,極具靈氣。
它開心的在海面上躍動了兩下,似是顧及到背上之人,他躍得極低,遊得也極為緩慢……
“別鬧了,我不可能跟你逃的,我壓根就不喜歡你。”腦海裡閃過斷斷續續的畫面,最後定在了程白不耐煩的面上。
“白哥哥,你說得這些我都不信,你若不喜歡我,你這段時間怎麼會天天陪著我?我剛剛說的一起逃走的話是認真的,白哥哥你再好好想想,我回閣樓等你訊息。”
王金腦海裡閃過了息謠在閣樓內呆坐了一天的畫面,他一直在等程白的訊息。
而後,畫面轉到一張紙從門縫裡塞了進來,跟前幾日,王金髮現的那封信箋出現時候一模一樣。
紙張到了手裡,息謠開啟門卻看不見人。
息謠打開了那紙張,紙張上寫著——明日辰時城門口見,落款是程白。
息謠喜極,收拾了藏著的金銀飾品和換洗的衣服,偷偷的溜走了……
王金手指微微動了動,眼睛開了一條眼縫,又被刺目的陽光被刺得閉了起來,嘗試了好幾次,直到適應了光亮,他才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的是一片晴空……視野開闊,景色無比的美,可王金卻完全沒有心思欣賞。
他都想起來了……想起原身丟掉的記憶。
那日原身溜走去了城門口後,以為會遇見程白,誰知等在那裡的並不是程白,而是幾個陌生的獸人。
那些獸人告訴原身,他們是奉程白的命令帶他去找程白的,原身單純也沒有多想,就跟著他們走了。
結果他們幾人將原身帶到了叢林深處,對原身下了殺手。
原身幾次差點就被他們殺了,情急之下,用了馭獸術,喚來了凶獸阻擋了那幾位獸人,逃掉了。
但這才是原身噩夢的開始,他在叢林裡迷了方向,又被自己的糟糕的想象所迷惑,以為那些獸人是程白派來殺他的,心傷絕望之餘,好幾次命喪叢林,但都被他那控制不住的馭獸能力所救……
那些獸人一直追殺他,大多被原身馭來的凶獸所殺,最後一個在死前吐出了真相,原身才知道是潘淑麟派人給他送信引他出城並派人殺他的。
但那時他在叢林裡徹底迷了方向,完全找不到回去的路。
被困在林中好多天,最後原身懵懵懂懂中筋疲力盡的走到了丹睦部落的狩獵叢林,昏倒在了裡邊,被丹睦部落的獸人撿回,大病了一場,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後,失了記憶還瘋了……
再後來就是在丹睦部落,屢受欺凌,最後死在了那裡……
王金深深吸了口氣,原來潘淑麟說的上一次是指原身失蹤那次……
潘淑麟從很早以前就想殺原身了……
但是為什麼?
潘淑麟和原身沒有任何過節,也不相熟,潘淑麟確實向來看不慣原身,遇見了總要冷嘲熱諷幾句,但除此之外,二人沒有其他交集,到底是多大的仇,讓潘淑麟下此狠手?
王金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程白。
那程白與原身有婚約,潘淑麟一直喜歡程白,難道他是因為這個才對原身動殺心的?
可程白一直在拒絕原身啊……即便這樣,那潘淑麟也想殺了原身?如此毒辣。
王金心裡頹然升起一股怒意,那原身溜走時,以為自己是和程白私奔,還刻意清了痕跡,免得被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