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二少爺’大鬧明月閣
我一看林瑾言變了臉色,心道一聲壞了,連忙小跑跟了過去。
林瑾言緊握雙手來到隔壁雅間門前抬腳將門踹開走了進去。屋內依舊聊得火熱的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嚇了一跳。定睛見來人只是一個身穿華服的青年立時火氣四起,幾人起身衝過來開始質問林瑾言。
“你是什麼人?進門不知道敲門麼?”
林瑾言負手看著他們四人冷冷一笑,眼中滿是殺意。我站在門邊仔細一看,竟然還都是熟人。但知道這個場合我不適合多嘴,所以便站在門口充當盆景。不過就算我不說話也不代表沒人看到我,在聽到那個張公子驚訝的叫出我的名字,我閉著眼睛暗罵這個作死的混蛋。
滿面笑容的抬頭對著幾位熟客笑了下,我指了指怒氣衝衝的林瑾言笑道:“那什麼,帶客人一起來的。幾位公子好啊。”
聞言,劉公子搖了搖手中的摺扇笑道:“我就說你哪來的錢來明月閣,不過你這客人脾氣可夠大的啊,居然敢踹我們幾個的門?!”
我看著劉公子走近林瑾言,在他即將到面前的時候,林瑾言甩手一個耳光便落到了他的臉上。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雅間,對面的幾個人看著眼前的情形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動作。
林瑾言冷著臉拉了拉袖口,沉聲說道:“放肆!你等鄉野小民,也敢在這裡論意朝政?皇上謀害齊燕王?當時的情況你們是親眼目睹了還是參與其中?齊燕王乃是被流箭所傷根本就不是皇上下的手。不過幾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也敢如此妄言!”
林瑾言的聲音將幾人從失神中拉了回來,其中張公子看著林瑾言一臉桀驁的模樣忍不住嘲笑道:“呵呵,我們是紈絝子弟?那你是何人?皇上他是否謀害親兄你怎會了解的如此清楚?你又算是個怎麼東西?!”
“你……”林瑾言猶豫了一下,負手瞥了我一眼,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芒。我看著他那表情心裡只覺咯噔一下,而後便聽到他說道:“怎麼,尚書府的二公子你說是個什麼東西?”
我聽著林瑾言的話,差點從地上蹦起來。我說剛剛怎麼感覺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原來他是要拉我下水啊。這窮鄉僻壤的知縣老爺便是最大的了,尚書家的公子雖然無官無職,可是若是來到這裡誰不給他幾分薄面?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妓館,就是想要讓知縣把他那審案的大堂挪出來,估計那知縣也決計不敢說一個不字,不過這前提是尚書家的公子是否真的回來這種窮鄉僻壤……
果然,林瑾言的話音落下,房間內響起一陣大笑,我暗暗撫了撫臉心中也想著該如何收場。
“尚書家的公子?哈哈,那我還是死而復生的齊燕王了呢。就你小子那模樣給人當夫郎還行,尚書家的公子還是下輩子再想吧。”
說罷,那劉公子便要上前捏住林瑾言的下巴。林瑾言看著劉公子的那張臉眼眸一閃,抬腿頂上他兩腿間。立時,劉公子鬆開林瑾言的下巴,捂著兩腿間的部位蹲在地上一陣慘叫。
見狀,我不由打了個冷戰。心中不由暗自猜想,林瑾言這麼一腿下去。估計那劉公子以後想要再‘站’起來就難了……
林瑾言冷笑著拉了拉被弄亂的衣襟,抬眸掃了眼對面面如土色的幾人說道:“我最恨的就是有人捏我的下巴,可偏偏還有人不知死活!”
林瑾言此時一臉怒氣,聽他這麼說我不由笑了起來。聽到我的笑聲,林瑾言回過頭瞥了我一眼,見我適時地收斂起笑容,這才收回目光。
“我不想同你們多說廢話,但是麻煩你們嘴巴放乾淨點!”
明月閣的老鴇聽到這邊的動靜忙帶人趕了過來,見狀,我也不阻止列開身子讓他們進了房間。
屋內的幾個可以說都是鎮上有身份的人,那老鴇自是不敢開罪他們。但又摸不到林瑾言的身份,心怕惹了自己不能惹的人物,便打算當和事老。
“哎喲喲,這是怎麼了,大家都出來玩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這頓算是我花娘請了,幾位都消消氣。”
“花娘,找人去報官,這裡有人竟然敢冒充尚書家的公子。”
劉公子捂著下|體一臉憤怒的指著林瑾言,見老鴇帶人並不動彈,伸手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扔給她,口中吼道:“還不快去!”
老鴇抱住那錠銀子,愣了一下便推了一個手下出來讓他去縣衙。見此,林瑾言也走了出來,抬手拍了三下手掌。只見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男子從視窗飛身進來,大步走到林瑾言面前單膝跪下。林瑾言瞥了眼那人,抬眸微笑著看著房中表情各異的眾人,沉聲說道:“去客棧通知陳大公子過來,就說本公子在明月閣被人欺負了!”
“屬下領命!”
那人應了一聲,領命而去。房間內的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眼中都有些退卻。
林瑾言是打定主意要頂著我的身份,我也明白他的身份不易坦明,於是也就順了他的意。看林瑾言抬腳在桌邊坐了下來,我忙一溜小跑上前倒了杯茶放在他手邊。
片刻之後,陳子彥、陳橋二人帶著一干侍衛與縣衙的那幫人同時趕到明月閣。眾人一見之下更是慌了神,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陳子彥不是傻瓜,聽那暗衛的話意思便知道林瑾言的身份並沒有暴露。所以,剛一進門撥開迎上前的老鴇徑自走到林瑾言了面前。
“怎麼回事?誰敢欺負你?”
聞言,林瑾言抬眸看著旁邊已經嚇得臉色微白的幾人,在他們驚恐的眼神裡揚了揚下巴示意陳子彥就是那幾人。
“咱們兄弟二人差別很大麼?他們居然說我配給人家當夫郎。還膽大包天的妄議朝政,說是皇上害死了齊燕王。”
陳子彥聽完林瑾言的話,冷汗頓時便流了下來。側頭看了看毫無表情的我,揮手示意門口的幾個士兵將四人捆綁起來。
縣衙的人來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捕頭,平日裡雖然也受過幾家的‘照顧’,但是真碰上這樣陣仗他倒真有些膽怯,直到陳子彥下令將人帶走,這才在門口扶了扶戴的有些歪的帽子,抓著佩刀走了進來、
“你們是什麼人?怎可胡亂抓人,還不快給我放開!”
聽到那捕頭的話,陳子彥笑著走到他面前,從衣袖中拿出一本文書。那捕頭疑惑的看了一眼,接過文書開啟在看到陳子彥的身份和那個鮮紅的大印,立時握著刀跪了下來。見狀陳子彥揮手讓他起身,看了看那幾個被嚇的面如土色的公子哥們,目光再次轉向那捕頭
“就先把人收押在縣大牢,明日再決定如何處置。”陳子彥說完,讓那捕頭和幾個侍衛將人帶走,轉頭看了看驚呆了的老鴇,開口說道:“子玉,咱們回客棧吧。”
聞言,林瑾言點了點頭隨著眾人回了客棧。
回去的路上林瑾言面無表情的走在幾人中間也不知在想什麼,不過看他眼神心情似乎有些不悅。不過想來也是,謀害親兄這頂帽子扣在他頭上,不管是真是假總是讓人心有不爽。其實說來我的心情也有些低沉,心中的懷疑被人提到明處,即便是林瑾言迴應說我的死跟他沒有關係,但心中懷疑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若要拔了那顆紮了根的種子,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折騰了一天,我替他打好洗澡水便想下去休息,不過林瑾言卻好似暫時沒那個心情去洗漱,開口讓我從樓下拿了幾壇酒過來。客人的吩咐我不能不從,應了一聲之後便跑到樓下拿了兩壇純正的梨花白上來。
彎腰將酒罈放在桌面上,林瑾言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我。伸手示意讓我坐下。我本也不是會客氣的人,便順了他的意思坐在了他旁邊的凳子上。只見他伸手拿過我剛剛送來的梨花白拍開壇口的封泥倒了滿滿一大杯放到我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起來。
客棧裡的梨花白我已經饞了許久,此時雖然喝酒的氣氛有些不太對,但也沒有拒絕。抿了口香醇可口的梨花白,我抬頭看向旁邊一言不發的林瑾言。
此時的林瑾言面上因酒氣的氤氳,面色有些潮紅,黑色的眼眸裡也似乎蒙上了一層水汽。即便是陰著一張臉,也毫無平日的威嚴。
林瑾言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找什麼話題。加上梨花白的口感確實不錯,所以一時之間都除了喝酒,真的忘記了怎麼開口。
梨花白的後勁極大,兩壇酒被我們倆喝完,我便開始有點兒摸不到北,不過好在腦子還算清醒。抬頭看向林瑾言,這會兒他也只能勉強坐得住。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林瑾言抬頭與我目光相撞,兩人便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
此時此刻,房間內的氣氛很是安靜,幾乎可以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林瑾言突然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我目光中有著些許的放鬆。
“我們家是個大家族,兄弟也很多。從小我沒有母親,我的父親有很多的妻子和孩子,所以也就顧及不到我。在那個家裡,對我好的只有我二哥和他的母親。”
聽著林瑾言的話,我頓時清醒了不少,目光轉向滿臉懷念的林瑾言,我的心情也很是複雜,同時隨著他的話,我的腦子也不禁回憶起了以前我們小時候的那段歲月。
“從小我就被欺負,他們說我是個沒孃的野種,沒人願意跟我一起玩。只有我二哥對我好,無論他走到那兒都會帶著我。他的孃親很溫柔,經常會給我好吃的,一直到我們都長大。”
“我一直以為我們會這樣,但是有一天父親病了,我的兄弟們就有了想當家主的念頭。那時候二哥因為犯了一點錯被父親趕出了家,我當時覺得自己的天好像塌了。”
說到這段,林瑾言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抹了下眼睛,見我面色複雜的看著他,嘴角彎了彎對我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