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出宮 燃文
我就這樣看著林瑾言解開我的裡衣,就當他指尖即將碰觸到我的胸口時,我從他顫抖的指尖望向了他的臉。
“你忘了凌嶽霄的話了麼?我身體才剛剛恢復,你若是想看著我死你就繼續。反正這條命也是僥倖撿來的,於我來說也沒什麼差別,不過是重新再死一次而已。”說著,我便笑了出來,而原本被情|欲激的血氣上湧的林瑾言瞬間臉色變得慘白,伏在我上方眼神透著絲絲痛苦。他見我依舊笑著,收回顫抖著的手指好似被人抽了筋骨一般趴在我身上。
“二哥,別這樣。我剛才……”
將我身上欲要解釋的林瑾言推開,我裹了被子閉上眼睛不再去看他。林瑾言心知我這會兒不想理他,也就嚥下想要說出口的解釋,默默地在一邊躺好。
被林瑾言這麼一鬧,我自是沒那麼容易睡著的。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聲,而後林瑾言便從我旁邊起身,放輕腳步離開了內室。
林瑾言不知道其實我是醒著的,在林瑾言走出內室的時候我睜開了眼睛,看著他消瘦的身體邁出門口的那一瞬間,我在心裡默默地質問自己,方才的話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對於我這個三弟,自從我知道他對我存了什麼心思之後,我心裡就一直很矛盾。我對他並非沒有感情,可那只是兄弟之情。我知道這麼多年來他過得很辛苦,可是這不是能讓我接受他的理由。任何事都可以湊合,可是唯獨這感情之事我是如何也湊合不來。**那點兒事兒,雖然閉著眼睛跟別人也沒什麼差別,可是那樣要了我這個傻三弟,跟禽獸又有什麼兩樣,而且無論對誰都是一個傷害。
我知道我某方面有些頑固死板,可是這也是我的底線。超過了我的底線,即便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絕不會皺下眉頭。
天矇矇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了。洗漱過之後,我坐在客廳裡吃午膳,讓陳炯林進內室幫我收拾東西。
我搬進景逸園的訊息,昨天陳炯林就已經知道了。陳炯林十歲進宮,在宮裡已經呆了快二十年,知道我出宮的時候要帶著他,讓這個已經快三十歲的大小夥高興地一晚上都沒合嘴。
景逸園裡東西都很齊全,我搬過去只需要帶些平時換洗的衣物即可。所以,等我吃完午膳,陳炯林已經收拾好站在一旁等我。此時,門口馬車已經套好,我看了眼有些亟不可待的陳炯林讓他拎著包裹抬腳往停在門口的馬車走去。
在我們剛剛走出齊寧宮沒多遠,我只覺身下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就在我想要開口問一下坐在外面的陳炯林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車簾突然被人掀開,只見林瑾言站在車外看著車內的我眼神閃爍,嘴脣動了幾下還是沒說出來什麼。
弓身從車內鑽出,我扶著陳炯林的手臂下了馬車。面對眼前我這個讓我矛盾的三皇弟笑了笑,開口說道:“你怎麼過來了?”
“方才遞上來的摺子已經看完了,在御書房呆的有些無聊便出來走走,沒想到正好遇到你出宮。”
看著他的右手忍不住去抓他的衣袖的時候,我笑著點了點頭。
小時候我調皮經常跟母妃撒謊,母妃不相信的時候我便讓林瑾言幫我圓謊。也就是那時我每當他說謊話的時候,右手手掌總是無意識的就抓自己的衣袖。雖然他的這個習慣並不太明顯,但還是被我發現了,想來這小子有些地方還是沒什麼改變。
此時我也不拆穿他,跟他說了幾句閒話之後便轉身上了車。在我踏入車廂的那一剎那,林瑾言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襬。見我面帶疑惑的看著他,林瑾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那,我若有時間能去看你麼?”
聽到林瑾言的話,我不由愣了一下。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我原本因為昨天晚上對他的不耐也瞬間消失了。
“恩,想去便去吧。時間不早了,我該出宮了。”
聞言,林瑾言忙鬆開手掌讓我走進車廂。
坐在車內放下車簾,我依舊能感應到林瑾言就在車外看著馬車遠去。伸手摁了摁抽痛的額角,心裡忍不住再次糾結,我該拿這個執拗的三皇弟怎麼辦。
景逸園內的管事早已得了訊息帶著園子裡的眾人站在門口守著,見我從車上下來,忙俯身行禮。抬手虛扶起領頭的管事,我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發現這人好似有些眼熟。好像是以前景逸園管事的兒子。至於叫什麼,時間長了我也有些記不清了。
“齊正河管事可是令尊?”
聽到我的話,那管事忙抬頭看了我一眼,見我正看著他忙低下頭去。
“正是家父,因為年歲大了,行動不便這景逸園便先讓我打理。”
我聽著齊管事的話,抬眼掃了眼他身後恭敬有禮的僕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打理的不錯,陳炯林,賞了。”
跟在我身後的陳炯林聞言,應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到齊管事手中。免了齊管事的謝禮,我抬腳繞過影壁往園內走去。
這個園子我也住過幾年,這幾年園子裡並無多大的改動,我自然也是熟悉的很。熟門熟路的走向內院,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看著齊管事臉上的疑惑,我這才發覺自己有些太過忘形了。就算我對景逸園再怎麼熟悉,可是這具身體除了前兩次陪著林瑾言去了花園和書房之外,還並未逛過其他地方。我對景逸園這般熟悉,也難怪這位齊管事對我心存疑惑。
不著痕跡的放慢腳步讓齊管事慢慢上前,而後我便在他的‘引導’下走進內院。
負手站在園內,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我不由嘆了口氣。轉身間背後的陳炯林還拎著那個大包袱,我指著主臥房讓他放進去。陳炯林低頭應了聲是,然而還未等陳炯林提著東西踏上石階就被一臉嚴肅的齊管事攔了下來。
“陳公公,對不住,這間房你不能進去。”
聽著奇怪是的話,陳炯林眉峰一挑眼中帶著些不悅,抬了抬下巴開著齊管事說道:“敢問齊管事,我為什麼不能進這間房?”
齊管事淡淡的看了有些不悅的陳炯林,依舊態度恭敬的說道:“這個房間是齊燕王以前的臥房,皇上以前曾經說過,除了齊燕王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入住。”
齊管事將那個‘任何人’三個字咬的極重,我又不傻,自然知道他這話是說給我聽的。不過我倒不在乎,因為我就是他口中齊燕王,不過是換了身體而已。如今我回來,自然要住回我之前的房間。不過這齊管事如此可愛,逗逗他也無妨。
“齊管事,我出宮的時候便跟皇上說了,這景逸園內隨便我住。你現在跟我說這,是什麼意思?”
齊管事一聽這話,立時便跪在我面前請罪。
“小人不敢欺瞞渝妃主子,皇上之前確實吩咐小人,任何人不能住進這個房間。”
見齊管事已經被嚇的變了臉色,我也沒有了再玩兒的心思。開口讓他起身。我讓陳炯林挑了隔壁的一間偏房。看著奇怪是微帶歉意的臉,我微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有事下去忙了。
景逸園是父皇和母妃親自設計的,說是老了以後要在我府上養老。只可惜這個願望到我們都不在了也沒能實現。園中的許多設計都包含父皇和母后的心思,以前的我並不懂得欣賞。如今死過一次體驗的多了,心境自然也就跟著變了。
讓陳炯林收拾好房間,我便帶著他開始在園內四處閒逛,直到晚膳時分才回到客廳。
記掛著多日未見的老太太他們,回到景逸園的第二天,我便換裝撇下一臉不情願的陳炯林從後門出了景逸園。在上次的那家點心店買了些點心,我一路步行來到了陳府。
陳府的門子自然是認得我的,見我回來一溜煙兒的跑進內院回去稟報去了。不多時,太太攙扶著老太太急匆匆的從北院跑出來,看到我提著點心回來忙上前拉住了我的手仔細的看了看。
“我的寶貝乖孫,你可回來了。你不知道聽到你又犯病了,奶奶都快急死了。我老婆子不能進宮也見不到我的乖孫子。嗚嗚……”
用衣袖將老太太臉上的淚痕擦乾淨,開口安慰了她幾句,我便將帶來的點心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
“奶奶,我從街上給你帶了些剛出爐的點心,嚐嚐你喜歡不。”
聞言,老太太高興的拍了拍我的手道:“喜歡,只要我的乖孫子帶給我的,我都喜歡。天兒冷,快進屋。這身子才剛好幾天,可不能再著涼了。”
說著老太太拄著柺杖拉著我忙走進北院的客廳。
陪著老太太說了會兒話,我瞄了瞄沒有看到凌嶽霄。本來想問問他人在哪兒,卻聽外面的丫鬟說大少爺回來了。我與陳子彥之間還是有些尷尬的,在陳子彥回來沒一會兒我便起身打算回景逸園。知道我來時是步行來的,見我要走太太便命陳子彥送我。
聽著外面北風呼嘯,我也沒有拒絕。一路和陳子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回到了景逸園。在馬車剛剛在門口停穩,卻見原本守在內院的陳炯林迎了上來。
不等我開口詢問,便聽陳炯林說道:“主子,皇上來了,現在正在書房等你。”
我答應他可以來看我,沒想到我昨天剛出宮他今天就來了,這到底像什麼話?!
打發了陳子彥離開,我跟陳炯林一路來到書房。此時林瑾言正站在視窗看著我。見我回來忙從書房內出來伸手握住了我有些冰冷的指尖,然而當我抬頭看到他兩隻大大的黑眼圈,愣了一下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是怎麼了?幾天沒休息好了?”
聞言,林瑾言揉了揉眼睛,眼中閃過一抹委屈。
“你不在我睡不著,二哥,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