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立威 燃文
身側的李卓言看到林野在發呆,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示意林野跟上,同時眼睛在看了一圈四周抬腳進入了客廳,毫無表情的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但是林野還是從他眼裡看出了一絲凝重。
客廳裡,張太太正拉著自己兒子的手不知道在說什麼,見到李卓言和林野進去忙轉身對著兩人笑了笑,蒼白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擔憂。
林野站在李卓言旁邊靜靜的觀察著那個叫孩子,他發現張文跟其他孩子沒什麼不同,不過等他仔細觀察才發現,那孩子眼神呆滯,別人和他講話,他好像也跟沒聽到似的。
“張先生,我想去你兒子房間看一下。”
“好,好,我帶你去。”
見李卓言從沙發上起身,林野也站起來跟了上去,張太太帶著張文跟在最後面。
剛剛踏上二樓,林野立時覺得一陣冷風吹了過來,窗外的陽光彷彿是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即便是再怎麼溫暖也照不進這所公寓。走廊兩側房間的房門緊閉,那棗紅色的門板讓林野有一種錯覺,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壓得林野有些氣喘。
走廊目測也就七八米的樣子,只是這七八米的距離好似連線著另一個世界,讓人不由心慌。李卓言站在走廊口一時間沒有動作,而跟在他身後的林野幾人見狀也停下了腳步,狹小的走廊口氣氛有些沉悶,也許是被這種氣氛感染,林野站在李卓言身後不由自主的放輕呼吸,生怕驚擾了什麼。
“哐啷……”
就在眾人失神中,擺放在窗邊的一個瓷質花盆突然從窗臺上掉了下來。巨大的聲響讓在場的人都不由側目,林野心裡更是陣陣發緊。轉頭看了下旁邊的張先生和張太太,兩人臉上早已沒有了血色,攬著張文的手也有些顫抖。
而幾人中沒有被嚇到的只有兩個人,一個人是李卓言,另一個卻是靠在張太太身邊張文。林野自己的觀察著這個孩子,發現他在看著那個窗戶的方向眼中透出一絲難過。右手也死死地抓緊他媽媽的手,力氣大的讓張太太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小文乖,不怕,只是風把花盆颳倒了,沒事兒的。”
張太太輕輕安撫著張文,只是沒想到,還沒等她話音落下,張文就甩開他的手朝窗戶邊跑去,然後整個人趴在窗臺上對著外面喃喃說道:“楠楠,你怎麼了?他們是我爸爸請回來的客人,你別怕,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李卓言身旁的張先生見自己兒子又開始這樣,不由嘆了口氣,開口道:“李先生,你看,這孩子就是這樣,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聽到丈夫開口,擔憂了那麼多天的張太太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張先生見狀忙伸手攬住自己太太的肩膀安撫性的拍了拍。而站在視窗的孩子絲毫沒有察覺到這邊的對黃,依舊對著視窗低聲說著什麼,時而輕笑,時而嘟嘴撒嬌……
林野被這副詭異的畫面驚得汗毛倒立,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身邊的李卓言。
“張太太,等下準備你兒子最喜歡的東西,晚上我們開始幫他叫魂。”
回酒店的路上,林野對李卓言的等晚上再去的行為有些不解。既然知道張文是被勾了魂魄,為什麼不直接替他召回來,還要偏偏費那麼多時間再去一次。
李卓言看著林野也不避諱前面開車的司機,將原因解釋為林野解釋了一遍。
“一般來說,一天之中半夜十二點的陽氣是最弱的,那個時候叫魂對人魂魄傷害是最小的。小孩子身上陽氣很重,而且白天太陽充足,如果選擇這個時候叫魂的話,對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傷害的,尤其這孩子年齡還小,輕則元氣大傷,重則變成弱智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著李卓言瞥了眼蹙眉的林野接著說道:“小孩子玩性很大,所以我讓張太太準備那孩子最喜歡的東西,這樣叫魂的時候才會被吸引,乖乖跟著回到本體。不過叫魂容易,纏著那孩子的‘小東西’可有些麻煩了。”
聽到李卓言說有麻煩,林野的心不由懸了幾分,不過仔細看李卓言的表情,見他眼裡並沒有多少擔憂,林野也就放心了。既然李卓言能對自己說有麻煩,那他可以多半都解決。如果真是一些棘手的麻煩,恐怕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片刻,兩人到了酒店,李卓言跟林野在樓下吃了午飯就上樓午睡了,畢竟晚上還有一鈔仗’要打,現在必須養精蓄銳才行。因為心裡煩躁昨天沒有休息好,林野回到房間沒多久就睡著了,等他一覺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擦黑了。
此時的李卓言正坐在床邊整理他小匣子裡的東西,可能是怕驚醒林野,手下動作很是輕柔,幾乎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
“醒了?餓不餓,晚飯想吃什麼?”
見林野從**坐起來,李卓言抬了下頭看了看他,手裡的動作卻依舊未停。林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好奇李卓言的匣子裡到底裝了什麼,於是便往他跟前蹭了蹭。
李卓言的匣子看起來不大,但是裡面的空間還是不小的,其中瓶瓶罐罐裝了有一二十個。旁邊還放了竹葉,不知名的樹皮若干,黃表紙也放了厚厚一疊。
“你帶的這都是些什麼東西,怎麼還有樹皮啊?”
聽到林野的話,李卓言捏著瓶子的手頓了一下,之後拿起一塊樹皮晃了晃說道:“這可不是普通的樹皮,別小看了它,有些時候關鍵的時候還得靠它救命呢。”
對於李卓言的話林野不置可否,雖然李卓言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但是林野還是無法相信那一塊兒乾巴巴的樹皮能救人命,要是這樣,還要醫生幹什麼?
李卓言知道對方並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也不著急解釋。沉默不語的整理好匣子便打電話讓人送餐過來。兩人吃完晚飯自己開車去了張家的公寓。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時間才剛剛九點多一刻,想到李卓言說叫魂的時間是午夜十二點為宜,便奇怪為什麼要去那麼早,以為是要做前期的準備工作,林野也就沒有吭聲。然而讓林野想不到的是,李卓言雖然來到了張家公寓,但是人卻坐在車上,眼神緊緊地盯著公寓絲毫沒有下車的打算,這上林野不禁有些疑惑不解。
在車上大約半小時後,李卓言解下胸前的安全帶開啟車門下了車,林野見狀也跟了下來。
夜晚的張家公寓在黑氣的籠罩下顯得有些陰森,房子的燈光在漆黑的夜裡微弱的有些可憐,彷彿隨時都要被吞噬一般。公寓的周圍漆黑一片,整棟房子更顯得鬼氣森森。
林野默不作聲的站在欄杆外看著公寓裡的情況,猛然間他好像在公寓的鞦韆下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玩著自己手上的皮球。乳白色的揹帶短褲和綠色的短袖讓那孩子看起來格外的可愛,奔跑中那兩條短短的小腿兒和鼓起的腮幫子,更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捏捏。
或許是感覺到了林野的目光,小男孩兒撿回自己的球之後便呆呆的站在草坪上看著他。片刻之後,那孩子衝林野笑了笑開口說道:“大哥哥,你可不可以陪楠楠一起玩兒?”
林野被‘楠楠’這兩個字嚇了一跳,因為他沒有忘記白天張文趴在二樓的窗戶上開口叫的是楠楠,在視窗林野他們也並沒有看到楠楠!
腦子裡一亂,林野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自稱楠楠的小男孩兒就這樣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林野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確認一遍,只是旁邊的李卓言卻開口叫住了他。
“你看到那孩子了,對吧?”
李卓言的話語雖然是詢問,但是語氣卻是甚是篤定。林野面色複雜的看著旁邊雙手插兜兒一臉輕鬆的李卓言點了點頭。
“為什麼我會看的到?”
“因為林家的人天生和其他人就不同,安歌很有資質,你要是能好好學以後絕不亞於師父。”李卓言淡淡的回答道。
‘安歌和你’這兩個稱呼讓林野知道,李卓言把他和林安歌分的很清楚,雖然話是誇他的,但是林野卻絲毫不感覺到高興,反而有一種失落。
“用了這具身體這麼久,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林野,我叫林野。”
林野抱著雙臂看到李卓言在聽到他名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林野對李卓言勾了勾嘴角,抬腳往車邊走去。然而在林野的手即將碰觸到車門把手的時候,李卓言突然開了口。
“你現在已經變成了林安歌,以後無論什麼時候你也只能是林安歌!”
李卓言的話將兩人之間的氣氛弄得有些僵直,好在一通電話適時地打過來,讓兩人都注意到了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緒。
“我們已經到了,馬上就會過去。”
說完這句話,李卓言就把電話掛了,然後走到車邊開啟車門把匣子拿出來示意林野跟上自己。這時,公寓的大門已經開啟,早已等候多時的張先生迎了出來,見狀林野也不再多想,嘆了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張先生和太太看樣子已經等了一段時間,見李卓言和林野進來,兩人都不由的鬆了口氣,好似有他們在就有了靠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