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汴京篇 第三十九章 壯懷激烈
“從現在起,巴布林就負責五衛楚軍,貼木兒就負責怯薛兵團。 ”忽必烈說到做到,真的是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把那些不能適應變化的將領軍官們統統革除出去,大膽啟用一批新人,象桑哥,賽音諾,賽典赤他們都給委以重任。
在這次事件中,表現最為傑出的就是巴布林和貼木兒,忽必烈竟然把五衛禁軍和怯薛兵團這兩支最為精銳的部隊交給他們,真的是很大膽,讓任何人都想不到,巴布林和貼木兒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聽錯了,遲疑了好一陣,才同聲道:“皇上,臣年輕識淺,不敢當此重任,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
“怎麼?怕了?”忽必烈解釋道:“朕看你們不僅是很好的將才,還是難得的帥才。 朕把這兩支最精銳的軍隊交給你們,朕放心。 這次事件中,南朝大軍打來時,群臣惶惶,唯有你們這些年青人不怕不懼,應對得法,要不然,朕早就成了趙僉的階下囚。 朕用人唯才,不唯親。 只要有才,哪怕是奴隸,朕也要啟用。 要是沒有才幹,哪怕就是朕的骨肉,也不會啟用,你們要記住這點。 朕啟用你們,是因為你們有才,朕相信你們能夠大放異彩,建立功勳。 ”
說到後來已經很嚴厲了,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另一半卻沒有說,不過巴布林他們明白,意思是說要是你們不能建立功勳的話,忽必烈能夠用他們。 也能嚴辦他們。
“請皇上放心,臣等將盡心竭力,效死沙場。 ”巴布林他們齊聲領旨。
忽必烈點頭贊同道:“那就好,那就好。 貼木兒,你要朕多造火炮,朕現在就給你交個底,朕已經下令在中原大量造炮。 到現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等到這仗打起來時。 朝廷還會有更多地火炮。 你說得真對,有了好武器,還要有選進的指導理論,你們就齊心協力制訂出我們的理論。 必要時,可以向南朝學習嘛!只有學習,才能不固步自封,才能強大。 不要因為南朝是敵人,不要因為南朝曾經不如我們就不去他們學習。 你們要好好記住!”
“遵旨!”巴布林他們再次感受到忽必烈懷寬廣的胸。
忽必烈掃視了他們一眼,道:“中原之戰,迫在眉睫,朕這就去中原走一趟。 你們收拾收拾,隨朕一同前去。 ”
“這這這,這根頭髮幫我束著。 ”李雋看著銅鏡說道。
一隻溫暖的柔荑伸過來,幫李雋把額頭上的一根頭髮束好。 把皇冠戴上,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全皇后。 李雋挺挺胸,對著銅鏡看了一陣,很是滿意自己一身帝王打扮,道:“不錯。 蠻有造型的,還有點威風。 ”
“皇上,你真是亂說,哪裡是象,本來就是嘛。 ”全皇后嬌嗔,道:“皇上,你今兒怎麼了?無緣無故地打扮起來了,比人家打扮花地時間還要長。 ”
李雋糾正說::“不是無緣無故。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今天可是一個大日子,一個好日子。 ”
“皇上,什麼好日子?”全皇后眨著一雙美麗的鳳目問道。
李雋摸摸額頭。 感覺挺好地。 道:“這皇帝當到現在,朕才體會到為什麼那麼多的人冒著身家性命的風險想當皇帝。 當皇帝的感覺真是美好,太美妙了。 ”
李雋一向淡泊,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全皇后萬萬想不到,鳳目睜得老大,吃驚地看著李雋,問道:“皇上,你今兒怎麼了?又是打扮,又是讚歎,好象有天大的好事似的。 ”
李雋再次糾正道:“不是好象,而是本來就是。 ”
“這這這,這不是人家剛剛說過地話嘛。 ”全皇后有點迷糊了。
李雋接著道:“今天是朕接見朕的將軍們的大日子,高達,道長,解晉,張珏,張世傑,趙良淳,趙僉,鄭靜和,柳河子,陳興道,歐軍行,還有陳宜中,他們都回來了。 就在今天,他們會來見朕。 ”
“皇上,你好久沒說朕了,今天說得真流利。 ”全皇后恍然大悟,道:“臣妾明白皇上為什麼這麼高興了,將軍們回來了,也就是說北伐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這的確是自靖康之恥後最為了不起的大事,是應該好好高興高興才對。 ”
李雋點頭道:“光復中原固然是好事,可是又有很多人將血灑疆場。 不管怎麼說,這是大宋朝歷史上,也是華夏曆史上的壯舉,不用感慨,應該高興才對。 哦,對了,皇后,你看著點,給將軍們多做點好吃的好喝的,他們在外面征戰,太辛苦了,該是讓他們放鬆一下地時間了。 ”
“放鬆是為了更好的征戰。 ”全皇后又一次表現出了冰雪聰明的優點,道:“皇上,你放心去接見將軍們吧,這事臣妾自會打理。 ”
李雋高聲吟道:“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壯懷激烈!”大步走了出去。
這是岳飛《滿江紅》裡的名句,李雋是跳著唸的,全皇后連李雋不知武穆名句的念頭都沒有動一下,她知道此時地李雋胸中正是“壯懷激烈”。
“幹木,光漢,你們去給朕盯著點,要他們打起精神來,不要睡著了,今天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日子,要是沒有精神,那還成什麼樣。 ”李雋望著排得整齊計程車卒,對段幹木和許光漢他們說道。
許光漢道:“皇上請放心,包準不會出問題。 他們昨天晚上都好好睡了一覺。 神完氣足,絕不會出亂子。 ”
段幹木接著道:“皇上,你還不知道,為了這個禮儀,臣和許將軍已經訓練了他們三天,包準是熟練之極。 ”
“今天是將軍們來見朕的大日子,從今天開始。 我們將開始討論並伐事宜,也就是說大宋朝地歷史從今以後將大為不同。 華夏屈辱歷史將會被終結。 ”李雋揚聲道:“在這個永珍更新的好日子裡,你們一定要打起精氣神!”
李雋身後的李庭芝,廖勝功,杜大用,陸秀夫,文天祥他們深表贊同。 文天祥慨然而嘆,道:“北伐中原。 我們已經談了一百多年,都是空談,沒想到今天卻是成真了。 皇天后土,佑我大宋朝!佑我華夏!”
“皇天后土佑我大宋朝!佑我華夏!”李庭芝他們跟著念道,一個個感慨萬端。
“來了,來了。 ”李雋望著大步而來的將軍們,道:“開始,奏樂。 歡迎朕的將軍們!歡迎朕的勇士們!”
一陣悠揚悅耳地樂聲響起。 迎賓地士卒們刷的一下抽出寶刀豎在鼻前,眼觀鼻,鼻觀心,把最尊敬地心情奉送給這些出征歸來、又要出征的將軍們。
清風道長一襲道袍,潔淨異常,大袖飄飄。 飄逸出塵之姿,飄然而來,打個問詢就要向李雋行禮,李雋已經熱情之極地抓住他的手,道:“道長別來無恙,朕心甚慰。 道長,你可知道,這幾個月裡,可想死朕嘍。 ”
李雋曾經是個老人,潛意識裡和高達。 清風道長相若。 是他的知交,見了這二人就感到很是親切。 數月不見,臨安重逢,還是在一個會改寫歷史的大日子裡相見,其意義就更加深遠,李雋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清風道長很是感動,道:“數月不見,皇上龍體康健,貧道很是高興。 臨安新貌,貧道已經領略,這都是皇上之功,貧道能在晚年恭逢盛世,能際遇皇上這樣的明君,貧道此生無憾也!”慨嘆連連。
“道長過譽了,這都是祥甫,履善,陸秀夫,列位臣工的功勞,朕可不敢掠君子之美。 ”李雋忙謙道。
一隻大手在李雋肩頭一拍,緊接著李雋腰上一緊,給一個人抱了起來。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到了,李雋還沒有說話,一聲爽朗地長笑聲響起:“皇上,想死臣了,想死老臣了。 ”高達先是爽朗的長笑,說到後來已是老淚縱橫,好象一個想念父母的孩童乍見父母般高興,倚在李雋肩頭直抹眼淚。
高達忠心耿耿,鐵膽如山,縱橫於蒙古百萬軍中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更不會掉眼淚,實是太過激動了。 高達的年齡與曾經的李雋相若,在二人的潛意識裡是知己,格外談得來,這本身就是讓高達激動的事情。 再者,要不是李雋英明,高達哪裡會給重新啟用,更不會在今天這個改寫歷史的大日子裡與至尊見面。 一年多沒有見李雋,還有不把高達想死地道理。 他本就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一見李雋之面就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按理,高達如此做是極為無禮之事,但是眾人根本就沒有動過這念頭,因為如此發乎情,出乎性的真情表現足以感動任何人,文天祥他們也和高達一樣,不停地拭著眼睛。
李雋抹了抹眼淚,一把抱著高達,用力在他背上敲了幾下,才哽咽道:“高將軍,你這個老頑童,想死朕了!想死朕了!”
一個君主如此對待臣子,是禮儀所不允許,但是沒有人存著這種想法,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君臣關係很好,很融洽,只有融洽的君臣關係,才能無話不說,才能嘉納雅言,採納善策,即將開始的北伐之戰才會必勝。
文天祥他們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都嗚嗚地哭了起來,哽咽道:“皇上!”已經激動難以成言了。
李雋和高達同時死死地盯著對方,對了好一陣子,二人同時在對方肩頭輕捶一拳,高達激動地道:“皇上,你比一年前更加英明神武了,臣好高興哦。 ”李雋笑言道:“你這個老頑童,朕要罰你喝兩碗清水。 ”
高達大笑道:“好好好。 皇上。 臣就喝,就喝。 皇上,是酒,不是清水吧?”
李雋笑著道:“是水,不是酒。 ”
“哎,臣以為是酒呢,哪知道是水。 ”高達很是遺憾地道:“那也行。 只要是皇上賞地。 水也是酒嘍。 ”
他地話,立即引來一片大笑聲。
在高達後面的是張世傑還沒有和李雋說話。 解晉這個前侍衛隊長一下躥了上來,向李雋施禮道:“臣解晉見過皇上。 ”
李雋對解晉這個前侍衛隊長很是喜歡,故意臉一沉,道:“解晉,你這就不對了,你是後輩,理應讓張將軍。 ”
解晉臉上掛著一副最溫暖的笑容。 道:“皇上,張將軍不會介意。 臣解晉見過皇上。 ”
“說吧,你小子又有什麼主意。 ”李雋深知解晉這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那種傢伙,他如此急著見自己,肯定是有什麼事要求李雋,故意板著一張臉問道。
解晉的笑容更加親切,如春風般和煦,足以融化堅冰。 分辯道:“皇上,沒有,哪會有呢。 臣是見著皇上高興,想見皇上嘛。 ”
“你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準沒安好心。 ”李雋根本就不吃這一套,追問道:“說。 要是可以考慮的話,不妨給你考慮一下。 是不是看中哪家姑娘,沒有紅娘?朕可以給你當一回月老。 ”說到後來,李雋都忍不住笑了。
張世傑笑著道:“準是這樣,要不然他這小子怎麼會這麼急著見皇上。 解將軍,你這就不對了,我們見皇上為了國事,你倒好,是為了私事,要罰你。 一定要罰。 ”
“對!”張珏他們附和。 跟著就是一片大笑聲響起。
解晉臉一紅,道:“張將軍。 你別亂說。 皇上,臣哪裡是為這事,驃騎將軍不是說過‘胡虜未滅,胡以家為?’我解晉外號‘小驃騎’自然是要學他一學,來個韃子不滅,絕不成家。 ”
“好!壯志可嘉!”他的話立即引來一片讚歎聲。
李雋看著解晉道:“說吧。 ”
“呵呵。 ”解晉是未語先笑,道:“皇上,那臣可說了。 皇上,臣沒有別地請求,臣看著火槍還有點用處,能不能請皇上給臣調撥一批。 ”
火槍當然是個好東西,要是解晉的騎兵裝備火槍地話,其實力將會倍增,解晉見識了火槍地厲害,還有不豔慕得把眼珠子掉在地上的道理。
“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你居然把主意打到這上頭來了。 你想得真美!”李雋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回絕瞭解晉。
解晉臉上地笑容一下了全不見了,換成一副垂涎模樣,道:“皇上,你知道的,臣……”李雋右手向後一指,示意他站到後面去了,道:“給你裝備也不是不可以,那也要等到以後條件允可了再說,現在你是想都別想。 ”
給解晉的騎兵裝備火槍一事,李雋也想過,最終否決了這一想法,主要是從戰略角度來考慮。 解晉的騎兵早就讓蒙古人聞風喪膽,蒙古人已經熟悉他們,對他們很是注意,要是給他們裝備火槍地話,達不到攻其無備的效果。 反倒不如另外組建一支火槍兵,作為祕密軍隊使用,到時可以打蒙古人一個出其不意。 這道理是顯而易見的,就象你要一把尖刀,還是要兩把尖刀一樣簡單。
解晉知道李雋如此說,肯定是不會給他,很是失望,很不情願地站到後邊去了。
張世傑跨上一步,施禮道:“臣張世傑見過皇上。 ”
“張將軍,免了,免了。 ”李雋拉著他的手,打量一番,很是感慨地道:“一年多不見,張將軍雙鬢已生華髮了。 人們都說做將軍威風,可他們哪裡知道當將軍有多辛苦!張珏,趙良淳,趙僉,黃漢,才過了一年,你們好象已經老了五歲,征戰太辛苦了。 就連鄭靜和將軍,這麼年青的人,臉上都出現了淡淡的皺紋。 你們要多休息,要保重自己,朝廷需要你們,華夏需要你們,老百姓需要你們!”說到後來,已經很是痛惜。
這話富有真情,充滿關心、關愛,張世傑他們很是感動,哽咽道:“皇上!”已是啼泣難言了。
“不要站在這裡,我們進去說話,進去說話。 ”李雋招呼眾人進屋。
“朕把你們從前線調回來,沒有別的事,北伐這一仗即將開始,這一仗怎麼打,朕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你們有什麼想法,就暢所欲言吧。 朕不搞一言堂,你們有看法,儘管說,有爭論,有爭吵,都沒關係,那說明你們是用心了,真心為國。 ”李雋先來上一段開場白,道:“也許這時間會很長,要花上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才能達成共識,這不要緊。 在開始討論之前,我們先來吟頌一道詞,這就是武穆地《滿江紅》。 ”
在李雋的帶頭下,眾人大聲吟唱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岳飛志在光復中原,忠心一片,可表日月,卻落得屈死風波亭,而現在,他的遺志即將實現,眾人吟唱著他的詞,眼裡神光似電,因為他們此刻正是“壯懷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