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給彼此一個家
小七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離開,王爺的命令是把素淺送到她想去的安全地方,幫她安排好,所以他不能把素淺一人留下這大街上。
素淺見他不走無奈但也沒有辦法,暗衛的規矩她懂,可是她真的沒有想要去的地方,總不能讓他這樣一直跟著她吧?
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春風渡所在的那條街,前面幾步路便就到,素淺再次停下,這偌大的京城除了她一直想擺脫的這個地方,再無她的容身之處,難道還要再回去嗎?
“你還想那裡去?那個地方就那麼好嗎?”小七並不知素淺和閒王的交易,只以為素淺還是放不下載春風渡裡安逸奢華的生活,想要再回去,不禁皺眉問道,語氣中滿滿都是對哪裡的不喜歡。
素淺聞言並未有什麼不悅,反而笑道:“除了那裡我還能去哪?我本就是個孤兒,後來跟著師父,被師父送進了這裡,她說三年便回來接我,可如今已經多少個三年過去了,我從端茶倒水的小丫鬟,成為春風渡蟬聯三屆的花魁,她都沒有再回來看我一眼,如今離了哪?還能去哪?”
小七並不懂在春風渡那樣吃人不吐骨頭的環境中從丫鬟爬到花魁的位子有多難,但他卻深刻體會過從一個受人屈辱的孩子成為他現在暗衛中的佼佼者,可以跟在王爺身邊這其中的艱辛,所以他對素淺也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因為讓他離開了暗衛,離開閒王府,他也是一樣無處可去,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一縷蜉蝣。
“即便在沒有地方去,那種地方既然出來了,就不要再回去了,找個人嫁了,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小七說著便有些臉紅,他還是第一次跟一個姑娘說這些。
素淺抬頭看向小七,亦是沒想到一路上都沉默的他竟然會和她說這樣的話,不禁失笑,“呵呵,你這人還真…。嫁人,哪有那麼好嫁?像我這樣不明不白的女子,哪有正經人家願意娶?難不成還讓我給人做妾不成?那我還不如自己一人瀟灑。”
小七聞言有些急了,“我沒有要讓素淺姑娘給人做妾的意思,小姐曾說過,寧為寒門妻,不做高門妾,素淺姑娘很好,定會有人願意娶姑娘為妻的。”
素淺見他不過一句玩笑話便當真笑得更是厲害,脫口而出道:“誰願意?你嗎?”說完素淺便已經後悔了,懊惱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巴不得把剛才沒有經過大腦的那句話給吞回去,面色羞紅的低下頭不敢去看小七。
小七亦是一愣,隨即紅了臉,但心裡卻並未有把這個當做是玩笑,真的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現在也已經到了可以娶親的年紀,老三已經有了春眠,邵剛和春曉好事將近,暗衛中也有不少都已經娶親生子,看的他也確實心動,對於他們這些從小沒有家的人來說,一個家是他們畢生的心願。
早在老三買宅子的時候,他便也就已經買了一棟,可卻一直沒有遇到那個讓他心動的人,而素淺也是無處可去,兩人在一起應該也不錯,他並不討厭她,甚至在知道她以前的事情後對她有了些憐惜,兩個沒有家的人,在一起便不就是個家了嗎?
“我願意,只要素淺姑娘不嫌棄,小七願意娶姑娘為妻,給姑娘一個家!”也給他自己一個家。
素淺聞言震驚的抬起頭看他,夜色中他明亮的眼眸閃爍中光芒,宛如一盞照亮的明燈,其中的認真讓素淺感動。
他說要給她一個家,這句話對她來說比什麼承諾都要珍貴,都要讓她心動。
家,她一直在奢望的東西,真的會擁有嗎?和他一起,擁有一個家!
“你是認真的嗎?”即便是能從他明亮的眼眸中看到滿滿的認真,她也還是要在確認一下,畢竟,她曾經是個風塵女子,又入過宮,清白對她來說早就已經不存在了,他真的願意娶她這樣的一個女子嗎?
“當然,我小七說話從不食言,只要你願意,我們馬上便拜堂成親,從此以後你便就是我的妻子,彼此都是彼此的家人。”小七也覺得自己的這個念頭很衝動,甚至很瘋狂,可是他就想衝動一次,瘋狂一次。
“家人,彼此的家人,”素淺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眩暈,甚至不受控制,家人對她的**力太大,讓她像是看到了一箱財寶的盜墓者,眼中只有那散發著**的財寶,全身叫囂著擁有的渴望,而沒有精力去想著財寶背後可能蘊藏的危險,“我願意!”
這三個字就像是打開了一個帶有魔力的寶盒,緊接著一系列驚喜的瘋狂,乾淨整潔的宅院,半夜去成衣鋪買鮮紅的嫁衣,龍鳳雙燭,花生紅棗,所有他們能想到的東西。
沒有見證人,沒有高堂,也沒有賓客,就只有他們兩人,在大廳內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再夫妻對拜,牽手走入臨時佈置的新房,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喝了交杯酒,一股辛辣躥喉才讓素淺漸漸從夢中清醒回來,看著面前同樣一身鮮紅的小七,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曾經她可以笑著周旋在各種男人之間,就算是在皇上面前也依舊遊刃有餘,可如今面對她的新婚丈夫,卻開始緊張,想到即將要發生的事情,面上不禁泛紅。
此時的小七卻一直都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知道該怎樣得到,而現在他便已經得到,一個家,他有了妻子,有了家,面前這個紅著臉傾城絕色的女子便就是他的妻子,他將會用生命保護的家人。
不自覺的抬手想要去觸碰那彷彿如夢幻一般的素淺,細滑的觸感讓讓人具是一驚,素淺下意識的站了起來了,小七亦是紅著臉收回了手,暗自有些懊惱自己竟然起了歪念。
“咳…。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我今晚去隔壁的房間睡,你有事可以叫我。”他知道素淺在緊張,他也很緊張,婚事很急促,兩人也都並不熟悉,至於洞房的事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素淺聞言一愣,隨即面色有些蒼白,以為是她剛才的躲閃讓小七不悅了,他願意娶她,去不願意碰她,是在嫌棄她不清白了嗎?
可她小臂上的守宮砂一直都在的,但這種事她該怎麼和他說?
“我…。我其實…。”素淺支吾了半天也還是沒說出口,小七便也一直沒離開,等著她沒說完的話,“其實,我…。”素淺咬咬牙,乾脆不在解釋,而是直接拉開手腕上的衣袖,露出一截光潔白皙的小臂,小臂上,一顆顯眼的守宮砂越入眼簾。
小七見她如此便也知她是誤會了,一開始他確實沒想過她還會是清白之身,但他並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兩個個人的以後,而不是以前,他也有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沒資格去嫌棄她,但看到那顆代表著純潔的守宮砂他有得是更加的心疼,他不知她是怎樣在春風渡和宮裡那樣的地方依舊能保住自己的清白,但也一定是吃了不少苦的,單單就是皇上,都不是輕易糊弄的。
“你很好,即便沒有這個你也很好,我只是想跟我們彼此留些熟悉的時間,所以…。你不要誤會。”小七解釋道,此時兩人離的很近,彼此的氣息交纏在一起,自然而然的曖昧。
素淺聽他這樣說,心裡更是感動,有些緊張的抬起手解開自己衣領上的盤口,一顆又一顆,“禮節沒完成,我便不算你的妻子,你是想要後悔了嗎?”
小七的目光隨著她一顆顆解開的扣子越來越幽深,長臂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擁入懷中,“我不會後悔,也不會允許你後悔!”
抱起她往大床走去…。
咳。咳…。
六皇子落水失蹤的事不過一天時間便傳遍了整個京城,令人唏噓,卻也都心知肚明,這意味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皇位懸而未決的時候發生,那便也就不會是意外。
杜子衿在當晚便收到了韓辰皓的來信,和她說了六皇子的事情,一起送來的還有全身溼透,已經昏迷的六皇子。
六皇子確實是落水了,只不過被一直暗中跟著他的暗衛及時救起並快速的帶出了宮,送到杜府時已經是氣息奄奄,隨後又發起了高燒,饒是有賽神醫也是忙活了一夜才算是穩定下來。
杜子衡一直跟著賽神醫打下手,看著**小臉燒的通紅的小屁孩撇了撇嘴,真弱,大夏天的掉進水裡都能發燒,真不是一般的弱!
“師父,他是誰呀?讓姐姐這麼緊張他?”酸溜溜的語氣明顯在不滿自己姐姐對其他小屁孩的緊張。
“他呀,一個孤兒,無父無母,有掉進水裡生病,子衿丫頭心疼他而已。”塞閻王忙著配手上的藥明顯敷衍道,但杜子衡卻當真了,善良的心也已經開始憐惜這看著比他小几歲的小屁孩,白白嫩嫩,真像個女孩子,他要是個女孩子,將來就娶她做老婆!
就是不知道男孩子可不可以娶了當老婆?
“師父,他什麼時候能醒?”杜子衡又問道,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柔順的垂在眼瞼上,想要伸手去碰卻被師父一巴掌拍掉。
“被亂動,應該一會就醒了,這孩子身子弱,這麼大病一場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你以後不就復責給他煎藥,一定要讓他喝下去。”對於小孩子喝藥的事情,塞閻王心裡是有陰影的,當年閒王還小的時候可沒少折騰他,所以這個重任便就交給了子衡,小孩子之間溝通總是要比大人好。
子衡高興的一口答應,幫著師父一起配藥,小小年紀的他已經懂得看診問脈,在醫術方面的天賦讓塞閻王都覺得驚喜,也更加用心的教他。
六皇子醒來已經是傍晚,身上的高熱已經褪去的差不多了,臉色依舊蒼白,蜷縮著身子坐在床榻的角落裡,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狼崽,呲著虎牙,冷冷的看著站在床邊正好奇打量他的少年,彷彿只要他敢再上前一步,他便撲上去咬他一口。
杜子衡倒是覺得他這個樣子十分有趣,沒想到表面上看著萌軟的乖寶寶這一醒來竟會這樣凶,這樣看著倒是有幾分男孩子的樣子,轉身端起桌子上的藥又走到床邊,“既然醒了,就乖乖的把這藥喝下去吧,你太弱了!跟個姑娘似得!”
六皇子聽到他這樣說自己老成的皺起眉頭很是不悅,他不知道這裡是哪?面前這個看著溫潤如玉的少年是誰?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他記得他在宮裡的荷花池邊的涼亭裡,突然看到了一個和母后很相似的背影,便講過追了過去,可剛追到荷花池邊背後就突然有人推了他一下,他便掉進了冰冷的荷花池裡那種渾身冰冷,呼吸困難到窒息的感覺讓他現在想起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
“我是死了嗎?這裡是地府?”掉進那樣深的荷花池,天生就怕水的他還能有命活嗎?
只是地府的人都也長得這般好看嗎?
“嗯,我就是那勾魂索命的白無常,乖乖的把這碗孟婆湯喝了,哥哥我帶你投胎去!”杜子衡狡黠的壞笑著,這個看著一臉嚴肅的跟小老頭模樣的小屁孩竟然還這麼有趣,看他皺眉認真的模樣八成是真的信了他說的話,還真是好糊弄,該不會是燒傻了吧?
六皇子自然也看到了杜子衡眼底的一抹狡黠,當即明白過來,自己是被騙了,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地府,他也沒死,面前的這個看上去比自己不過大幾歲的少年更加不會是白無常,頓時惱羞,緊緊的皺著眉頭怒瞪著面前的白衣少年,從未有人敢這樣糊弄過他。
“我不喝!你出去!”他冷聲喝道,明明稚嫩的聲音卻帶著上位者天生的威嚴,讓子衡頓時一愣,微眯起雙眼,越來越靠近他,素白還為完全長開的手掌抬起他的下巴。
“你是自己喝,還是我灌你喝?”想他杜子衡到哪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卻偏偏在這個小屁孩這吃了癟,竟然敢吼他,老虎不發威真當他是病貓嗎?
現在他才是病貓,還是個不乖乖喝藥的病貓。
六皇子想要避開他的手,可還在生病的他怎麼能有子衡的力氣大?就是用上了手也都沒能把捏著他下巴的手拿開,然而在用力的時候指甲劃破了他白皙的肌膚,出現了幾道血印。
在宮裡雖也有欺負他,可他也畢竟是皇子,就是欺負他,那也是在暗地裡欺負,從未有人敢這樣對他,偏偏此時他還無力反抗,這種無力感讓他惱恨,惱恨自己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更不要說保護母后。
漸漸地他不再反抗,緊抿著蒼白的脣瓣,一臉的倔強,打算和他死扛到底!
子衡見他一點沒有被他嚇住的模樣,不但沒有乖乖聽話,反而更加倔強就是不張口,便立刻轉變戰略,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鬆開了他,白皙的下巴上已經有了鮮紅的印子,還真是弱的更姑娘似得,稍微用些力氣,這就受傷,這樣是被師父或者是姐姐看到定要責怪他,便收起了一臉的嚴肅威脅,換上了溫潤如玉的笑容。
“你生病了,要是不喝藥的話可是不會好的,好吧,我先自我介紹,在下杜子衡,父親是杜青林,姐姐是杜子衿,閒王是我未來姐夫,這裡是杜府,剛才是我態度不好,但我可沒有惡意,這裡也沒人會傷害你,這下你可以乖乖的把藥喝了嗎?”杜子衡儘量放緩這語氣和他一一解釋,只想讓他乖乖的把藥喝了。
六皇子皺眉看著他,似乎在懷疑他說話的可信度,“你剛才不該騙我!直接跟我說這裡是杜府便好。”閒王的人他自是相信,原來是閒王救了他。
沒想到眼前此人便就是杜青林的兒子,還真是和穩重古板的杜首輔一點也不一樣。
他接過藥碗一口喝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彷彿再喝一碗涼白開,看得子衡都覺得喉嚨發苦,越發覺得這小屁孩還真是性格夠古怪的,一點也不想個小孩子。
“要糖嗎?”他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酥糖遞給他,這是他母親沒寫在他生病喝藥後都會給他的。
六皇子看了看他手上白色的酥糖,嚥了咽苦澀的喉嚨,搖了搖頭,“不需要,男子漢不應該喜歡吃糖。”
這句話一說頓時惹到了子衡,他是最喜歡甜食的,難道他就不是男子漢嗎?
再次上手抓住小屁孩的下巴,被迫他張開嘴,快速的扔進去一顆酥糖,“你要是敢吐出來,看我不揍你!”說著舉著小拳頭威脅著。
口中的香甜頓時化開掩蓋住嘴裡的苦澀,最後只剩下絲絲香甜,這不是他第一次吃糖,也不是他吃過的最好的糖,但就是這麼一塊普普通通的酥糖,卻讓他覺得比他之前吃過的任何一種都要好吃,都要甜,即便是沒有杜子衡的威脅,他也不捨得吐出來了。
杜子衡見他聽話的吃完,滿意的摸了摸他的頭頂,卻被她皺眉不悅的避開,可他越是避開,子衡就偏要去摸,最後妥協的依舊是毫無戰鬥力的六皇子。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認識我姐姐的?”子衡乾脆也脫了鞋爬到**和他坐在一起問道,這小屁孩雖然脾氣倔,不愛說話,但他也還是挺喜歡他的,有個這樣的弟弟到也不錯。
六皇子張口卻又猶豫了,閒王既然把他放在這裡,卻又沒有告訴杜子衡他的身份便也定是有用意的,現在這個時候還是先瞞著吧,“張思慎”取他母后的姓氏。
子衡把他的猶豫看在眼底知道這個很是謹慎的小屁孩說的這個很可能並不是他的真名,但也沒有在刨根問底,而是又拿出幾顆酥糖遞給他,他看的出這小屁孩嘴上說著不吃,其實也還是喜歡的,真是倔強又彆扭。
思慎看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卻沒有放進嘴裡而是攥在手心裡。
子衡挑眉,失笑道:“你這樣放在手心路,一會就要化了,幹嘛不吃掉?我這還有很多的,你要是喜歡明日我再給你多帶些來。”他以為思慎是不捨得吃,便格外的大方,畢竟這做哥哥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還真不錯!
“在喜歡的東西也只能吃一次,不然會暴露自己的喜好,這樣會很危險。”思慎認真道,這是母后從小便告訴他的,他也一直謹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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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好吧,身為腐女的我邪惡了……23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