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若即若離
一場秋雨一場寒,剛要出門便是一場雨,溫度瞬時降了下來,因王君獻不會停留幾日,兄妹倆人便躲在廊簷下看雨、敘聊。
“也罷,那就明日再出去吧,總不會連著下到明日。”王青茵看著濛濛的細雨道。
“老太太的意思似乎是隻有你我二人不放心,恐怕到時候會有人跟著。”王君獻與王青茵並排站一起,接著道:“你不喜歡人多,不過畢竟是老人家的好意。”從幾次的接觸來看,王君獻感覺到妹妹對李家有一種疏離感,這種感覺並不是因為常年不來往所致,而是妹妹骨子裡便帶著的,只是表面上很少能看出來。
剛才在老太太處碰到了李易晟兄弟倆,王青茵只輕輕福了一禮便進了屋裡,王君獻本是要與李易晟多說兩句話,卻看到李易晟無意中追逐妹妹的目光,於是與門外的兩兄弟寒暄一二句後便告辭。他也是才仔細想起妹妹對待李家的態度。
王青茵也在想著老太太剛才叮囑的話,“正是想玩的年紀,你哥哥帶著自是好的,只是京城不比普通地方,地方大人也多,你哥哥也是頭一回進京,怕是出了紕漏,不如讓你表哥也隨同,這樣我也好放心,若是你們姐妹倆都出去,多一個人照應更便宜。”她本想與哥哥兩人出去透透氣,也自在些,誰想一下子要多出至少兩人,看來還是她想的簡單了,前世的時候是幾乎未踏出一步,今生想要出去卻也不是件易事。
心裡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想逛逛京城大概的樣子,順道換換空氣,老太太說的對,三姐姐大概也想出門,我竟是隻顧自己忘了問她。咱們現在畢竟不是在自己家裡。出行多少會有不便,若是有李家表哥跟著就簡單多了。”
“你呀,不想事的時候什麼都不是問題,一旦想到了又比誰都顧慮地仔細,我看不管是老太太還是李大人都疼你疼的緊,你這何苦在意這麼多,小小年紀心事這樣沉可不是好兆頭。”
“哥哥總說我年紀小,那我問你,若是我真因得了寵便要這要那,這府裡頭的當家女主人可會高興?別說是主子。就是底下伺候的丫頭婆子焉知不會嚼上兩句?我在怎麼得老太太喜歡也不姓李啊,何況這府裡將來做主的是李夫人。”
王君獻總算是明白那股疏離感來自哪了,女兒家的心思真是細緻地如同抽絲剝繭。難怪要換換空氣,想多了容易頭疼,暫時拋開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他道:“父親總說你小小年紀卻看得通透,的確如此,從前在家的時候。總不見你在姐妹中著急上火,如今來了這裡,一應事務你也應對自如。也難怪長輩們疼你。”
藉著雨聲,兩人不知不覺說起了心裡話,王青茵不在意道:“我才不是通透達理之人,只不過是懶得關心那些雞毛蒜皮。你只說爹爹疼我,卻不道姐妹們中、府裡府外都說我冷淡孤傲。”
出了老太太的屋子後,二人往王君獻的住所行去。剛出院子便看到了雨點,兩人慢行在穿堂,時不時停留看一下路上的景。李府的房屋構造連線有致,若不是去到後花園一帶,下雨或是下雪天出行皆有穿堂、迴廊可行走。王青茵清楚地記得上一世的自己便是喜歡這樣行走停留的步調,而今。這個習慣還在,身旁卻有了說話之人。
兩人的身後不遠處還跟著隨身伺候的人,雨漸漸停歇,主僕幾人來到一處亭子中,應是每天有專人打掃,裡頭不但乾淨還擺著盆栽。本是往二門處走的,王青茵看到這個亭子卻是突然很想上來看看,王君獻問道:“在找什麼?”王青茵環顧看一下四周,只稍稍停留,隨意問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亭子有個特別之處?”王君獻也轉了一圈道:“只不過小巧別緻了些。”王青茵點頭道:“位置居中,是個方便歇腳的地方。”王君獻不禁笑了。
這會兒已經有路過的下人,王君獻這一笑惹了不少小丫頭紅臉,王青茵見狀也忍不住笑道:“是個容易被注意的地方,還是趕緊走吧,一會若是被圍個水洩不通可怎是好。”率先出來的王青茵仍是沿著迴廊往外走,剛到垂花門前,卻是看見李易晟也在,她有些瞬間失神。
王君獻隨後過來道:“李兄,這是打哪來?”李易晟還禮道:“叫我子明吧,才去見了母親,遠遠從那邊過來就看見你們兄妹倆,雨天如你們這樣出來的甚是少見。”王君獻笑道:“湊巧遇上了,過兩日我便啟程迴應天府,小妹閒來無事幫著去收拾一下行李。”“哦?真是快,倒是想叫你在這一起過了年,不過身為長子是該回去的。有需要儘管打發人來說,這幾日我也空閒。”
王青茵在一旁聽著並不做聲,只等兩人說完後向李易晟一禮便告辭了。看著前面人的背影,李易晟凝神細思,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慢慢滋生,不知為何,剛才停留在宜亭的那一幕有種莫名的熟悉……
第二天突然放晴,帶了些涼意的秋日裡,因為晴空而舒適了很多。一早王青茵收拾妥當後便去老太太處等著了,王青妍似乎對這樣的出門並不感興趣還是決定留在府裡,這樣的情形與她在應天府時一樣,並不輕易出院子。
老太太本是想著人多好有個照應,卻不想王青妍並不出門,王青茵兄妹倆也不喜人多,便把自己身邊的兩個婆子並兩個沉穩的丫頭派去跟著,又讓人去前頭告訴李夫人多派幾個家丁跟著,就這樣一行人出府。出了府,王青茵便央求著王君獻帶她去京城有名的小吃街和酒樓品嚐佳餚,畢竟未出閣的女子出門有限,王君獻雖也擔心酒樓人雜,也還是答應了。
兩人先是來到東花門處的小吃街,也許是京城腳下的緣故,這裡乾淨熱鬧,王青茵坐在在車裡很想下去親自感受一番,王君獻道:“我去買些來給你嚐嚐,還是在車上穩妥些。”王青茵則是道:“我坐在上面哪像是出來過的樣子,你若是擔心,咱們輕輕趕著馬車過一遍如何,我也好看清楚外面。”
沿街看景是王青茵喜歡的一個習慣,早在應天府的時候王君獻便知,此次難得二人還能一起如此悠閒。前面的馬車都是王家帶來的人,後面的則是李府派來跟著的人。
馬車就這樣穿行在街道中,王青茵坐在車簾子旁,伸手拉開縫隙,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也許是前世的時候總是待在閨房中的緣故,這樣看著外面人的忙碌、聽著吆喝聲,便是另一種生活。繞著小吃街出來,走著走著便來到一處空曠處,一泓清池在望,此處清幽,周圍是比較大的府邸建築,臨河也有酒樓茶肆,這讓王青茵想起了應天府的秦淮河畔。
馬車停在此處,以防萬一王青茵還是戴上紗帽下了車。王君獻在旁道:“我第一次到此處時,也覺得很是親切。這裡之所以這麼安靜是因為前朝王府便建在此處。畢竟是皇家府邸,有專人看著,平日裡禁止喧譁。”
“這裡的景緻不錯,一般的百姓定是也買不起此處的房屋,怪道世人都願意與皇家沾上邊。”前世的王青妍為了進宮大概與今世一樣首先犧牲掉的是自己的生母吧,最難懂的便是人心,即使是現在,她也不明白王青妍要的那個高度究竟有多好。
“來年春的話,這裡的景色應該更勝一籌。”兩人正沿河走著,沿邊的樹枝隨著風擺動,秋風起,掀起王青茵紗帽的一角,正覺得不便的她伸手便要摘下時,王君獻道:“還是戴著吧,忍一下就進車裡。”王青茵卻是很想這樣行走,她想要開口,卻聽得前方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道:“早聽到你來的訊息,卻是總也不去找我。”
前面另一個街道口駛來一輛馬車,車上的人話音剛落,王青茵便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車伕已把馬車拉近,甄華在上面道:“你自以為行事低調,卻不料一出府就被人盯上了。”甄華的表情帶著狡黠,王青茵雖不知道具體情形,也能猜個幾分,當下道:“我的行蹤想是昨日就已經暴露了吧,”接著又回頭看了一眼,道“怕是哥哥早前就已經對某些人說了吧。”
甄華笑了兩聲道:“邾易那小子這兩日去我們府上見了我就說你的事,也不知他是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說你這兩日必會出門,喏,今日午時還在望仙樓定了位子,這會沒事我就先過來找你了。”果然如此,王青茵有些無奈道:“昨兒老太太說是要表哥陪同,沒想到遠在王府的世子表哥倒是知道了,今兒出門也沒瞧見李表哥,看來這會子他們是在一處了。該不會一直躲在高處看著我和哥哥吧?”甄華笑道:“那道沒有,只不過有人有心派人暗中護著你呢。”
ps:
身體還不是很好,再加上工作,更新不穩,我...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