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誰是誰的眼
“你快說說,今日府上有什麼好事值得你這樣高興?”王青茵放下手中的湯勺,也很有興致的道。
“小姐,奴婢今日確實是在朝露姐姐那兒坐了一會,這朝露姐姐真不簡單,知道好多事情不說,還深得老爺信任。奴婢把咱們這邊的情況告訴毛安後就準備往回走,正好看到一個婆子鬼鬼祟祟的往一個角落裡去,奴婢悄悄的跟過去,竟然看見三小姐身邊的蘭芷。”紫鵑一副你想不到的表情。
“看來,三姐忙的事真多,連外院的事都要操心。”王青茵笑道。
“奴婢本來想跟著聽聽她們說什麼,可是她們好像很小心,聲音很小,走近了又怕被發現,只好就這麼等她們說完了。再後來她們說完,那個婆子往外院的方向走了,奴婢也一時想不起來那個婆子是誰。”
“這事與朝露何干?”王青茵問道。
“奴婢正要回去的時候,發現朝露姐姐就在奴婢身後,嚇了一跳。”
這下王青茵也有些訝異,“你是說,朝露把剛才的都看在眼裡。”
“是啊,奴婢當時,一時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就這麼呆呆的看著她。還是朝露姐姐先開口,她朝奴婢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奴婢跟著。”
王青茵挑眉笑道:“你一向膽子大,怎麼這會倒是被牽制了?”
“您不知道,偷聽別人是會心虛的。我跟著朝露姐姐到她屋裡,她突然跟我拉起家常了。說:最近這裡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突然一下子招來很多人。好像是自從四小姐和大少爺碰到一起的那天。”後面那句,紫鵑學著朝露的口氣說道。
“然後呢?”
“然後就真是家常了,有用的就只有這一句。”
紫嫣聽了半天開口道:“小姐,她這是說咱們疏影閣被盯上了?可是為什麼要告訴咱們呢?”
王青茵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咱們疏影閣早就被盯上了,我只是沒有想到幾位姨娘的手也伸得這樣長。三姐的心思深不可測,可是大姐二姐並不是那麼沉得住氣的人,背後定有人提醒。你想說的只有這些?”
“呵呵,還是小姐聰明,奴婢覺得朝露好像是在藉機打探什麼,她雖然是拉家常,可是有意無意的總能扯到小姐的日常上。”
“算你有長進,這個朝露目前還不可信,以後說話都小心些。對了,外院那邊可是真有什麼事?”王青茵又向紫鵑問道。
“毛安說,咱們應天府好像是要來什麼大人物,身份不知道,但是老爺他們顯然是很在意。”紫鵑道。
“你倒是沉得住氣,虧得到現在才說。”
“奴婢覺得小姐您想先知道府內的事情呀。”
“好了,今日的事情對外不可多說一字。還有,咱們院子的人太混雜了,以後注意不要隨便讓人靠近正房,我不在的時候屋內留人守著。”
兩人齊聲應是,紫鵑又道:“小姐何不把可疑的人都打發了?這樣放在眼前真礙眼。”
“若是打發掉能保證不再有人進來當然是打發的好。”紫嫣回了一句。
“咱們不收就是了。”
“剛誇你長進,這會怎麼又轉不過來了,每個院子的定數是有限的,這樣少一批人總是要有個說法,到時候恐怕疏影閣會是全府最熱鬧的。再說了,別人不說,太太總是要新送人進來的。”王青茵對紫鵑道。
王青茵確實有些累了,今日說的話比往常要多,說完便靠坐在榻上,閉目養神。兩個丫頭輕輕退出。
頤和堂內,賈氏處理完事情讓奶孃抱來兒子逗弄了一會,便招來周嬤嬤說話。
“怎麼樣了?”
“還真讓夫人說對了,大小姐和二小姐沉不住氣了。今天都聚到疏影閣了。”
“都不是省油的燈,這姑娘大了心思也大了。我也是當孃的人了這點心情還是理解的。”
“夫人是說姨娘們?”
“她們還當我是李氏那樣的好性子呢,真是自不量力,有些人就是不認命,總是不知道該是什麼樣的身份就是什麼樣的身份。”
“她們折騰不出什麼的,夫人放心。咱們的人時時盯著呢。”
“說起來,我從有身孕到現在,就沒有人在老爺身邊打轉?”
“這,”周嬤嬤觀察了賈氏的表情後小心道:“倒是沒有發現什麼,老爺經常公務繁忙,歇在外院居多,何況有時間就來正房看夫人,那些個也沒有空下手啊。”賈氏聽後,臉上的表情好多了。周嬤嬤趁熱道:“老爺的性子,夫人也知道,對那些個鶯鶯燕燕的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何況,咱們府上哪有啊。”
“那個孫姨娘不容小覷,能教出這麼深藏不漏的女兒倒也算是個人物,只是可惜,她註定得不到想要的了。”周嬤嬤在一旁並不添話。
半晌,賈氏又開口:“要不咱們就替四小姐掃了這個障礙?”
“夫人是想?”周嬤嬤知道賈氏的心思,但卻不敢開口。賈氏雖然只是繼室,可嫁過來身價提高不少,在孃家可是卑躬屈膝,處處看人的顏色,嫁給王盛和之後,不但是內宅主母,還是府尹夫人,王盛和的長相和人品在應天府可是一等一的,最難得不是個好色的,最不會寵妾滅妻,府上的女人,只對賈氏和顏悅色,賈氏很難不動心思。
“她不是習慣裝柔弱嚒?最會在背後裝神弄鬼,如今她是想靠她的女兒登位,那麼,只要……”
這一日王盛和整整忙了一天,傍晚突然派人把王青茵叫到書房。
“茵兒還沒有見過外祖家的人吧?”王盛和突然開口道。
“外祖家?父親說的是母親還是?”王青茵心裡戈登一下,面上還是平靜的開口。
“自是你的母親。父親今日遇到你母親的哥哥,也就是你的舅舅,他想見見你。”這麼快?前世的時候,自己並不是這個時候見到舅舅的,難道有些事情改變了?還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見王青茵又是皺眉又是發呆,王盛和不由得奇道:“茵兒?怎麼了?難道你不想見李家的人?”
王青茵回過神來,“自然不是,我只是在想這麼多年咱們家都沒有跟舅舅家來往,怎麼突然就?”
王青茵對於李家的疑問顯然是取悅王盛和的,他當即道:“你母親雖已不在,可畢竟是你的外祖家,我原也想過等你再大些,至少再過個兩年再告訴你外祖家的一些事情,誰想已經是時候了。可見他們這些年對你極是惦記。”
如今的王青茵已經不渴望那份親情了,畢竟嫁出去的女兒等於潑出去的水,更何況母親已經不在了,經歷過上一世她已經不相信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想到此,王青茵表明自己的立場道:“既然爹爹這麼說,那還是要見一見舅舅的,兩家畢竟是姻親,親戚間的走動還是需要的。況且,爹爹既然叫女兒前來,那必定是答應舅舅了,女兒怎好讓爹爹失信?”
王盛和很滿意女兒的回答,笑著點頭道:“是這個理,你心裡有數,爹就放心了。等過了這兩日,你還是學一學琴吧。”
“啊?您哪有時間管這個啊,父親還是忙公務吧,女孩子不會琴沒什麼的。”王青茵忙推道。
“若是你母親在的話這些肯定都安排好了。”王盛和嘆一口氣繼續道:“你的三個姐姐畢竟有姨娘們照顧,你的性子難免孤僻了些。聽說今日大姐兒和二姐兒去你那了?”
王青茵聽到父親提起母親也不再執拗,垂眸道:“是,姐姐們說要一起見見爹爹,這段時間,太太免了請安,想是很難見到父親吧。”
王盛和聽後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點頭,片刻後道:“她們無非是覺得我偏袒你,罷了,我會找個人專門教你們姐妹的。”
“是。”
“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
春日夜晚的風雖不似冬日般寒冷,卻也有些涼,倒是讓人的思緒清醒了很多。王青茵習慣性的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她記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沒有那麼頻繁的想前世的事情了,也許是因為心底那一抹想念沒有了。有些事情只要跨出了那一步便不會回頭。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王青茵嘆了一口氣,既然回不去了,又有什麼好擔心的,人終究是自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