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念念不忘
小湯氏不在意道,“趕在日頭大前就回屋了,我這不是覺得外面聞著花香心情也舒暢些,正好咱們娘倆說說話。”
衛雪看小湯氏的樣子便知道她大概忍了很久了,尤其是這個月來,父親去茜姨娘屋子的次數如此多。衛雪不免又要安慰一番,“我知道您心裡不痛快,可是換一個角度想,父親這樣不也正好讓老太太打消給長房添新人的想法,您想想看如果父親始終在您房裡、您如今又不是名義上的正室,這寵妾滅妻的名分不就坐實了。是咱們家不顯山露水,很少有人知道咱們府上的情況,如今二哥是聖上面前的紅人,外面看著咱們的眼睛多著了,這不正好化解了這樁。”
小湯氏只是覺得自己不再受丈夫的重視,她早就習慣了每晚有丈夫在身畔的日子,如今突然有很多個夜晚都是她獨守,心裡不免難受與害怕。這種感覺她又不能說給聽。
“你不用擔心我,你父親每日的行蹤我都知曉,我才不是為這個不快。”
“那您是為什麼?”
小湯氏坐在躺椅上閉上眼睛,彷彿很愜意的道:“對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不就是你跟你哥哥,你們兩個好比什麼都好。”
知道這個就好,衛雪放下心來,“我跟哥哥自然會好,如今哥哥的差事也不錯,將來再娶一位好嫂嫂來孝敬您,您只管享福好了。”
小湯氏睜眼道:“你哥哥的事固然重要,你的婚事也不能耽擱了,娘一定會為謀一門好親的。”
小湯氏的話讓衛雪不禁想起另一個人,只一瞬便不見了。
衛雪坐到小湯氏旁邊的座椅上,“您今日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了。我知道您時刻惦記著我跟哥哥,這種事不急於一時,何況您自己也做不了主啊。”
“我自然會讓你父親做主,他的長子的婚事他恐怕比我還要慎重,免得到時再來個賜婚。”
後面那句,聽在衛雪的耳朵裡有些諷刺的意味。
“雖然二哥成親了,哥哥的事也不必著急。這京裡的多著呢。您慢慢看慢慢挑。”
“我倒是想先把你的親事定下,你哥哥是男子,你父親和老太太總不會虧了他。倒是你,女子出嫁關乎她的後半生,娘怎麼也不能讓你像我似的被人瞧不起了一輩子。”
衛雪一愣,娘怎麼會突然有這個想法。如果不是她在父親心裡的地位,她和哥哥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過的如此順遂。哥哥在爹的扶持下與一般人家的待遇絲毫不差。自己雖然沒有哥哥那般被受重視卻也是府裡唯一的大小姐,吃穿用度樣樣都好,這也是為什麼別府的千金會忽略她是的這一事實。衛老太太從前雖不大過問她,現在卻是會各方面都指點她。
“您這是怎麼了。誰敢瞧不起您?”
小湯氏伸手摸著女兒柔軟的墨髮,溫柔道:“你放心,他們也只是背地裡嚼兩句。娘不會讓人說一句你的不是,我的女兒是侯府千金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提的。”
衛雪倒從未想過有人會拿她庶出的身份說事。可這件事卻是小湯氏的心病。
盛夏炎炎,王青茵收到了甄華邀她賞荷的帖子。不知怎麼的,她想起了在應天府次遇到甄華的時候,那也是在一個賞荷的季節。
甄華邀她來的地方是京城有名的太佛寺的荷花池,已是八月,賞荷的人漸漸少了起來,王青茵不愛與人搶熱鬧,因此甄華才特意挑了這個時候。
午後睡了一覺後,王青茵頓覺神清氣爽,忙梳洗一通準備出門。
衛勉之卻是擔心她的安危,明裡暗裡不知安排了多少人手。
天氣炎熱,太佛寺的荷花池旁卻是涼風襲襲。王青茵到的時候,甄華已經坐在了涼亭裡。
“什麼時候到的?”
王青茵今日仍是著那一身白地竹青葉的褙子、玉色羅裙,配著夏日的清荷,叫人看了極是舒爽。
甄華多看了兩眼便道:“好個玉荷仙子啊,我是再怎麼裝扮都比不上你,在你面前也只有陪襯的份兒。”
王青茵笑道:“又在說什麼呢,你一身華麗怎會是陪襯,若是讓普通百姓知曉可不知道會說你這千金小姐什麼好。”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什麼都能掰扯上。對了,我今日找你,一是賞荷,二呢便是敘舊了。”
王青茵坐到甄華身旁道:“早就知道你有話說,這賞荷和敘舊可是一回事。”
“不一樣的,咱們有多久沒見了,自從你成親後就沒見過了吧,聽說各個府上給你下帖子你都不接,雖然知道你的性子如此,可這樣一來想見你一面真是比登天還難。”
王青茵笑著道:“你不會是專門為了控訴我的吧,你想見我登門便是,再不濟你下帖子也是一樣的啊,我這不是來了。”
甄華不答,反而盯著王青茵的臉瞧,“來,讓我看看這些日子是不是掉進蜜罐了出不來了,面板越來越水靈了。”
兩個人笑鬧了一會兒,甄華才正經道:“前些日子我收到了太子妃的來信,她給我帶了一位故人的訊息。我心想,這人與我也就是點頭之交,告訴我這些幹什麼,沒有兩日她卻是自己下帖子請我。我其實可以推掉,可好奇心作祟,還是去了。你猜怎麼著?”
見甄華定定的望著自己,王青茵卻感覺到了是什麼事,“她不會是讓你引薦一二吧?”
“聰明,你是不是已經見過她了?”
“是啊,有過一面之緣。女人與女人之間總是能互相理解,所以我明白她的感受。”
“你說的可真深奧,我是不能理解她,你若是知道她的想法便不會明白的。”
“無非又是一筆情債,”王青茵支耳托腮,嘆口氣,“唉,相公為何怎麼會招桃花呢。”
甄華卻是噗嗤笑了一聲,道:“這一聲‘相公’叫的可真順口,這麼快就知道吃飛醋了?有進步。”
“我吃哪門子的醋,他自己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經闖禍了,我才不會傻到去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嗯,你說的不錯,我知道她不會是你的對手,只不過是想提醒你一句,她如今與太子妃搭上了線。”
王青茵狐疑道:“她們兩個既然可以連線,難道不會是仇敵?”
“這件事你遲早都要知道,我就長話短說吧,那位向姑娘的父親曾經幫過勉之,也想把女兒嫁給勉之,勉之推脫掉了。那位姑娘想必是念念不忘吧。”
“念念不忘?”王青茵挑眉,“她對別人的念念不忘,難道就要別人配合她,如今衛府長房已經出了一個榮寵不衰的貴妾,她難道想當第二個不成?”
王青茵也只是隨口逞口舌之快,卻不知道自己早已把真相看透。
只見甄華臉色有些不好的問道:“她若真是這樣的想法怎麼辦?男人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可這樣一個尚在閨中便覬覦別人家男人的女子真的是沒人敢要。”
“好了,咱們在這裡說些這些做什麼,她既然不止找了太子妃,還找你了,怕是已經有備而來。到時候再說吧,總不會讓她如願便是。”
“你能這樣想我便放心了,勉之家裡特殊,這種情況還是好對付的。”
王青茵笑道:“怎麼你說的好像是我那院子真要進新人了一樣,連我自己都還是新人呢,哪裡這麼快還會進來人,到底她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這樣忌憚。”
甄華望著一池夏荷,不安道:“她竟然說,只要能待在心上人的身邊,其他的她都不會在乎。可她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嫡女啊,竟然甘心為妾。這樣的人太叫人心緒不寧了。”
王青茵知道她擔心自己,聞聲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了自己,她這樣的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與我們是根本不同的。你不必為了這樣的人影響自己的情緒。”
甄華如今說親事有些困難,坊間都在流傳她是太子內定的人選,沒人敢娶她。結果卻成了如今一副低不成高不就的地步,想必沒少被家中的長輩訓斥。想到這兒,王青茵又一次想起邾易,也不知道他的婚事如何了。
有些人是不禁唸叨的,八月,下令迎接韃靼外來民族,普通歡慶三日,以示萬民同樂。巧的是,這些來人裡面便有一位異國公主。
王青茵是知道皇帝有意賜婚這件事的,只是邾易並不願意,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
甄華低頭看了一些時候的荷葉,寺裡午後的微風打在很是涼爽。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只是,邾易與我是不可能的,他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
見王青茵不解的望過來,她又道:“你還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吧,他把異國使者來客接待的很好不說,還把那位公主給推給了別人。”
王青茵驚訝問道:“誰呀?”
“還能有誰,自然是那位打過你主意的安慶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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