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精分的後續
狗屁的不介意!輪得到你說這話麼?
有個太把自個兒當回事兒的姐姐的後果便是,溫允浩額角青筋不住蹦躂,緊緊抿著嘴脣,這才將湧到脣邊的不和諧的話語給勉強吞回去。
憋了半響,只能面上僵硬的吐出兩個字:
“呵呵……”真真異想天開啊!
溫侯爺也滿眼驚訝的看著溫馨月,好似剛認識自己女兒一般,瞪大了眼睛,喃喃的道:“月兒,你……”
溫馨月笑容不變,亮的詭異的目光從眼前三人身上一掃而過,最終停留在溫允浩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濃濃的期盼,微微偏頭,溫和的聲線緩緩傳進屋內三人的耳中:
“我只是心悅他,想要同他廝守,不行嗎?”
當然不行,你沒長腦子麼?溫允浩心中狂怒嘶吼,面上只抽搐了不停,沉了沉紊亂的氣息,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直視溫馨月,溫允浩淡淡的說道:
“姐姐說你不介意燕王世子已有正妻?”
溫馨月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頷首。
溫允浩負手背後,袖中手握成拳,面上努力維持著平和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語氣,道:
“那姐姐可知,燕王府的世子妃是否介意姐姐你?”
聞言溫馨月溫柔的面孔徒有一刻僵硬,還沒來得及張口,溫允浩卻壓根不看溫馨月的臉色,只微微一頓,便自顧自的繼續道:
“便是燕王府的世子妃不加言語,燕王世子是否介意?姐姐既是心悅燕王世子,世子夫妻的意願才是頂頂重要的,人家介不介意才最要緊,姐姐願意與否,想必世子夫婦並不在意。”
想著畢竟是自己姐姐,溫允浩覺得自己已經很是委婉了,瞧洛凌淵這般毫不留情面的出事態度,便可知人家根本沒將溫馨月放在眼裡,嗯……這話說的還是輕的,人家恐是煩的不行呢!再加上,心肝寶貝兒似的媳婦兒正身懷有孕,洛凌淵是傻了才會在這時候後院進人給媳婦兒添堵,到時候,若是有個萬一,這帳倒是該算到哪個頭上?
姐姐玲瓏心肝兒樣兒的人,怎會連這點兒都想不到?這哪是要結親的意思?明明是結仇好吧!
“浩兒!”
瞧著溫馨月嘴脣抖索個不停,昌華公主心裡疼得不行,連忙側頭對著溫允浩高聲叫道,眼睛警告之意明顯,卻是叫他注意分寸。
到現在,母親仍是這麼不分對錯的維護姐姐!
溫允浩心中搖頭苦笑,神態之間卻溢位絲絲堅定,只默默的將視線移開,目光略過面露沉思的父親,面上露出一淡淡笑意,口中毫不停歇的說道:
“滿京都的女子,有這麼上杆子給人做妾的沒有?不說旁的,只瞧瞧桑家如今何種情形便知道了……,嗬,再不濟人家求的還是一妻之位。今日一番事端,燕王世子就差將西昌侯府的臉面踩在腳下了,咱們卻什麼都不能說,只因……”溫允浩深吸口氣,眼睛微微泛紅,襯著清俊依舊的面容,格外教人心驚,“這是咱們自個兒送上門讓人家踐踏的。燕王世子直直拖了人送回咱們府裡,連個避開人言的藉口都懶得尋,如此種種,難道姐姐還不明白?”
昌華公主被溫允浩的突然發作怔住了,反應過來後,眉頭一皺,面露不悅的訓斥道:
“浩兒,怎麼同你姐姐說話呢?怎的如此刻薄……”
通紅的眼珠直直盯著溫馨月,對著她蒼白的面容,溫允浩心中毫無一絲動容,他願意敬愛姐姐,給她撐腰。哪怕姐姐找不到合心意的良人,縱然奉養姐姐到老,他也是樂意的。早在姐姐回京之前,他便私下同媳婦兒說了,媳婦兒也欣然應允,歸家至今,媳婦兒處處尊著姐姐,有什麼好東西都不忘給姐姐捎上一份兒,他一旁瞧著,心中不是不欣慰。
可姐姐這是要作甚?說是哪門子瘋話?堂堂縣主非要上杆子貼著有婦之夫,做二房麼?
溫允浩只覺心中悶氣兒的難受,西昌侯府不只姐姐一人,他從來瞧不得桑家毫無底線的寵溺女兒,縱容她敗壞家族名聲,累及姐妹兄弟,使得家中子弟顏面無光。如今自個兒也攤上個拎不清的,且聽著母親混不吝的叫囂,真真教他憋的胸肋生疼。
“到了如今,母親還一味偏袒麼?”溫允浩胸中翻騰,瞧著昌華公主又是一副說教的架勢,壓著心中火氣,沉聲打斷她的話,飛快的說道:
“我有說錯麼?姐姐這般著緊要同燕王世子牽扯,人家明擺著未曾將姐姐放在眼裡,避嫌都還來不及,偏姐姐就跟看不到一樣,還說什麼‘不介意’的混話,姐姐憑什麼‘不介意’?京都誰人不知,燕王世子夫婦伉儷情深,世子妃懷孕幾月,洛世子連個通房都沒納。能讓燕王世子如此心甘情願一心一意,那張家小姐又豈會是個簡單的?只獨獨姐姐視而不見,絲毫不將人家放在眼裡……退一步講,就算燕王府點頭,難不成姐姐真要一頂小轎入了王府,晨昏定省服侍大婦?”
說罷,直勾勾盯著溫馨月的表情,目光如炬,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雖然這麼說,但到底一母同胞,溫允浩心底是存了些許試探。可靜靜的瞅了片刻,他還是失望了。
溫馨月默默的垂下眼簾,面對溫允浩的質問,既不承認亦不否認。只端坐一處,柔弱的倚著扶手,外頭西下的日光斜斜的照射進來,映在溫馨月一側臉頰,襯著另一側的身子攏在陰影之下,整個人亦有幾分沉鬱之氣。
然對溫允浩而言,這般姿態無異於預設他所言語。沉沉的、沉沉的撥出一口悶氣,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諷刺弧度,心卻一點一點變硬。
昌華公主早已被兒子突如其來的變臉和爆發驚住了,原本要為女兒鳴不平的話語忽的全都忘了,只吶吶的看著兒子一臉怒其不爭的表情,良久才木木的轉動僵硬的腦袋,望向了靜悄悄垂著腦袋的女兒,眼神說不出的複雜難明。
而揉額不語的溫侯爺,此時卻是嘆了口氣,那聲音中滿是失望和痛心,顯然也是明白溫馨月的意思。
眼見一家幾人僵持不下,昌華公主心頭如一團亂麻,了無頭緒,然目光在屋中幾人身上徘徊,直到最後,終是心疼女兒姻緣不順,且在南夷吃了好幾年的苦,遲疑了好一會兒,終還是咬著牙,開口道:
“倒也不是不行。”
聞言,溫馨月猛地抬頭,雙目發光的望著昌華公主,更是握住昌華公主雙手,眼含期盼的凝視不語,只是氣息微微粗重。
瞧著女兒徒然換髮的光彩,昌華公主愈發堅定心中思量,繼而無視溫允浩同溫侯爺不可置信的神情,只慈愛的撫著溫馨月臉頰,笑道:
“若是月兒不嫌委屈,咱們吃虧些,先給那洛凌淵做個平妻,這等便宜好事兒,想那燕王府只有歡喜答應的份兒。待得日後月兒有了孩子,再盤算不遲。只是,”頓了頓,昌華公主滿是心疼的嘆道:“真真委屈咱們月兒了……”
溫馨月雙頰暈紅,眉宇之間顯出歡喜,昌華公主這話已是超出她所想甚多,因此,她羞澀澀的將頭埋進昌華公主懷中,依戀的蹭了蹭,嘴邊笑意加深幾許。
這廂溫馨場面,卻是教剩餘兩個男人看的傻眼。溫侯爺只覺得腦仁兒突突直跳,痛苦的按壓著額角,心中對妻女妄想狂言著實無語又無力。
溫允浩這會兒恨不得去撓牆洩憤,這種荒誕無稽的想法,虧得母親真敢說出來!心中對自家女人全把別人當傻子的傻帽行徑無語至極,然到了此時此刻,他對自家姐姐心中再無一絲奢望。是以,聽著母親自說自話,自以為是的妄語,毫不掩飾的嗤笑出聲,面對二人驟然看來的不悅目光,淡淡道:
“母親和姐姐好打算,這是想著後來居上,教那張家的太子妃給姐姐挪地兒?”
被自己親弟嘲諷,溫馨月多少有些承受不住,此時有了昌華公主做後盾,她自是更多了些底氣,便抬頭含笑,眼中帶了絲懇求,柔柔說道:
“浩兒,咱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姐姐就這麼點兒念想,浩兒幫幫姐姐,好嗎?”
幫你?
幫你會坑死整個一家子人的好麼,親!
暗暗的翻了個白眼,溫允浩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心中暗道:這手段,打從他七歲就不信了好麼,哪回讓他背黑鍋都是這麼個開頭,竹板捱了那麼多次,她不膩,他都看煩了。
以為被老爹胖揍一頓,一點兒不疼的麼?
溫允浩只當看不到母親和姐姐的眼神,只視線微斜,直直的盯著母女二人後頭的硃紅柱子,自顧自的說道:
“平妻?那是個什麼玩意?哼,不過是行商之人搞出來的把戲,不入流的玩意兒,大戶人家哪個會弄出這麼個東西?不過自欺欺人罷了,終究還是個妾。”
溫允浩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溫侯爺,話卻是向著昌華公主說的:
“母親同姐姐許是覺得,那燕王世子妃定然是個蠢極了的,合該被姐姐踩著上位。燕王府也是一家子蠢人,急惶惶的要接個亂家之源進門,好教自家攪得雞犬不寧。我只問一句,母親一心送姐姐與人為妾,西昌侯府出了個做妾的姑奶奶,往後家中子弟如何自處,旁的姐妹兄弟可還要說親?往後若有那些個出息的是不是都不用出仕了?”
說著,溫允浩譏諷一笑,深深盯著溫侯爺,緩緩道來:
“是不是要如那桑家一般,家中子弟前程,族中聲望,統統捨棄不顧,只要姐姐心想事成即可。”
連番質問,昌華公主徹底失了言語。溫馨月伏在母親懷中,渾身顫抖不止。這些被她刻意拋到腦後的顧慮,一一被親弟擺出,她心中只餘滿滿惶恐,只覺心中那人竟是離自己越來越遠,眼中突地一陣酸澀,淚水溢位眼眶,浸溼了蒼白臉頰。
被兒子質問警醒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待耳邊傳來‘桑家’二字,溫侯爺驀的心中一跳,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脊背唰的一下挺得筆直。
桑家?
那可是整個京都的笑柄來著!
桑家小姐那回事兒,早成了京都各家教女的反面教材,旁的不說,只看她連累的家中悽慘,便知道那就是個妥妥的坑貨呀!
即便幾年過去,到了如今,桑老頭還是一副蔫蔫兒的模樣兒,看著就可叫人心酸了,他從前還感嘆來著,想著兒子所言,腦中將自家人同桑家人等面孔一換,桑老頭那張滄桑的老臉上換成自個兒麵皮……驀的一個激靈,溫侯爺坐的愈發端正。
抬頭看了眼兒子溫雅清俊的面孔,思量著三年一度的恩科,這回若是不出意外,憑著浩兒的本事,入翰林應是不成問題……
想的越多,目光越是沉靜,心中原本搖擺不定的天平緩緩向一邊偏去,溫侯爺本就是個和善性子,要不當年昌華公主也不會挑了他,左右想著不過好些拿捏罷了。
只是涉及家族前程,溫侯爺也不是個孬的,自然幹不出為著個想偏了的女兒毀了子侄,甚至子孫前程的暈事兒。
這會兒心裡思量個清楚,溫侯爺眼睛微眯,目光暈染著堅定之色,緩緩轉頭看向低頭垂淚的女兒,暗自一聲嘆息,神情微微一動,終究緩緩開口,下了決斷:
“月兒,這些年你都不在家,你祖母最是疼你,去時還惦記著你,如今回來了,你且回安州老宅罷,給你祖母上柱香,抄抄佛經,靜靜心,權當孝敬她老人家吧,如此,也不枉你祖母疼愛你一場。”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先看著,繼續碼字中,一定得把字數給補齊嘍!
還有,謝謝女王大人的手榴彈和地雷~~實在是,評論竟然被吞了,看不到,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