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見識真正的殺戮
黎明前的寧靜，既然已經進入西北，就得時刻準備著。
準備將尖刀插入敵人的心臟，準備給敵人致命的一擊。
敵方的探子必然已經知道他們的到來，畢竟一路大張旗鼓，就是為了引敵人注意。
楊無涯令他手下的親衛隊保護景惜言，而景惜言自己的女兵也由她支配。
對於第一次親臨戰場，景惜言也是各種緊張，畢竟，前世生在盛世，天朝又是大國，別國輕易不敢冒犯。她短暫的一生，也就是在電視和書上看到過對戰爭的描述，但那些，都是在讚揚某個英雄的事蹟，毫無客觀可言。
再見多識廣，她也只是個鎖在深閨的人。
夜，有親衛來報：“前方發現有大批敵軍靠近。”
景惜言手有些微發抖，背上有細密的汗珠冒出，但她管不了這些。
熬寒已經出去佈防，他們所處的地方離帥帳不遠，被重重保護，又是最危險的。
敵人以為他們還是十萬大軍，即使只是派人偷襲，也是按照這個數來算計，於此，己方極度危險。
“將軍請娘娘過去。”又有一個親衛來傳楊無涯的意思。
景惜言到時，楊無涯正在看地圖，很鎮靜。
“娘娘是這次出擊的軍師，我覺得還是請娘娘目睹整個指揮過程比較好。”楊無涯抬頭微笑著對景惜言道。
“多謝將軍看得起。”景惜言微微欠身，慢慢地走到楊無涯的身前，和他一同看著地圖。
“圍困西里的敵軍撤出五萬來阻截我們，留在星雲和竹裡兩鎮的敵軍加起來不足兩萬，我們同時進攻，敵人必然措手不及。收復星雲和竹裡之後，就一鼓作氣，與西里裡應外合，敵軍不得不退兵。”楊無涯在地圖上指指畫畫，景惜言對西里附近的地形瞭然於心，再加上這個局是她設的，也就點了點頭。
“我算到敵人會在我們來之前一舉攻城，卻不想，他們竟然是分兵來阻截我們。”景惜言指了指西里到他們所駐地的距離，道：“若是能夠在這裡能夠牽制他們，那麼，這一場，我們必勝。”
“是。”楊無涯嘆息著說：“因為長途奔襲必須要用精銳的兵，我們留下的都是新兵或者老弱的，不被折在這裡就算是好運了。”
景惜言驚詫地看向楊無涯，這個之前還微笑著的人還是很鎮靜，表情卻已經變得嚴肅了。“將軍對這一戰很擔心？”
“是，我們也許還需要西里來救援。”
景惜言的臉色也跟著凝重了，她本來就因為第一次上戰場而害怕，此刻，眼前的人又告訴她，她們很危險。
“敵軍來的必然是精兵良將，將軍打算怎麼辦？”景惜言白著臉問。
“報告——”一個滿身血汙計程車兵滾了進來，伏在地上道：“前方已經交戰，陳將軍偷襲成功，但寡不敵眾，已經有部分敵軍突破防線，朝我軍靠過來。”
“下去處理傷口。”楊無涯冷靜地吩咐，口裡開始下命令，“第二防線啟動，讓第一防線儘快撤離。”
一室安靜，景惜言還沒從剛才的血腥中清醒過來，胃裡有些翻騰，臉上更是蒼白。
“娘娘不習慣？”楊無涯喝了一口茶，道：“曾聽說娘娘在宮裡給莊妃娘娘接生，下刀果斷，怎麼也不是怕血腥之人啊！”
“不一樣。”景惜言搖了搖頭，道：“那是活人的血，是代表著生機的血，而此刻，都是死人的血。”
“娘娘親自設的計不知得死多少人呢，娘娘走向這條路，就應該看開。不狠心，就是敵人的刀下亡魂了。”楊無涯道。
景惜言抬頭看他，覺得他是在譴責自己，但是，那表情，又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知我命。”景惜言苦笑著道。
“那請莫侍衛帶娘娘去戰場觀摩觀摩如何？”楊無涯突然道：“一個好的指揮官，絕對不可能不經歷過血腥，只有看見過自己計程車兵一個一個地倒下，只有看見過戰場那種豔麗的紅，才能成長。”
“……”景惜言被嚇白了臉，虛弱地問：“能不能下一次？”
“來不及了，錦夏缺好的指揮官，皇上再大才，也不能親自上陣。派你來，必然是有意培養的，你有戰場的直覺和驚人的智慧。”楊無涯的眼裡是幽深的黑，看不見底。“你必須儘快成長，你沒有時間怯弱。”
“……”
知道別無選擇，景惜言自己灌了一杯茶，朝帳外走去，莫離守在外面，想來他已經聽見帳內的談話了。
“換身衣服吧。”莫離鼓勵地看著景惜言，拿過詩雨捧在手裡計程車兵服。
我會護你周全。
莫離在心裡暗暗地說。
景惜言並不會騎馬，莫離將她抱在身前，騎在馬上，一馬當先地跑了出去。
傲寒帶著她的女兵跟在安全範圍內，看似散亂，實則可以隨時援救。
楊無涯派下來的親衛也巧妙的走在旁邊。
即使馬上疾馳，莫離也能感到景惜言在顫抖，他貼著她的耳朵，溫柔地道：“別怕，還有我。”
然而，嘈雜的環境吵得景惜言頭暈目眩，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
“殺——殺——殺——”
莫離感覺到景惜言的異樣，騰出一隻手輕輕附在她的腰上，一股柔和的力量進入她體內迴圈，整個人只覺精神一振，就聽清了周圍在喊什麼……
她睜開眼睛，看見了眼前的人山人海，都舉著長刀或者長矛，毫不留情地朝眼前的敵人劈去。
“嘔——”正好一隻殘臂從眼前飛過，有些許熱血濺到她的臉上，景惜言忍不住就吐了。
莫離也沒有辦法，他一隻手拉韁繩，一隻手握著劍，將身邊的人蕩飛。
強大的內力傾瀉而出，讓敵人靠不了身。
敵人見他們這邊有高手，以為是重要的領導人物，都一窩蜂地撲過來，讓之前陷入苦戰的第一防線可以安全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