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也要你做我的妻
尋聲望去,夏晨燁一襲便裝,就站在她的院子裡.也許是來得匆忙,忘記帶傘,肩上堆了薄薄的一層雪,髮梢,還有著未融化的點點白雪.
";你以為我憑什麼願意?";林昔坐在窗前,懶懶地笑道,眼裡都盈著笑意.
但夏晨燁卻看不出來,她高興與否.這個女人的心機太深,說假話時,也照樣一臉真誠.
";你是我大哥的王妃,那也是皇家的人,理應進宮去過年.";有太多理由要求她進宮,但卻只有這一種最說得出口,她已是他人的妻.
她是信守承諾的人,但也是隨時可以毀約的人,如此矛盾的人,只因為,她是憑著心來做事.
";不去.";林昔很乾脆地回絕了,去面對他的那些妃子,少不得又要說三道四,又不知道要吃多少冷眼.
為了她,夏晨燁冷落了整個後宮,這些年,沒有選過秀女,沒有寵幸過後宮其他妃子,甚至,皇后宮裡,也沒有留宿過.這些,林昔都是聽說過的.
當然,來自天朝的她,自然覺得這沒什麼,天朝的男人,三四十歲尚未結婚的多了去,這根本算不得什麼.
但是這裡是封建王朝,這個男人,不止有三妻四妾.
夏晨燁的心,隨著那句不去,跌落了谷底,他以為自己親自來請,她應該會給面子的,卻是毫不留情面地拒絕.他也想不通自己做錯了些什麼,讓她這樣恨,這樣不屑多看一眼.
作為帝王,他以為他付出的夠多了,做得也夠好了,他已經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裡只有她.但她毫不在意,對於他所做的一切,視而不見.
然而,越得不到,就越渴望.他很想得到她的一句,你很好,你做得很好.但都是妄想,她根本就是避而不見.
正如此刻,她沒有請他進屋避雪,而是起身將窗關了,隔絕了與外面的一切.
林昔將窗關上,隔絕了那深情的目光,也可以想像他此刻有多受傷,但是,她對不愛的人,從來沒有仁慈過.就像她對自己,也不曾仁慈.
屋裡暖暖的,正煮著茶……
";如果你還在,如果你不是徵北王,那我們可以尋南方的一個風景絕佳的小鎮,過著簡單的只有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雖然,我生活上不能自理,但是,為了你,我也許可以試圖去學學……";
林昔對著莫離的牌位,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你看,為了你,我都會想到去做我曾經最討厭的家務了.但是,沒機會了,你不在了,不在了呢！";
";都沒想到你走得那麼徹底,屍身都沒有.";
";就留下這空空的王府,而我想要佔有,還得花上一些功夫.";
";是誰說過一直陪著我?照顧我的呢?";
";你從來沒做到過,到了危難時刻,你都有各種理由不在.";
";答應過成全我天真的人.現在,不也留我一個人留守這孤寂的王府,這王府,都因為我的存在,已經成了一座怨念的城堡了.";
每天,都會對著他說很多話,有時是抱怨,有時是喜歡,有時是愛.
";但是,我還是愛你.";
因為,再也沒人愛我,如你般純粹.
夏晨燁站在屋外,都快堆成一個雪人了,聽著林昔的訴說,他的心裡一陣陣撕裂般的難受.
她是他大哥的妻子,他卻還在覬覦她,她愛他大哥如此之深,他還在幻想著有一天她可以忘記……
一陣強烈的羞恥湧上心頭,看看天色,他不得不回宮.
晚膳時分,宮裡熱鬧非凡,皇長子已經成人,會討父皇歡心了,也漸漸理解了他父皇當初的憤怒,早就不恨了.
嫡長子也十六歲了,長得很像他父皇,卻也並不很得他父皇喜歡,只是規規矩矩地學習帝王之道.
而林南,大家都知道是皇子,卻是在民間長大,一開始夏晨燁是當將軍來培養,但他那孃親卻一點都不想他參與朝政.而且更荒唐的是,他竟然還被封為大蕭的王爺.
而林昔還讓他繼承徵北王府,這等於就是宣告,他林南再沒有競爭皇位的機會.
而此刻,這位皇子,也沒盡為人子的義務,早不知跑哪裡野去了……
夏晨燁看著場上的表演,興致缺缺,獨自一杯接一杯的喝,每年都一樣,說是要普天同慶,但是,他有什麼好慶的?
人們生活富足?關他什麼事?安居樂業?他自己家雞犬不寧,父慈子孝?他的孩子是挺孝順的,但他絕對不是慈父.
這一生,怎麼就過得這麼失敗?
最愛的人,是別人的妻,還是自己生生推出去的……
越是這樣想,夏晨燁就越難受,就越想喝,越喝,就越難受.
今夜的酒,怎麼這麼難醉?
本來是和諧的家宴,卻因為夏晨燁的狀態極差,大家都過得很壓抑,那些個被冷落的妃子,早就嚇得噤若寒蟬.夏慕秋知道夏晨燁的痛苦,就形勢上的喝過酒,便藉故出宮了.
而莊皇后,卻毫不理會夏晨燁,自顧自地說著話,喝著酒,張羅著後宮的瑣事.
只要不愛,她就沒理由再去敬畏眼前這位可憐的帝王.
說到得不到愛的人,他們也算同是天涯淪落人.只是,她提早抽身,不在得不到的人身上耗費精力,而是好好經營後宮,把握手上的權力.
皇后宣佈宴會結束,眾人看夏晨燁那一臉頹喪的表情,早就不敢上前撩撥,只得悄悄閃了.可憐那些妃子,一年也就重要的日子能見夏晨燁,精心打扮之後,卻不得他看一眼,那一顆柔軟的玻璃心,早就被傷透了,碎掉了.
當然,夏晨燁只顧他自己那顆碎掉了玻璃心,哪裡管得了別人.
";那爛貨有什麼好的?三心二意,水性楊花,她在的時候,皇上寵她寵成啥樣,離開了,不也頭都不回的嗎?這般絕情,也不知道皇上念她什麼好?";一離開夏晨燁的眼前,謹貴妃就大罵道,她早就看出夏晨燁冷落後宮是為了林昔.
而她大哥是大將軍楊無涯,現在莫離走了,少不得,就是他大哥掌握兵權,於是,她說起話來,底氣也足了.
";謹貴妃若是不想呆在宮裡了,就儘管嚎,我保證你明天就能消失在這宮裡,你放心,皇上是不會發現的,就算發現了,我想,他也不會在意,不過是少了個不得寵的妃子而已.";莊皇后涼涼地說.
她以前沒少吃這謹貴妃的虧,若不是林昔出手相助,她的孩子怕都生不下來.
";我大哥是大將軍,你能奈我何?";謹貴妃挑釁地看向莊皇后,眼裡都是鄙視,莊皇后出生卑賤,也不得夏晨燁的寵愛,卻能登上後位,只因為,她行事間,有那麼幾分像林昔.
想到林昔,謹貴妃又恨得咬牙.
這個人,明明名聲已經那麼爛了,卻想不通,夏晨燁還拿她當寶.
她當然不知道,沒有事業的女人和事業有成的女人的差別.沒有事業,但有容貌的女人多了去了,而有事業,又有容貌的女人,在這封建王朝,還真找不出幾個……
而林昔,兩者兼具,則更具備吸引力.何況,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夏晨燁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宴會大廳,繼續求醉.
而林昔,則是拉著幾個管家一起用過晚膳,祭奠過莫離,之後,便是一個人的寂寞.
本來是有幾個老僕人要留下來陪林昔的,但她覺得,別人也有家人要陪,而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孤獨,倒不如自己一個人,讓別人一家人幸福地過年.
而莫凝因為十幾年未回家過年,也回去了.
現在整個王府,除了住在裡面的下人,就只有林昔和鬼影.
而鬼影是因為無處可去,他抱著肖雲的牌位,一個人坐在屋頂喝酒.
而夏晨燁在喝醉酒之後,面對林昔的畫像,做了一個很變態的決定.
就算為天下人唾棄,我也要你成為我的妻.
於是他召集暗衛,急匆匆地朝徵北王府而去.
林昔看見夏晨燁的時候,也沒有驚訝,身在高處的寂寞,她也算是體驗過.就以為,夏晨燁不過是來尋求安慰的.
不過,她自己都安慰不了自己,怎會安慰他.
卻不想,夏晨燁抱著她就走,她隱約聽見,他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就算被天下人唾棄,我也要你做我的妻.";
林昔身體一震,人已經被帶離了地面……
她看見鬼影要追來,卻被幾個黑衣人困住了.
不管是臨時起意,還是精心謀劃,林昔都無力反抗.在乎她的人,早就都走了.
";放過他.";林昔輕輕地道,語氣裡聽不出悲喜.
";不可能,他看見了,就註定活不了.你該慶幸,府裡再沒其他人.";夏晨燁在林昔的耳邊溫柔地道,可話裡的意思,卻讓林昔背脊發寒.
林昔眼睜睜地看著鬼影被拿下,那雙很少有情緒的眼裡,也透著絕望和愧疚.
夏晨燁放火燒了王府後院,又是一個自殺現場.
看來他對發生在大蕭的一切,瞭如指掌.
不用想,第二天,同樣會傳出王妃為王爺殉情.而民間,也許還會編出另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