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聶芷確實累了,沒玩一會兒遊戲就覺得眼皮發沉,她沒管一臉嗨森的聶蒙,摟著他鑽到被窩裡,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聶蒙在她懷裡掙扎,咿咿呀呀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季葉看到情節的第一個**處,正感慨著聶芷的寫作功力愈發精進了忽然就聽到聶蒙的聲音。聽著像是,生氣了?
他好笑地轉過頭去,卻看到聶芷抱著聶蒙倒在被窩裡,皺著眉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芷。”
他低聲喊了句,沒得到聶芷的迴應,聶蒙似乎是發現了房間裡還有一個大活人,頓時又嗨了。“喲~喲~”
季葉黑線,這是在唱搖滾呢還是在向他挑釁?
他走過去,看了看聶芷的情況,發現她睡著了後幫她把粘在脣上的頭髮絲拿下來,他便看到聶芷皺著的眉頭放平了。
聶蒙似乎對這個大活人忽略了他而感到不高興,用力地拍了過去,然後,甩到了聶芷臉上。
季葉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聶芷因此醒來後大發脾氣。
聶蒙還對他的所作所為毫無所知,他向季葉張開雙手,委屈得都要哭了。
季葉也要哭了,別看他名義上是聶芷的老師,別看他平時對聶芷能為所欲為甚至戳她的痛處,但聶芷要是發起脾氣來了可不得了,他有幸見過一次,被嚇得一愣一愣的。
聶蒙真不高興了,他張開嘴。哇哇哭了起來。
聶芷醒了。
她帶著不多見的陰沉眼神看向季葉,啞聲道:“你做什麼惹濛濛哭?”
季葉把手背到身後,看著天花板又後退了幾步,搖頭道:“不是我,我從來不幹這種缺德事。”
聶芷冷笑了聲:“那你站在我身邊幹什麼,不是你難道是我?”
季葉垂眼看了看她臉上的紅痕,小小的巴掌,看著無比好笑。於是他笑了,聶芷凝眉:“笑什麼?”
他道:“沒什麼,你接著睡吧。”
聶蒙還在哇哇大哭。季葉把他抱過來。耐心哄了哄,等他不哭了後抬眼看聶芷,她也一臉安然地睡著了。
聶芷的記憶出現了斷層。
她不記得聶蒙是什麼時候被抱走的,也不記得季葉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更是把自己中間醒來發生的一個小插曲忘了個乾乾淨淨。她只對著鏡子看自己臉上的一個小巴掌。心裡鬱郁。她又是什麼時候被聶蒙給摔了一巴掌的啊?!
聶蒙在大清早就笑的見眉不見眼,樂呵呵地要她的擁抱,聶芷靜靜地看著他一會。轉身走人。
母親很早就做了早飯,聶芷昨天太累,睡到了八點才起來,跟張信約好的時間還差一個小時。
她吃完早飯,慢吞吞地出門,小聶蒙剛剛會走路,一路扭扭歪歪著過來要她抱。
聶芷嘆了口氣,自己跟小孩兒生氣犯得著麼?雖然他摔了自己一巴掌毀了容,但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不是?
她抱住聶蒙親了親,“濛濛乖,今天不要哭,也不要鬧脾氣,姐姐回來給你帶糖吃。”
聶蒙聽得懂這句話,笑起來,露出幾顆剛長開的白潤的牙齒。
母親過來抱聶蒙,“好了,你不是還要去同學家學習麼?快去吧,看這天氣,等會會有一場大雨呢。”
聶芷帶了傘,應著聲走了。
張信家其實有點遠,但正好有公交車過去,聶芷往機器裡投了一個硬幣,走到公交的後部找到空位坐下。
她沒帶什麼東西,一把傘,一包紙巾,沒了。
天空陰沉沉的,聶芷看向窗外,窗戶是關上的,外邊的景物看著也還算清晰。不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兒噼裡啪啦砸下來,落在窗上,劃過一道痕跡。
身邊是一對年輕的情侶,他們低聲說著話,女孩時不時笑一聲,輕快的嗓音很溫柔。
到站了。
聶芷下車,看到公交站臺上等著一個熟人,她開啟傘走過去,“老師,你怎麼在這?”
張信看到她也微笑,往她傘下一躲,道:“等你啊,快,風吹的好冷,我們快走。”
聶芷默默,胸口上的暖玉發著燙,她的肩膀上有張信自來熟搭上來的左手。
雨很快就下大了,聶芷的傘有些撐不住,張信嘆了口氣:“要是我出來的時候帶了傘就好了。”
“沒事,要不老師你來撐吧,我拿不住傘,風太大。”
張信從善如流地接過米黃的傘,他把聶芷的肩膀摟的緊了些,低聲道:“到傘裡面來,別淋溼了。”
聶芷點點頭,往右輕輕移了一步,然後踩到了張信雪白的鞋上。
聶芷:“……”
張信:“……”
說不介意都是假的,張信低聲嘆了嘆,“這下完了,張預姐姐要罵死我了。”
聶芷:“沒事,現在回去洗洗就好,再不行就用漂白粉,保證乾乾淨淨一點灰都沒有,要不我幫你洗?”
張信忙擺手笑道:“不用,我自己會處理。”
開玩笑,等會聶芷要是看到他暗地裡下的套子轉身就走的話就更糟糕了好麼?
一路沉默,聶芷和張信到了地方脫了溼噠噠的鞋,換上拖鞋進屋。
張信拿給她一條幹的毛巾,讓她擦乾身上淋溼的地方。聶芷只用來揉了揉頭髮,把有些被打溼的外套脫下放在手裡,她對張通道:“張預在房間麼?”
張信擦了擦右手衣服上的水跡,道:“在的,你先喝杯熱水再進去,先去去寒。”
聶芷看他一眼,把放在桌上的張信倒的熱水直接端了起來,問:“張預在哪個房間?”
“最外邊的那個。”
聶芷端著水走進去。腳一伸把門帶上了。
張信搖搖頭笑了,低喃道:“等會別被我放在桌上的幾摞輔導書給嚇跑了就好。”
如他所願,卻又在情理之外,聶芷在房間裡呆了兩個小時。
他坐在客廳裡看書,眼神時刻盯著那裡,突然,門開了。
聶芷打了個哈欠出來,把水杯放到桌上,跟張信說:“問題很簡單,就是張預對學習失去了信心。覺得自己怎麼學都學不好。所以他就真的怎麼都學不好了。這就是潛意識的力量啊。”
張信有些沒轉過彎,“能詳細說下麼?”
聶芷坐下來開始掰扯:“張預小學期間學得不錯,是因為小學都是打基礎的時候,學的都是很簡單的。很少有人學不好。但小學最能體現出來的是哪一點?是邏輯思維能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這兩項突出的孩子在中學裡才會很優異。你恐怕平時就是忽略了這一點。張預的成績提上去了,但這兩樣能力並沒有提高多少。所以到了初中,他一下子進來發現跟小學不一樣。學習模式亂了,成績就下去了。等他摸索好了,成績又掉了很多,他失去了信心。然後他的潛意識影響他,說他永遠都學不好了,張預也就放棄了,你用再多的辦法都無濟於事。”
張信被忽悠得愣住了,他恍然覺得自己白活了二十六年,還不如聶芷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她說的他都聽不懂啊喂!他起了疑心,問聶芷:“你怎麼懂這麼多?”
“我看過一些心理學方面的書,有些瞭解,而且張預這個情況很常見,書裡還作為例子說了原因出來。”
張信還是有些不相信,“那你怎麼看的懂呢?”
“喜歡看,有研究,當然看得懂了,難不成是昨天有神仙託夢指點我?別開玩笑了,我看的書多,懂得自然也多。”
“不可能吧?你今年應該只有十二歲,怎麼會看那麼多書還都看懂了?”
聶芷問他:“你一年看多少本書?”
張信想了想,“二十多本吧。”
聶芷一笑,“我每年看的書是你的十倍,我喜歡看書。”
張信驚訝道:“你在哪看的書?”
“新華書店,省圖書館,我辦了借書卡,每天都會看書。”
張信算是明白了,只要努力,沒有什麼做不到。他當年不也是靠一個月的學習就過了英語六級麼?雖然努力的過程很艱辛,比之高考還勞累許多,但結果很好。
他問聶芷:“所以我放在桌上的輔導資料沒有嚇到你咯?”
不說還好,一說聶芷就想到自己推門進去看到桌上幾堆高高的書,張預埋頭其間,沒嚇的她把水杯都丟了!真真是喪心病狂。
聶芷呵呵兩聲,道:“我把解決問題的方法交給張預了,你等著看成果就好。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就要去拿傘,張信抓住了她的手,手背上的溫熱很溫暖。
聶芷挑眉,縮回手,問:“還有什麼事?”
張信微微笑了,他道:“留下來吃個飯吧,算是我們的答謝。”
“老師,不用了,我中午要回家吃飯,下午還要上課。”
她頓了頓,道:“不過謝謝你的邀請,要是作為答謝的話,送一本書給我就好。”
張信疑惑:“什麼?”
聶芷道:“張預手上的《東京夢華錄》,翻譯得很好,我想要。”
“那我送給你好了,那小子也不喜歡看文言文,還是我買的呢。”
張信轉身進了張預房間拿書,聶芷穿上外套,把晾在一旁的傘收了起來。
“給你,謝謝你這次來幫張預輔導了。”
“沒事。”
聶芷若有所思,轉而低下頭道了聲“再見”就離開了。
張信看著她遁入雨中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卻說不上來為什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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