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芷走到季葉身邊，把手裡攥著的紙條拿給他，輕聲道：“謝江和的聯絡方式在這裡，他讓你隨時聯絡他。”
季葉珍重地塞進口袋裡，就勢握住她的手讓她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聶芷掙開來：“我有點累，想先回去了。”
季葉靜靜地看著她，忽然站起來，他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聶斐不是還在這裡麼？等會你們倆直接回去就好了，我一個人能行。”
“聶斐沒來。”
季葉看她的眼神很深沉，他拿起搭在椅背的長風衣，穿起來，跟眾人告別。
聶芷被他拉住手帶出去，四周有老有少，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聶芷覺得很不自在。路過那個站得遠遠的女人時，聶芷分明看到她臉上驚訝與後悔的表情，她在心裡嘆息：這件事情足夠給她一個教訓，讓她下次不要以貌取人。
很多成功的企業家都沒有好的姿容，但他們的心胸比一般人寬廣得多。聶芷自己也是晒然一笑，下次不想來這個錦榮酒店了。
直到到了酒店外，聶芷迎面被清新的風給擊了個正著，冷冽的，卻乾淨好聞。她停下腳步，用力呼吸了下，季葉抓著她的手也鬆開了。
他看聶芷張開雙臂閉著眼做深呼吸，兩三秒後笑了出來。
“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三兩句居然把謝江和給打敗了，很不錯。”
聶芷依舊閉著眼。心情卻好了很多。
“那你怎麼獎勵我？”
季葉想了會兒，摸著耳朵道：“請你吃火鍋怎麼樣？”
聶芷：“……”
季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聶芷在腹誹，他扶著腰笑了笑，攬過聶芷的肩膀，意氣風發道：“走，帶你購物去，你不是生日快到了麼？去給你買個泰迪熊或者芭比娃娃！”
聶芷張開的手臂剛好摟住季葉的腰，她順手掐了掐，惹來季葉的不滿。“你再摸我我就告你非禮了啊。”
“反正你喜歡的不是女人，至於麼？”
季葉和她一起往前走。兩個人的身影從後頭看過去儼然一對情侶。但如果細聽他們的對話。就會知道聶芷和季葉並不是一對，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著兄妹的情誼。
謝江和在車裡看到站在一旁的謝儒一，他應該是離開過，現在又帶著滿頭大汗回來。卻看到聶芷和季葉相偕離去。雖然季葉和聶芷看著年紀都還小。但早戀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更關鍵的是，他問過祕書，季葉是c市季家的後代。富貴滿門，恐怕聶芷說的那個喜歡的人就是他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聶芷為什麼會幫季葉。
他按了按喇叭，聲響讓前邊的謝儒一回過神來，他默不作聲地上車。
謝江和也沒說什麼，遞過去一瓶純淨水，發動了車子。
卻說聶芷被季葉帶去了最近的百貨大樓，三樓是食品區。聶芷不願花季葉的錢，買了些零食就算了，季葉卻推著購物車晃來晃去，一時間偌大的購物車都滿了。聶芷看一眼他興高采烈的樣子，涼涼道：“你這樣的人，最容易被女孩子盯上了。”
季葉饒有興趣：“為什麼？”
“因為你臉上寫著幾個字：人傻，錢多，速來。”
季葉皺皺眉，艱難地回想著自己的行為是怎麼體現這幾點的，卻無法，他問聶芷：“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聶芷指指購物車，“買東西捨得花錢，花的好像還不是你自己的錢很高興的樣子，體貼女孩子，你說你傻不傻？”
季葉沒覺得這就是傻，他這隻能稱之為“有錢，任性”。
聶芷表示她不能跟季葉好好溝通了，她指了指對面的散裝零食區，道：“我去那邊看看，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季葉哪裡會聽她的，當即就推著滿滿的購物車呼嚕嚕比她走得還快。
聶芷：“……”
“季葉，你慢點走，別撞到人！”
等他們從百貨大樓出來已經天黑，季葉和聶芷各自提了好幾個袋子，招了輛計程車回去。幾乎是一上計程車聶芷就不得動彈了，她的腿和手都很酸，累到她只想哭。
季葉依舊很興奮，他把東西放置好，拍了拍聶芷的肩膀。
“好玩不？”
聶芷有氣無力，“還行，我現在很累，不要跟我說話。”
季葉笑了起來，伸手幫她按了按肩膀，力道挺大，痛過以後是說不出的舒爽。聶芷任由自己靠在他身上，喃喃道：“季葉哥，我這麼對謝儒一是不是太過分了？”
“嗯？怎麼說？”
聶芷說：“這五年來，說真的，我並沒有很照顧謝儒一。反倒沒有他的不曾疏離，我恐怕早就把他歸到普通朋友一類了，說起來是他一直對我很好。這次我利用他去見謝江和，雖然我覺得也不算是利用，但看到謝儒一那麼失望的樣子我心裡很難過。我把他當成弟弟來看，也希望他能過得很好，可我卻傷了他的感情。我要怎麼辦？萬一他不原諒我呢？”
季葉想了想，問她：“沒有季葉你的生活會不會有變化？”
聶芷一怔，老實回答：“不會。”
這個答案一出來，聶芷就明白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她早知自己薄涼，卻不知自己能涼薄到如此境界，能控制的她接受，不能控制的她撇棄，謝儒一也是被她放棄的一人。只因她無法掌控謝儒一對她的感情，她害怕謝儒一會越陷越深，自己便提前離開了漩渦，徒留謝儒一一人慢慢掙扎出來。有時心冷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但這方法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聶芷還是用了，儘管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季葉看著她倚在自己肩上的腦袋微笑，黑亮的髮絲聞上去還有橄欖的清香，他輕撫了撫聶芷的頭髮，溫聲道：“不怪你的，你這麼好誰都會喜歡，謝儒一也不例外。但能不能控制是他自己的事，他若不能控制好，難道你就要嫁給他麼？哪有這麼不公平的事情？他的愛是愛，別人的愛就不是愛了麼？”
聶芷怔然。“但我利用了他。”
“那算什麼利用？你想想看。平常時候你的朋友跟你說想認識下你的一個很厲害的朋友，你會不會讓她見你的朋友？會吧？既然如此，謝儒一那裡也是一個道理。就算你不是他的好朋友，你只是他的同學。你也可以透過跟他溝通去認識一下他的父親。這並不過分。你又沒損害他的利益又沒對他人身造成傷害。不用那麼擔心，感情這種事情也說不清的。”
聶芷的腦袋動了動，她似乎想轉頭來看季葉。低低的聲音在車裡迴盪：“可我是透過謝儒一才能認識謝江和的，我還不是算利用了他。”
季葉“嘖”了聲，暗忖聶芷以前可沒這麼難對付，壓著聲音道：“再給你打個比方。你在學校上樓梯，樓梯不是你建的，但你每天要到二樓去上課，你一定會踩的對吧？難道在你每次踩之前你都要投一個硬幣進去麼？傻不傻？這是一個道理，謝儒一各方面的利益都沒有受到損害，他只是感情上有點缺失，其實也都不算缺失，你只是透過他認識了他爸爸然後舉薦我而已，哪裡有問題？嗯？你哪裡想不明白？”
聶芷笑了笑，搖了搖頭，髮絲掃在季葉脖頸間有些發癢。他一手按在聶芷額頭上，腦袋蹭了蹭她的。
“所以啊，別太糾結這個問題了，謝儒一如果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跟你鬧掰只能說明他心眼小，他沒有男子氣概，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知道不？傻姑娘。”
聶芷還有遊移，“你別這麼說謝儒一。”
“好好，不這麼說。”
季葉微微嘆了口氣，笑容出現在脣角。
前邊的司機看不下去了，咳嗽了兩聲，“你們是情侶啊？年紀這麼小？”
聶芷臉一紅，想坐起身，被季葉勾住了肩膀。
季葉笑道：“是啊，你想說什麼？”
司機趕緊打馬虎眼，“沒什麼沒什麼。”
一片寂寥，聶芷看向窗外，路燈迅速倒退而過，橘黃的燈光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她問季葉：“聶斐今天怎麼沒來？”
季葉扭了扭脖頸，緩解了下痠痛，他道：“他公司裡有事走不開，我就幫他請了一些人吃飯，就是你剛剛看到的那些人，我們要順利離開，還需要他們的幫忙。”
聶芷正巧想問季葉這些事情，轉過身來嚴肅地看著他。
季葉失笑：“這麼嚴肅幹嘛？多不好看呀，趕緊笑起來。”
聶芷抿抿脣，問道：“之前一直忘了問，你們為什麼一定要離開？這麼堅決，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季葉哈哈一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接著他附脣到聶芷耳邊，小聲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麼？前世季家那些人就不同意我和聶斐在一起，最後還把我們趕了出去。為了在這一世不被他們趕出去，我們得先自立門戶，然後就能傲視天下。”
傲視天下？聶芷揚揚眉，毫不留情地調侃道：“天下是一個遊戲麼？”
季葉抬手呼了呼她腦袋，力度極輕，聶芷幾乎沒有感覺。
“笑你個大頭，不準笑！等到時候我們賺錢了，就開一條商業街，裡面有你的火鍋店，還有服裝店，還有別的一些店鋪，繁榮起來了我們就成富翁了懂麼？”
聶芷憋著笑點頭，心裡的陰霾頓時散去。她與謝儒一始終不可能，既然還做朋友保留希望，不如干脆斷了，這樣謝儒一也會在時間裡被治癒。而她雖難過，卻不能繼續一錯再錯，畢竟多見一面，就會多一份念想。
她在經年裡等待的杜璟桓，也快要回歸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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