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戶口本給要回來了那我爸怎麼辦？萬一他那邊也要用呢？”
聶芷從碗碟裡的美食裡抬起頭來，毫不猶豫地把她的計劃全盤托出。“沒事的，等聶斐幫你處理好了戶口問題我們就把戶口本寄回去，要不然讓你一直頂著黑戶的名分總有一天會穿幫。”
“那就好，你還知道我父親的什麼訊息麼？”
聶芷想了想，道：“你父親過得挺好的，家裡看起來雖然冷清，卻很有條理，而且聽他說話的口氣應該是看開了，你可以適當地回去看看，但別提起我們的事情。”
“為什麼別提你們？”
她把嘴裡的事物吞嚥下去，小聲道：“這次回去我們跟村長他們起了矛盾，估計你父親也會知道，還不如讓他覺得你是一個人在這邊開了家小店，總之別提我們就行。”
聶蘭看著她眼神認真，“你沒跟他提起我和你們在一起的事情麼？”
聶芷擺擺手，“時間緊迫，我只告訴他說知道你在c市的住處，再加上你不是經常從c市寄錢給他麼？他自己想清楚了就把戶口本給了我，我也就沒多提。”
聶蘭點頭，看了看一旁坐著沉靜的李想，臉色突然有些發紅：“那你跟我爸說了我和李想的事情麼？”
“說了，你爸挺同意的。”
“那，那——”
聶芷替她把話說完：“那他是不是也同意讓你們結婚對不對？我問了，他同意。不過他挺想你們回去一趟，也好對別人有個交代。”
聶蘭耳尖，聽到了幾個字忙問道：“別人？”
“村裡人。畢竟你們當年莫名其妙跑了，村裡有些流言蜚語和猜測，你父親大概是想為你正正名，好叫別人不至於佔你的口頭便宜。”
聶蘭紅了眼眶，“真的是這樣麼？”
畢竟當年她父親是死都不同意她跟李想在一起，凶神惡煞的模樣到現在還曾讓她做噩夢，她沒想到父親居然會為自己著想，一時間倒不知道說什麼好。
聶芷開啟一聽果汁。喝了兩口之後看到聶蘭難過的神態。便給李想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過來勸勸。
李想的手勢聶芷一直都看不懂，也就只有聶蘭看得懂，所以聶蘭從來都會完整地看完李想要表達的話。
——你把這個月的假休了。我陪你回去。
聶蘭眼淚落下來的同時笑了。她握住李想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面色比之前看起來要好。“嗯！我們回去。”
村長他們應該是不知道聶蘭是他們這邊的人，不過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為難他們。當年聶蘭綁架自己和聶達慕的時候村長可氣得要瘋了。她掏掏耳朵，又喝了兩口果汁。
對面幾個人在聊天，她對季葉揚揚眉，傳了個意思過去。
季葉會意起身，聶芷便也起身離開。
“小芷，你去幹什麼？”
“解手，喝多了水。”
聶蘭也不多說什麼，拉著李想坐到對面去加入閒聊隊伍。
一出包間聶芷就看到了站在幾步遠外的季葉，她舒活了兩下肩膀，走過去陪季葉透過大大的窗戶看窗外。
是夜，城市裡燈火通明，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前邊步行街上的行人。今天天氣不算熱，出來散步的人很多。
“你想跟我說什麼？”
季葉的聲音一直帶著某種磁性，卻不顯老成或是稚嫩，好聽得像山間泉水叮咚一下。聶芷覺得這就是藝術家的氣質，說不清道不明，但你就是覺得他很有靈氣。
以聶芷的身高靠著扶欄還有些困難，她乾脆把腦袋擱在鐵桿上，冰涼的觸感刺得她一激靈。她聽到了季葉的話，卻沉默了一會兒。
“你能幫忙保護一下聶蘭麼？”
季葉轉過身來，雙臂搭在扶欄上，笑容疏懶。“我們至多幾個月就要離開這裡，到時護得住也會變成護不住。你以為季家都是吃乾飯的麼？跑了個人不會順著關係上下查麼？他們遲早會查到聶蘭和李想，到那時又要怎麼辦？”
聶芷沒想到這麼遙遠的問題，她皺了皺眉，“你既然知道後果還往外跑？你真不怕季家把你抓回來？”
季葉笑了聲，在遠遠隔開的喧鬧聲中冷淡的意味偏濃。
“要不然你以為我和聶斐要趁著這個時候離開？季家受了打擊，一兩年緩不過來，我趁季家最虛弱的時候走，一年之後我們投資的公司總會有些成績。我能站得住腳，就絕不會聽從他們的擺佈。”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聶芷卻明白裡邊的沉重。“所以我跟著你們走也是個高風險的決策了，你成功，則我成功，你失敗，則我失敗。嘖嘖，我們果然是一條船頭的螞蚱。”
季葉笑著轉過頭：“你不樂意？”
聶芷撇撇嘴，哼笑道：“樂意之至。既然你說你已經把身後事都安排好了，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頂多到時候我們就聯絡下對面的欣欣餐館，把這店讓給他們。”
季葉挑眉，“你捨得給對面的奸商？”
“當然不捨得，但這個方法說不定能行。你聽啊，我主動把店給欣欣餐館，卻只有兩個條件，一是善待這裡所有員工並且不能辭退，二是不準動這裡的所有東西。只是老闆換了個人，但生意照樣進行，我折價賣了這店他想必會好好思慮一下。如果他同意，那麼我的行為就是對所有人示弱，自然沒人還會以為這店背後有個大東家，聶蘭他們也能繼續管著這裡，也就不會受到危險了。”
季葉嗤笑，簡短二字點評：“天真！”
聶芷從黑夜的天幕中看向他，靜靜地望了一會兒。她道：“那你的辦法是什麼？”
“開連鎖店。”
聶芷微微笑了，“置之死地而後生，好辦法！”
季葉得意地揚眉，茶色的頭髮在明亮的燈光下也泛著流金一般的色澤，高貴逼人。聶芷眯眯眼，慢慢道：“狡兔三窟，你倒真想的出來。”
季葉看著她，口裡謙虛臉上卻笑開了花：“彼此彼此。”
他的辦法是，在s市也開一家連鎖店，聶蘭也還是管c市的店面。而他們都把股份給聶蘭。這樣一來。季家就會以為季葉把重心轉移去了s市，也就沒必要針對聶蘭他們了。
“那土田鎮那邊要怎麼做？聶蘭可能就這幾天要動身回去了。”
“我已經打過電話給熟人了，關係一層層託下去應該明天就能到元城，再找個人檢舉揭發一下你們那村長。那就成了。再從你們村長那裡一層一層查上去。牽扯到的人啊事啊不久都會被揭發出來。你就別擔心了。”
聶芷突然對季葉生活的圈子有些好奇，她問：“你的朋友也都是像你一樣的麼？背景這麼強硬還這麼有錢？”
季葉笑了，“差不多。國內的隱形富豪很多的，有些人為了攀附權勢也會跟軍區結姻。”
說到“有些人”時聶芷沒錯過季葉眼裡的嘲諷，她試探著問了問季葉家的情況，季葉倒一股勁兒十分乾脆地說了。
“我爸是季家三代單傳，寶貝得不得了，還挺聰明，開的公司挺賺錢的，不過他最近在往作死方向發展，居然開發西部去了。我也就呵呵了，這人也不老實，娶了我媽之後到處拈花惹草，我媽氣不過就回孃家了。現在我住在聶斐家，他們都管不到我，而我一心要把聶斐提拔起來，他們也管不了我。”
聶芷聽著傻眼了，小聲囁嚅了句：“怪不得你這麼傲嬌。”
季葉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這裡有點冷，我們進去吧？”
“女生就是弱，走吧。”
跟著季葉身後的聶芷皺了皺鼻子，表示對這話不贊同。
屋內的氣氛很好，不過吃得差不多了也該各回各家了。聶斐把他們送到家，再送了聶蘭和李想回去，一個人載著季葉回住處。
路上時季葉問他：“怎麼你這次回去沒去你家看看？”
聶斐眼睛也不眨，專心看著前方道路，“沒什麼好看的，那地方荒了很久了。”
“哦。”
聶斐在紅綠燈前踩了剎車，轉過臉來笑了笑，“我好像沒有跟你說過我家的情況。我爺爺奶奶那一輩曾經在老家住過，可父母卻從小就帶著我去城裡打工，我很少回去，對那裡的感情也很淡泊。但是如果你想去看看，我下次就專門帶你去。”
季葉搖頭，“我沒有一定要去，不過是想對你的過去有所瞭解。”
“那你現在瞭解了嗎？”
季葉做了個深呼吸，“瞭解了，看，是綠燈了。”
聶斐不急著開車，他靜靜地瞧了季葉半晌，說了一句話後在後邊司機的叫罵中驅動車子。
季葉一怔，手掌在空氣中虛虛一握，目光落在白淨修長的手指上。
他沒忍住笑出聲來，歡樂的氣氛在車裡瀰漫。聶斐看他一眼，咳嗽了聲：“淡定點，我可是拿著開商業街的錢做的這個決定。”
季葉抿抿脣，然而脣角還是用力一彎。根本控制不住，他高興得想唱歌怎麼破？
方才聶斐說的那句話是：“你手上缺的東西我有空帶你去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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