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醫笑了笑,明亮的眼眸裡映著燈光,他道:“如你所願便好。”
聶芷靜靜地等著華中醫把臉盆清理乾淨,他細長的手指揩過肥皂,泡沫豐盈間華中醫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
她隱約能聽出來是個什麼曲子,只不過是很古老的歌,用古箏彈的。
“師傅,你等會會留下來吃飯不?”
華中醫看她一眼,“好啊。”
吃飯而已,還省得他自己弄。
聶芷鬆了口氣,轉身去客廳拿冷涼了的包子先蒸著。
房間裡也只剩奶奶了,爺爺和父親二人出了門奉華中醫之命去買食材來做飯,期間聶芷把包子蒸熟了端出來給家人和華中醫吃。
因為徐記的菜包比較出名,於是包子裡大多是蔬菜餡,華中醫難得多吃了些,卻制止了聶芷想拿包子給母親的行動。
聶芷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母親現在虛弱,需要用別的食材補一補,包子什麼的還是別了。現在她揣著個包子坐在母親床前,看著昏睡的母親很是心疼,然後嗷嗚咬了口肉包。
吧唧吧唧吃完包子後,她又突發奇想,用油膩膩的手隔著被子摸了摸母親的肚子,笑得可歡暢了。
等到父親他們回來做了一頓飯給所有人吃後,華中醫特意留了下來教了聶芷一些東西,末了再度強調,一定要去他那裡學習!
聶芷摸著腦袋嘿嘿笑,貌似她這個星期都沒怎麼看書來著。
而另一邊。聶斐那邊在迅速得到資料之後也開始了行動。
下午來聶芷家鬧的人的確不是夏千樹,他早在聶芷二人走了之後就離去了,動手的是錢英的堂哥。一個在社會上的二流子,以為加入一個黑社會小幫派就能橫著走,到處幹壞事兒!而告訴他們聶芷家就住上頭的則是對門的鄰居,在被這樣一個二流子敲響門後看到事情經過的主人不敢不說,於是就有了後面的事情。
聶斐對著送上資料來的小夏冷笑,撥通了電話給小祕書。十萬塊錢到賬後,小夏功成身退。
只一個晚上,夏千樹和他舅舅被強行拘留。第二天聶斐找了律師。第三天法院上班聶斐提起訴訟。錢英找過去的時候被告知,二人皆是罪有應得。其中聶斐提起了對夏千樹的離婚訴訟,這一來苦求無門的錢英總算找到了出氣口。
可錢婉已經很幾天沒回來了,夏世安也沒回來。她去錢婉上班的地方找。人家跟她說沒這個人。於是她又去夏世安的學校。結果被告知夏世安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找不著人,錢英滿是憤怒地上了聶芷家求說法。
錢英把聶芷家的門敲得震天響,開門的是聶芷奶奶。她一臉冷漠地看著錢英,連出聲也不屑地把門給關上了。
錢英還沒開始罵呢人家就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這讓她臉上色彩紛呈的好不精彩。可俗語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別說錢英本來就是一副寧教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的性格,於是她氣急敗壞了,當場就坐在聶芷家門前哭叫。
聶芷奶奶掏掏耳朵,跟聶芷母親笑道:“幸好我們家的門厚,外面再吵我們也聽不到。”
聶芷母親勉強笑笑,虛弱的面容上蒼白一片,讓聶芷奶奶心疼得不得了。她再度扶聶芷母親躺下,柔聲道:“你多休息會,別太勞累。”
她轉身離去的時候聶芷母親拉住她的手,垂著眼睫溫聲道:“媽媽,要不你好好跟她說說?她這樣也怪可憐的。”
聶芷奶奶笑著應了,轉身後卻改了主意,她的想法是:該!叫你吃飽了撐的上我家來鬧!差點害得我小孫子沒有了!簡直罪大惡極!
門外脫了鞋扯亂頭髮的錢英越哭叫越沒勁,乾脆冷眼瞪著圍觀群眾,沒好氣道:“看什麼看!回自己家去看動畫片,瞎起鬨什麼?”
於是人群散了,認得錢英的人便說與周圍人聽,最後輿論反倒倒向聶芷一家。
聶雲上完下午兩節課就趕回了家,提著青菜豬肉的他一眼看見家門口坐著的一個瘋婆子狀的女人,神色已然冷凝下來。他視而不見地走過去,拿出鑰匙開門,剛要抬腳錢英就抱住了他的腿,一把鼻涕往他褲子上擦。
這可惡心人了不是麼?聶雲飛快抽腿出來,往下跳了幾個臺階,順帶把鑰匙也給抽了出來。“你幹什麼?再鬧我報警了。”
錢英一扯領口,冷笑道:“你敢?你要是敢報警我就說你非禮我。”
“……”
他的天,除非他是眼睛瞎了!不,他就是全身癱瘓了也絕不會如此委屈自己!
隔壁有人出來看熱鬧,聶雲瞟了眼那個抱著零食在看的小孩子,喊了她一聲:“小淼,去叫你媽媽出來。”
小淼嘎嘣一聲咬了餅乾:“叔叔,我媽媽不在家。”
“那你爸爸呢?”
小淼懂了,朝著屋內嚎了一嗓子:“爸爸,有人叫你!”
原本小淼的母親是居委會的人,有她在事半功倍,但她不在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反正都是熟人,只要不要求小淼他爸動手應該就能成。
小淼父親很快就出來了,他看著門口對峙的二人,愣了。
“小云啊,你這是在幹什麼?”
聶雲無奈一笑,“就像你看到的一樣,我遇到麻煩了。你幫我做個見證,我不對她動手,但我所說的話你也要聽個清楚。”
小淼含了一口餅乾,代替她父親回答道:“放心啦叔叔,我們會看著那個老女人怎麼欺負你的。”
她父親被噎了下,便揚手拍了下小淼的後腦勺。低聲罵道:“亂說什麼啊,回去看你的動畫片去。”
小淼很任性,“我不,我就要看歐巴桑大戰蜘蛛俠!”
真是,聶雲哭笑不得,只認真地看著錢英,淡淡道:“你為什麼要來我家鬧事?”
錢英冷道:“誰來你家鬧事了?分明是你先到我家鬧事把我家弄得雞犬不寧的,還拐走了我的兒媳婦,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第一,我沒有到你家鬧事。我只是看到你媳婦被你兒子打倒在地上前相救。第二。我帶走你媳婦是因為她腦部受到重創,不及時救治就會死亡,我把她送到了醫院。至於她現在怎麼樣我並不清楚,因為她已經離開了。第三。我對你們家沒有企圖。反倒是你們為非作歹。前幾天就趁我不在到我家鬧事。今天還在這裡壞我們家門面,我該問問你到底有何居心。”
聶雲眯了眯眼,開始反擊。“既然你今天找上門來了。我也要問你。你為什麼任由你兒子打你媳婦?甚至連你孫子都一身的傷?你又為什麼要帶人到我家來搗亂?還害得我妻子險些流產。你今天坐在這裡又是什麼意思?我家哪裡欠了你?是欠了錢還是欠了人情或者是別的?你說清楚這些問題再鬧,不然你兒子恐怕判刑會判得更重!”
錢英看著聶雲說不出話來,但眼神卻無比陰狠。
“你給我等著,我非叫人把你們家給端了不可。”
聶雲風輕雲淡道:“你恐怕到現在都不明白,你這麼多年虐待的錢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也罷,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抬步上樓,錯身走過錢英身邊握了握小淼父親的手,“多謝你今天幫我看著,不然我一定會被誣陷做了別的不好的事情的。”
小淼父親吃驚的合不攏嘴,但須臾後他感同身受道:“小事一樁,要是我碰到你這樣的情況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錢英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風一樣地走了。
小淼也瞪大了眼睛,“蜘蛛俠你好帥哦,居然把那個歐巴桑給打敗了。”
“歐巴桑是什麼?”
小淼做出失望的表情,“啊啊,蜘蛛俠好沒有文化哦,歐巴桑就是老太婆啦。”
小淼父親難得沒有因為女兒的口出妄言而一巴掌呼過去,反倒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讚許道:“難得你跟老爸想法一樣。”
聶雲微笑,亮了亮手裡的食材,道:“大哥我就先回去做飯了,你們也回去吧。”
小淼父親忙不迭地點頭,目送聶雲進了家門,而後感慨一聲:“長得這麼帥,還這麼顧家孝順,跟我當年很像啊。”
小淼抬頭看了看父親的容顏,然後撇撇嘴道:“吹牛皮不打草稿的,爸爸你真是厚臉皮啊。”
“嘖,什麼厚臉皮,這叫有自知之明!”
小淼搖頭,“爸爸,你今天沒吃藥對不對?”
“呦呵,你這小傢伙,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給我進去寫作業,今天的動畫片不準看了!”
“爸,我錯了,你今兒其實吃了藥,只不過吃錯了藥!”
小淼被拎進家門,裡面立時傳來她悽慘的叫聲:“虎毒不食子!李大郎我要告訴你爸爸!”
而今天過後,聶芷一家終於恢復了平靜的生活。錢英還沒來得及動手便被抓去教育了,她只能給裡邊人邊賠著好邊祈求讓夏千樹少判些日子。
聶斐指明瞭錢英不準再打一些人的主意,包括聶芷一家和錢婉。而錢婉與夏千樹的婚姻也算是合法終止了,夏世安的撫養權更是判給了錢婉。自此,錢婉脫離夏家,帶著夏世安生活在聶斐給他們安排的地方里。
久在美國的季葉姑姑也收到了季葉的訊息,當即就趕了回來。且不論錢婉到底接不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家庭溫暖,一份dna鑑定徹底讓她痛苦出聲。
如今她錢婉,也是有親人的人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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