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給我報信的小安子算是夏知素的心腹,在夏知素還是前皇后的時候就在她身邊伺候著,跟在夏知素身邊沒少幹過壞事。後來先皇去世,前皇后離宮,小安子在後宮裡沒了靠山,再加上之前對其他內監們百般欺凌,日子必然不好過,據說被一個掌事公公派去洗馬桶,一直洗到夏知素回宮,夏知素得知曾為自己賣命的小安子還在,就命人把他接過去,繼續在身邊伺候著。現在小安子算是鹹魚翻生,在後宮裡挺直了腰板,天天仗著夏知素的名聲在外橫行霸道。
我趕去交熙殿的途中,小安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我說,是太子李毅故意推夏知素滾下那百階臺梯,而夏知素身邊的宮女們都傻了眼,根本來不及反應,當反應過來時夏知素都滾了老遠了,最後一直滾到地上,昏迷過去,身下一片汙血。小安子的語氣裡含沙射影的指出賈婉茹是指使者。
介於小安子的身份,他話的可信度在我這裡比較低。我知道這一定是賈婉茹下的手,但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利用李毅,李毅是太子,她這麼做難道就不怕李毅的太子位置不保嗎?賈婉茹不會那麼傻的。
我來到交泰殿,母后帶著她的內監們在院子裡候著,焦急得等待著御醫們的診斷結果。賈婉茹帶著李毅跪在院子中央,看著十分可憐。夏知素是懷孕六個月時從十丈之高的階梯上滾下來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搞不好會一屍兩命,我心裡還有些可惜,就這麼讓夏知素死了也太便宜她了,我還沒在後宮之內好好折磨她呢。
我走到李毅身邊,摸摸他的腦袋,問道:“毅兒,先站起來。”李毅抬著頭看見我,本來就紅著的眼眶立刻湧出了眼淚,“父皇…….”
“不準站!”母后見我這麼袒護著李毅,而對寢室內夏知素是死是活毫不關心,心裡自然憤懣萬分:“皇兒!這次毅兒做得太錯了,他竟然故意將素兒推下階梯,這不是要了素兒的命了?”
李毅的小臉變得慘白,他跪著走到母后的腿邊,抓著母后的衣襬,哭著為自己辯解道:“沒有!皇祖母,毅兒沒有推素妃娘娘,只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我不是故意這麼做的,皇祖母,你一定要相信我~”李毅委屈極了,邊哭邊說道:“皇祖母您明明很疼愛毅兒的,為什麼就不相信毅兒?”
母后心裡也不好受,李毅是她的乖孫子,身份高貴又是太子,平時沒少哄她開心過,她自己也不願相信李毅會幹出這種事情來。我也不想讓母后為難,就先把李毅從母后身邊拉開,問道:“母后,您怎麼認為毅兒是故意推素妃的?”
李毅聽我這麼問,又開始拉我的龍袍了,“父皇,兒臣沒有推蘇妃娘娘!兒臣真的只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兒臣的話!!”在我的設定裡,我是慈父,我最疼愛的兒子必須是李毅,所以李毅說什麼我都會信,於是我趕緊抱起他哄著道:“毅兒別哭了,父皇相信你,別哭了好不好?”
“皇兒!”母后沒想到我這事情還沒審呢,就開始向著李毅了,母后勸阻我道:“你不能這麼慣著毅兒!毅兒是太子,太子做錯事,你不但不責罰,反而任由他胡來,他以後怎麼繼承大統?”
我邊給李毅擦抹眼淚邊說:“母后這話說得嚴重了,朕還是那句話,您有證據證明毅兒是故意的嗎?”
“證據?這些內監們全部都是證據!”母后說著,就指著一個一直低著頭的宮女道:“桂花,你說!”
桂花是夏知素的貼身婢女,在夏知素待嫁閨中時就在伺候她了,後來夏知素離開皇宮入住太廟時,她也陪伴身邊,她說的話自然是向著自家的主子。
桂花跪在地上哭著說道:“今天素妃娘娘與婉妃娘娘和小太子在御花園長廊旁的百階臺梯前遇見,素妃娘娘就與婉妃娘娘閒聊幾句,接著太子突然就推了素妃娘娘一下,素妃娘娘便沿著百階臺梯滾下去了,這都是奴婢親眼所見,請皇上明察。”
“父皇!她胡說!”李毅指著桂花委屈著說道:“本宮跟你從未結怨,你為什麼要陷害本宮?”李毅就怕我不信她,哭著道:“她是素妃娘娘的人,自然為她說話,父皇您別相信她的話!”
我不懂聲色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賈婉茹,她由始至終都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我還真摸不清她在搞什麼鬼,於是我問賈婉茹的貼身婢女桃紅:“桃紅,你應該也在場吧?你說呢?”
桃紅見我問她話,立刻跪下說道:“回皇上,奴婢親眼所見,只是太子貪玩,不小心撞了一下素妃娘娘,素妃娘娘沒有站穩,自己滾了下去,皇上要是不信,可以再問問其他人。”
問問其他人?這讓我問誰?在場的內監們一撥是夏知素的人,一撥是賈婉茹的人,各執一詞誰也不鬆口,能說出什麼真話來?
我看向站在賈婉茹身後的桃青,桃青剛好也看著我,她向我眨了一下眼,我便明瞭了,李毅是故意的!
這時專門為夏知素診治的御醫阮濤走了出來,他滿頭虛汗,一見到我就將夏知素的情況道來,夏知素懷的六個月的孩子,活生生的死了之後從肚子裡流出,還是個男嬰,不過夏知素身體底子好,算是保住了一命,現在只是在昏迷。
母后聽了算是鬆了口氣:“活著就好,孩子還可以再要,素兒還年輕。”
阮濤聽母后這麼一說,立刻跪在地上,支支吾吾道:“雖然….雖然素妃娘娘現在無性命之憂,但是懷胎六個月將子流下對女子的身體損耗太大,微臣估計以後素妃娘娘難以再懷有身孕了。”母后聽到這個訊息,沒有站穩,要不是我扶著,她肯定得摔過去,我連忙安慰母后道:“母后,您先小心您的身子。”夏知素之前害得何文柳難產,讓何文柳無法再育,而她自己現在連孩子都沒了,以後也沒可能再有孩子,這可都是她的報應啊。
母后一向把夏知素當做自己的親女兒,現在夏知素的下場這麼慘,而我還在護著害她的人,母后覺得我這麼袒護李毅,無非就是因為李毅是賈婉茹的兒子,在母后的眼裡我一直深愛賈婉茹,什麼都順著她,包括她的兒子。母后推開我,直接走到賈婉茹的面前,當著所有內監們的面朝著她的臉上就是一巴掌,罵道:“你怎麼這麼狠心!把太子教導成這樣?讓他去害人?!”
賈婉茹捂著紅腫的側臉,眼淚立刻湧了出來,她使勁的搖頭,髮髻上的朱釵跟著作響,她解釋說道:“沒有!母后,您一定要相信臣妾,相信毅兒,毅兒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毅兒他那麼小,不到三歲,力氣不大,怎麼把素妃推下去?他根本什麼都不懂!”
“是,毅兒不懂,難道你還不懂嗎?!”母后不是傻瓜,夏知素沒了孩子,最大的得益者除了賈婉茹還會有誰?母后的臉都有些猙獰了,“婉妃,哀家知道你有手段,哀家看在皇兒的面子上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現在居然搞出人命?還把太子也連累出來?你好狠的心啊!”
“不是啊!母后!”賈婉茹的眼淚不停得留著,委屈極了,還在那裡為自己辯解:“臣妾在後宮裡呆了這麼久,要是真想害一個人會這麼傻讓內監們看見嗎?還讓太子動手?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毅兒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母后,皇上,您們一定要相信臣妾!”
我看著他們這麼鬧也不是個事,我拉著母后的手,免得她過會再扇人耳光了,我用商量的語氣說道:“母后,現在素妃還沒醒,要不等她醒來,把身子養好了,再聽聽她怎麼說,萬一裡面真的有誤會呢?”
接著我想了想道:“母后,要不這樣吧,等到素妃好點了,咱們把後宮裡所有妃嬪都聚到一塊做個見證,讓素妃跟婉妃當面對峙,相信一定會把誤會解除的。”我給賈婉茹提供一個這麼好的平臺,她可別讓我失望啊。
母后卻認為我這個安排對夏知素比較有益,她看著跪在地上已經哭不成聲的賈婉茹,冷冷問道:“婉妃,你敢與素兒對峙嗎?”
雖然現在兩宮內監說法不同,但夏知素是受害者,只要她一口咬定李毅是故意的,李毅的太子生涯一定會有波折,說不定就此完蛋了,可賈婉茹卻說:“臣妾願意與素妃對峙。素妃娘娘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她不會冤枉毅兒的。”
夏知素醒來後,知道自己的孩子沒了,整個人都空洞洞的,嚇得母后以為她受不了打擊要尋死,天天守著她。我心裡冷笑,夏知素怎麼會尋死呢,連在母后面前都把戲演的那麼足。又過了幾日,夏知素身體有所好轉,但還是下不了床,只能說說話,而她嘴裡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太子故意推我下去的。”每次我去看夏知素的時候,她都眼淚婆娑含沙射影得暗示是賈婉茹想害她。
夏知素的已經流產,孩子既然保不住,那麼她決定要把李毅與賈婉茹拉下水。一時之間,後宮內流言四起,說賈婉茹眼裡容不下夏知素懷有龍子,怕夏知素威脅她的地位,而害得夏知素流產,宮裡所有的傳言都對賈婉茹不利,接著這些八卦傳聞不知怎麼的又傳到宮外,在民間添油加醋,把賈婉茹說成是一個容不下別人的孩子,心腸惡毒的妒婦。
朝堂之上的氣氛也十分詭異,大臣們沒敢說什麼話,他們不知道這次太子能不能度過這一關,位置能不能保住。這次夏知素流產一口咬定是太子下的毒手,那麼無論我再怎麼疼愛李毅,也無法完全保全他,手足相殘在皇室裡最常見,但也是最不能出現的。
夏知素在養了半個月後,才能下床,接著母后就迫不及待的讓我決定日子,找眾妃嬪去她慈寧宮,為賈婉茹與夏知素的當面對峙做見證。
看著母后一心想為夏知素報仇的樣子,我也不會礙著她那心情,一切都順著母后的意思,讓母后決定日子,母后說什麼時候那就是什麼時候。母后看我這麼孝順,自然很滿意,直接就說:“這個月十四是眾妃嬪給哀家請安的日子,就那日如何?”我連忙答應,其實我也很希望她們對峙的日子快點到來,因為我還不清楚賈婉茹會出什麼招。
十月十三晚上,我呆在乾龍宮的書房裡等訊息,最近我派了很多人私下在御花園打探,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看見李毅推夏知素的經過。打探了很多天,居然除了那兩宮人外,御花園裡沒有別的目擊人,平時裡負責花草的花匠那時間“剛好”不在,所以今晚我就只能等桃青的訊息了,她一直呆在賈婉茹身邊,應該對她的行動有所察覺。
半夜萬福推門而入,我還以為桃青來傳來了訊息,可萬福卻說:“皇上,新月求見。”
新月?怎麼桃青沒等來,新月卻來了?她不是何文柳的人嗎?我心裡一陣狐疑,於是道:“讓她進來。”
沒過一會,新月走進書房,朝我行了禮,我道:“怎麼了?”
新月毫不隱瞞,開口說道:“今日婉妃娘娘帶著小太子去找文妃娘娘,他們都給文妃娘娘跪下了,希望文妃娘娘為太子做個見證,保住太子。”
我聽新月一說,一臉錯愕,難道夏知素流產不止與賈婉茹有關,也與何文柳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