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的話讓我心裡一陣酸楚,父皇皇兄都去世了,小八也離開了,母后身邊就剩下我一個兒子,我這一個多月來,沒給過她一次好臉色,我自己也不好受,我這一世明明是想要好好孝敬她的。突然之間,我心裡有一線希望,也許母后是無辜的,她沒有跟夏知素合起來算計我。
我拉著母后的手,讓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關切說道:“母后您也站累了吧,坐下來休息會。”
我很久都沒有這麼對她和顏悅色的說過話了,母后見狀,眼睛又紅了,點點頭趕緊坐下,嗚咽說道:“皇兒你別再跟母后慪氣了,母后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樣。”
我拍拍母后的手背,安慰她道:“朕知道,朕以後不會再惹母后您生氣了。”
母后是很瞭解我的,她知道我心裡對她一直存在個疙瘩,何文柳難產的事情說到底也是那份懿旨,母后搖搖頭,說道:“是母后讓皇兒為難了,不過皇兒,哀家真的對懿旨的事情毫不知情,這真的只是誤會加巧合,你一定要相信哀家的話呀,”
母后的話說得真切,也許懿旨之事真的跟她無關,連一直呆在母后身邊伺候的藍梅也說,這只是夏知素一人所為,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相信她,我點點頭,說道:“母后,朕相信您,”接著我停頓了一下,看著母后的眼睛試探道:“朕就問母后您一件事。”
母后有些疑惑,但也沒說什麼想聽我問下去。
“太廟之事母后您是否知情?”
“太廟?”母后的表情更加狐疑了,反問道:“太廟怎麼了?”
母后的表情搞得她好像真的不知似的,我感到一陣悲哀,原來母后也在跟我演戲?她和賈婉茹是一路貨色!在我面前裝無辜,裝清白,她怎麼能這樣?!她是我的母親啊!
我早就派人問過那天在太廟廟堂門口看守的侍衛們,他們都說在皇兄忌日的那天下午,母后帶著夏知素進入廟堂的,母后現在居然裝作不知道,難道在她眼裡我還是那個不問世事只愛享樂的王爺了嗎?
“皇兒?”母后見我半天不再說話,有些焦急的問道:“皇兒你怎麼了?太廟發生什麼事了?”
我笑了,帶著面具,就像是對賈婉茹,對賈家,對夏家,對天下人一樣,不再在我母后面前表露真正的心思。演戲這種事情,我早就掌握得很熟,只不過物件又多了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我的母后!
我笑道:“也沒什麼,母后不知道也就算了,沒什麼大事。”我雖然這麼說著,心裡卻在流血。我還會很孝順她,對她很好,像以前一樣,只不過有很多東西早已變質了。
何文柳醒來已經是兩天以後的事,他一睜眼,就發現身邊躺了兩隻小猴子。畢竟是早產兒,所以比一般的嬰兒瘦小些。
何文柳輕輕的抬起手,朝著其中一隻猴子的臉上戳了戳,然後就傻笑了起來,我看他這樣,也覺得有些好笑了,“那是個皇子。”
何文柳愣了愣,他沒察覺到我其實一直在他身邊坐著,他看著我,眼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我笑道:“怎麼了?朕之前就說過,只要你能醒來,你就能看見你的孩子。”
何文柳沒有接我這句話,只是語氣有些無奈,“看來真的要把皇子當公主養了。”
“別,”我一聽趕緊制止他這種想法,何文柳怎麼現在還想著這事啊,我指了指那小皇子身邊的另一隻猴子道:“這個是公主,還是姐姐呢,你生的是龍鳳胎。”
何文柳也驚了,估計分娩那天他光疼痛,知道自己生下孩子,卻不知生了幾個,是男是女。何文柳想坐起來,我連忙扶著他,拿著一個蠶絲大枕頭放在他的背後,讓他靠著。何文柳沒再理會我,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兩個孩子看,順便拉拉他們的小手,摸摸他們的額頭。
何文柳這麼幸福的樣子,讓我心裡也很溫暖,我喜歡他對一切都滿足時的表情,母后說我愛他,我對這件事想了很久,我覺得我並不愛何文柳,我不會給他那麼廉價的感情,我會給他更好的,我會好好的守護他,實現我今生對他的承諾。
新月這時端個托盤進來了,那托盤裡是王青專門為何文柳煮的補血的藥。何文柳的鼻子就是個狗鼻子,新月剛進屋,何文柳的小臉立刻擰到一起去了。
我從新月手裡端過托盤後,她很識相的離開,我將托盤放在床頭邊的矮櫃上,拿起藥碗,感覺溫度適當,就將碗端到何文柳的嘴邊,哄他道:“該喝藥了。”何文柳再怎麼討厭喝藥,也知道現在他的身子必須要好好調養,兩隻小手端起碗,就咕嘟咕嘟的下肚了。
何文柳喝完藥後,小臉被苦得皺得不行了,我接著從托盤裡的一個小碟子裡拿著一個蜜餞笑道:“張嘴。”何文柳倒挺乖,我一說,他就長著小嘴了,我把蜜餞丟進他的嘴裡讓他嚼著,我問道:“不苦了吧?”何文柳吃了蜜餞後,才恢復到正常表情,點點頭。
我告訴何文柳我已經給孩子們起好了名字,何文柳早就想要女兒,連小名都想好了,為了討他歡心,就直接採用了他想好的名字,所以五公主就取名為李韻兒。至於六皇子,我就賜了一個霽字,起名為李霽。何文柳知道名字後,天天對著兩個小傢伙一會韻兒,一會霽兒的叫著,叫得不亦樂乎。
雖然現在我不能與何文柳行.房,但這並不代表我不能讓他侍寢,他懷有身孕時,我也經常來青鸞殿,什麼都不做就只是睡在他身邊,所以我看著何文柳能下床後就決定留宿青鸞殿。
當天晚上,我還以為**就我和何文柳兩個人,可沒想到還有兩隻。在我的追問下,原來何文柳一直是和韻兒霽兒一起睡,我本來不想答應,讓奶媽把孩子抱走的,可又經不住何文柳的哀求,最後只得妥協。所以這天晚上,我跟何文柳都睡在床邊,韻兒跟霽兒兩人幾乎霸佔著整張大床。
這一晚,我根本沒睡好,霽兒倒還不算鬧騰,可問題是韻兒,半夜哭喊了四次,每次都是我快睡著的時候,何文柳總是耐下心來哄著她,要是她還不睡,何文柳就抱起她在寢室裡轉悠,直到把她哄睡著,我看得還有點吃味,因為何文柳從來沒有這樣哄過我。
當韻兒第五次哭床時天已經矇矇亮了,我實在無法忍受,直接喚萬福,讓他把奶媽叫來,把孩子抱走,我這麼一做,何文柳可不依,還在那裡可憐巴巴的讓我把孩子留下,要不是他現在身體沒恢復好,我現在一定把他壓在**強了他,所以這次我沒理他,直接扯咬他的雙脣,讓他說不出話,直到奶媽進來把孩子抱走後才把他鬆開。何文柳沒想到我會在外人面前對他舉動如此輕薄,馬上化身為鴕鳥,把頭埋得低低的,蓋著被子不理我了。可這次我就是不能順他的意,這孩子每天晚上這麼哭鬧著,他還怎麼養身子啊?於是我哄著他向他保證,等他身子養好了,再怎麼跟孩子折騰我也不管。
雖然何文柳生有一子一女,但朝廷上的黨派並無什麼變化,主要是因為我當初早就立李毅為太子,要不然現在兩個等級相同,後臺也差不多的寵妃同時有了皇子,那立後的事,立太子的事都會迎面而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何文柳壓根就不管他大哥在朝堂上的糾紛,也從未給自己爭取什麼,現在生了皇子,既沒為他的未來做什麼打算,也沒向我提什麼要求,所以眾官員都覺得以後何文柳的兒子也就是個掛個閒職的王爺了。
而在後宮之內,賈婉茹對於何文柳產下龍鳳胎一事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也就是命人將產後需要吃的補品,小孩子的衣物什麼的全部送去青鸞殿,也算做足了表面功夫。她本來就與何文柳屬於兩個世界的人,平時在後宮裡遇到了也就是點頭之交。可宮裡其他妃嬪卻常來巴結,畢竟何文柳已經育有一子一女,在未來就有了靠山,她們清楚的知道憑藉著我對何文柳的寵愛,他的兒子未來的路一定是一片光明。因此她們常來何文柳這裡串門子了,一時間,青鸞殿門庭若市,可何文柳並不怎麼會與陌生人相處,也幸虧新月等人聰明機靈,把人招待得還算不錯,沒有丟了青鸞殿的面子。
而對於母后,我恢復到了以前的態度,我向往常一樣去慈寧宮給母后請安。我繼續孝順著她,開始在她面前演戲,逗她開心,就像對待賈婉茹一樣。
我也不再躲著夏知素,每次夏知素見到我的時候,眼裡總是流露出不自然的感情,但我就是裝作不知道,還一口一個皇嫂叫的親熱,讓夏知素反而不好面對我了。
我發現夏知素這種女人就是越挫越勇型的,不能與她正面發生衝突。我想我皇兄生前一定沒少跟她鬧過,可最後的結局怎樣,還不是被母后誤解鬱鬱而終,而到了我,就因為她進宮我和母后吵了一個月,她卻很無辜的欺負了何文柳又辱罵了賈婉茹,手段實在是太高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著夏知素與母后開口,等著夏知素離開慈寧宮,我會讓夏知素知道,現在的後宮生活可與我皇兄那時候不同,我一定會讓她好好嚐嚐當我妃嬪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