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在慈寧宮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根本不知道懿旨上的內容,她一直強調這一切只不過是個誤會,我想找人辦了夏知素,最起碼也得把她趕出皇宮,母后說什麼都不願意,還以死相逼。最後還是賈婉茹拉住我,小聲跟我說沒有證據,最好別跟母后翻臉。最後我懶得跟母后爭論,難道我還把我的親生母親也亂杖打死不成?我只告訴她,以後我不會再來慈寧宮跟她請安了,接著我就甩袖拉著賈婉茹離開慈寧宮。
在皇輦上,賈婉茹還是在不停的抹眼淚,看來她在慈寧宮受得委屈還挺大的,我將她摟入懷裡,柔聲說道:“好啦,別哭了,朕不是都救你脫離苦海了。”
賈婉茹掙脫出來,看著我認真的說道:“皇上,今天有些話臣妾不得不說了,哪怕讓您生氣以後不理臣妾。”接著賈婉茹擦了擦眼淚道:“臣妾打從進宮開始,雖然跟您鬧些小脾氣,但也沒真讓您為難,母后今兒個是在太過分了,簡直把臣妾說得跟妖妃妲己一樣。還有您那個皇嫂,她不在青蓮寺裡好好待著,怎麼就進宮了?就算她進宮是為了陪母后那也該安分守己才是,剛才您還沒來的時候,她一直在母后面前說我的過錯,她才進宮一個月,怎麼就會了解得這麼清楚?皇上,您那皇嫂究竟是個什麼人啊?”
賈婉茹有什麼本事我還不清楚嗎,她在後宮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是自己解決,對著我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可現在一肚子的苦水全向我噴出,她現在也是受了委屈無處發洩了吧。
我考慮片刻,打算把之前太廟發生的事情告訴她,雖然她是我的仇人,但現在我們算是一根線上的螞蚱。而且賈婉茹與何文柳不同,她一定會為了她在後宮的地位,為了他們賈家將夏知素趕出皇宮的。
於是我就將太廟之事跟她一一道來,賈婉茹聽著聽著臉色就變得僵硬起來,當我敘述完畢後,賈婉茹不可置信的拉著我的手問:“那您就讓皇嫂這麼進宮了?”
我點點頭,當時一切都太突然,我也沒想出個什麼理由來說服母后,後來我又把所有的事情捋了一遍,才發現母后根本就是和那個夏知素是一夥的,可那時夏知素已經進宮,她天天呆在慈寧宮,我根本動不了她。
賈婉茹嘆了口氣道:“那皇上,您要做好心理準備了,再過不久母后會逼你封皇嫂為妃。”
我覺得賈婉茹有些太過憂慮道:“怎麼可能,只要朕不承認,他們還能怎麼樣?”
賈婉茹搖了搖頭,靠在我的身上緩緩說道:“皇上,您太不瞭解後宮女人們的心思了,您有沒有想過,如果皇嫂懷孕了呢?”
這個情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立刻否認道:“這怎麼可能?就那一晚?”要是真的那麼容易有孩子的話,我當初幹嘛天天抱著何文柳化身一夜.七次郎啊?
賈婉茹就知道我不信,她解釋道:“的確,也許那個孩子不是您的,但是她是您的皇嫂,身份尷尬,與您發生過關係,只要她說孩子是您的,您根本說不清。再加上之前您的祖父不是也娶了自己的嫂子為妃,這都是有先例的啊,到時候朝上大臣再給您壓力,就算是為了皇室,您也不得不得封皇嫂為妃了。”
聽得賈婉茹分析的頭頭是道,我心裡越來越慌張,沒先到夏知素的心機居然如此之深,果然與她那個沒腦子的妹妹不同啊,我喃喃自語道:“得馬上除掉那個夏知素。”
“除掉?您現在根本除不掉。”賈婉茹否定了我的想法,“您明著來,皇嫂她什麼錯都沒犯,您也不能自個兒戳破和她的關係,暗著來,您看看皇嫂打從進宮以來根本沒出過慈寧宮,明顯就由母后保護著,您無論是下毒還是派刺客,母后肯定防著呢,而且還會打草驚蛇的。”
我聽賈婉茹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於是問道:“那朕應該怎麼做?”
賈婉茹看了我一眼,“等。”
“不可能!”我壓根就不可能會等,等夏知素的肚子大了?等我把她封妃?皇兄一定會氣得從皇陵裡爬出來的。
“您必須等。”賈婉茹將手放在我的胸膛,安撫我道:“只要她的肚子大了,母后就會逼您冊封,無論您冊封她什麼,她都得搬出慈寧宮,她一離開慈寧宮,無論母后再怎麼護著她,也總有護不到的地方,您說是不是?”
果然還是女人瞭解後宮的紛爭,要不是賈婉茹心裡惦念著那個瑞王,我一定會封她為後,她真的是我在後宮的好幫手啊。
我笑著摟起賈婉茹的肩膀,滿嘴的愛意,“真不愧是朕的婉妃,把事情看得透徹萬分,也能給朕出出主意,說吧,想要什麼賞賜,朕都給你。”
賈婉茹看我這麼重視她,自然高興笑道:“臣妾哪還需要什麼賞賜呀,臣妾只希望能替皇上分憂。”
下午我在御書房收到兩個訊息,第一個訊息來自萬福,他把翰林官員王大人從頭到尾調查徹底了,他告訴我,那王大人在四年前進京參加科舉考試,寄住在太廟半個月,可能就是在那時候與夏知素結識,並且為她賣命。第二個訊息是藍梅給我的,她告訴我當初母后下懿旨只是找人來警告何文柳,並沒有讓他跪祠堂,懿旨母后也確實沒看就直接交到夏知素的手裡蓋章了。
晚上我留宿自己的乾龍宮,召另一位懿旨的主角溫美人侍寢。
那位溫美人的父親只是個六品官員,家裡沒什麼靠山,就看著自己家二兒子長得不錯,就當做公子送進宮。何文柳懷著身孕,不讓我碰,我無意間發現了有溫美人這號人物。他與何文柳有些相似,凡事不喜與人爭,總是靜靜的呆在角落裡,是個單純老實的人,所以我就開始找他侍寢,而且次數也算頻繁。
溫美人一進到乾龍宮看到我後,立刻跪在地上,也不敢說些什麼。因為他知道何文柳就是因為和他的懿旨弄錯了,才害得何文柳去祠堂跪著。白天欺負何文柳的內監們全部死了,所以溫美人也覺得自己逃不了,現在只能跪著認命,看我怎麼處死他。
我看著溫美人擔驚受怕的樣子有些好笑,“溫美人,你先站起來,朕有話問你。”
溫美人趕緊站起,害怕速度不夠快,戰戰兢兢問道:“皇上有什麼話儘管問便是。”
我道:“你真的逼死了你的侍婢嗎?”
溫美人愣了愣,才開口說道:“微臣….微臣沒有逼死她。”溫美人將事情的經過跟我說了出來,“那侍婢的名字叫薇兒,她之前把皇上送我的一個玉如意磕了一下,上面裂了條縫,薇兒自己也跟我承認了,可這畢竟是皇上您賜給微臣的東西,微臣不能不罰她,於是就罰了她兩個月的俸祿,讓她這一個月裡每天早起半個時辰清掃院子,微臣不覺得罰得過重,薇兒後來還感謝微臣來著,可沒過幾天就在井裡撈出了薇兒的屍體,接著就有人說是微臣逼著薇兒自殺的。皇上,微臣真的沒有這麼做。”
事情居然這麼巧?我當然相信溫美人沒有逼死他的侍婢,因為溫美人的性格我很瞭解,他對每個人都很友好,哪怕後來得寵了,也從不恃寵生嬌,讓他逼死一個人好像不太可能。
看著今天在慈寧宮夏知素的反應,還有賈婉茹的分析,不管母后有沒有參與,但肯定與夏知素有關係,有莫大的關係。
夏知素早晚都會懷有身孕成為後宮妃嬪,當然要先把幾個寵妃除掉了,而何文柳是最好對付的了,現在他懷有龍種,身體也不好,如果計劃成功,何文柳很有可能會一屍兩命的。而且她知道我最近找溫美人比較頻繁,於是乾脆大膽的將處罰兩人的懿旨弄錯,如果何文柳出了什麼意外,那我一定會要了溫美人的命。夏知素這麼做算是一石二鳥。可惜夏知素算錯一點,那就是何文柳在我心裡並不僅僅只是寵妃,所以何文柳在祠堂跪了才半個時辰就被我送回青鸞殿。
夏知素這個人手段多,心腸狠,長得再美又有何用?一點都不會討男子的歡心,哪怕像賈婉茹那樣做足表面功夫都不行。別說皇兄不喜歡他,估計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喜歡自己的枕邊人是個如此心如蛇蠍的婦人吧。
溫美人站在我的對面,膽怯得低著頭,不敢再多言了,我道:“朕相信你,回頭朕冊封你為溫婕妤,再給你些賞賜,這件事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夏知素應該是希望我賜死溫美人的吧,我就偏偏不讓她如願,我非但不會賜死溫美人,還會升他的品級,讓夏知素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內。
那溫美人先是一愣,但趕緊謝安,我的脾氣向來讓人捉摸不定,他也就沒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