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過得比較舒心,幾乎沒發過什麼火,我氣的,不是李謙有膽子彈劾李毅,而是他到底哪兒來的膽子?!
一離開承慶殿,我就派人給我查,好好的查,從遠走疆齊城的李沉到咿呀學語的李珏,這幾個皇子手裡都有些什麼小動作,我是放養政策養兒子,可並不代表要把他們個個養成小野狼!
按照探子們的初步來報,李謙那邊,是袁青深兩天前親自去找他的,兩人談了一個下午,至於袁青深為何會去找李謙,我第一反應就是歐陽霽攛掇的,可是那段時間一直有人監視歐陽霽,以及他身邊人的一舉一動,他沒有任何動作,或許真的是袁青深想向李謙求救吧。
李謙離開承慶殿後,他唯一見到的人是蘇卓,兩人是偶遇,也沒什麼可疑。
太子李毅那邊,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我差不多也相信袁青深是被李毅虐待至此的,因為自從周陵的政變事件後,李毅為人變得十分扭曲,變.態,當年那些個侮辱過他的侍衛內監們,全都被他帶入東宮如此虐待玩死的,我只不過裝作看不見,他越是如此的扭曲下去,就代表他越無法走出當年的陰影,他的心裡就越痛苦。
彈劾之事我是站在李毅那邊,表面上看,我是疼他愛護他,這種愛護叫做捧殺,我越如此維護李毅,那麼底下的大臣對他的意見就越大,他的壓力就會更大,無處發洩之後,只能向扭曲的方向發展了。
李毅出宮之後就沒再回來,怕是去哪兒發洩他的不滿與憤恨吧。
被彈劾之事搞得我怒氣攻心,晚上頭疼不已,請了御醫來乾龍宮把把脈,說是沒什麼大礙,開了副藥,煎好與我喝下。
本來喝了藥打算好好的睡一覺的,可我躺在**越發的清醒,我慢慢的算著日子,前世的我四十五歲身亡,今生我已經快四十二歲了,我真的能躲過四十五歲的那一劫麼,瑞王,夏家,早就被我剷除的一乾二淨,賈婉茹,太子,賈家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惟獨只剩下一統中原這一心願了,只要除掉鄭國,我就是中原唯一的皇帝,可是我該如何除掉鄭國呢?
第一個被我排除的方案就是打仗,與鄭國不是沒打過,之前何文武領兵打了近十年,連鄭國的國土都沒踏上,太勞民傷財了,就算真的要打,也得智取才是。
我在想,鄭國在內戰,歐陽一族四分五裂,李霽作為歐陽霽已經上了歐陽一族的族譜,他自然有他自己的計劃,如果要智取拿下鄭國,必須要利用歐陽霽了。
可能是想的事情太多,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的早朝我壓根就沒起來,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不去上早朝。
大臣們可能會認為我是被昨天兩皇子吵架,以及袁侍郎以死示清白的事情鬧的,我也懶得去管,偶爾開個小差吧,差不多到清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我才逐漸有了睡意。
我睡到下午太陽快下山了才醒來,萬福一直守在我床邊,他見我醒了,連忙扶著我靠著坐起來,又端了杯茶給我,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當時潤潤嗓子,水溫口感都剛剛好。
“皇上,您睡覺期間,婉妃娘娘派人來探望過,還送了盅補品。”萬福說道。
我點頭表示知道,這時候賈婉茹的確不該親自出面,否則會被認為為兒子說情,吹枕邊風,這樣做反而對李毅不好,她只是派人前來既能表明心意,又不會落人口舌。
“還有,文妃娘娘也來了,”萬福接過我喝過的茶杯,繼續說道:“他還在偏殿候著呢。”
我愣了一下,“人沒走嗎?”
“沒有,說是要等皇上您醒來,”萬福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您見不見文妃娘娘?”
“讓他進來吧。”我道。
“是。”
沒過多久,何文柳便在萬福的帶領下,進入了我的寢室。
我向何文柳招招手,免了他的問安讓他過來,何文柳很聽話的走到我的床邊,我拍拍我的床鋪,讓他坐下。
何文柳瞅著我,滿臉的擔憂,我笑著問道:“怎麼了?幹嘛這麼看著朕?”
“您臉色不好,是不是病得很嚴重?”何文柳說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他的手略微冰涼,“微臣第一次見您生病。”
“朕沒事,睡一覺就好了。”何文柳擔心我,這讓我很開心,我又不自主的親了親他的額頭,拉著他上床,建議道:“你陪朕睡一會吧,有人在旁邊,朕也不寂寞。”
可何文柳似乎對我的打情罵俏不怎麼感冒,也是,老夫老夫了,他朝我這裡坐了坐,又拿起一個大枕頭放在我背後讓我靠得舒服些,然後道:“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吧,微臣剛才吩咐萬福,讓他給您準備些粥,小菜什麼的,清淡些,您多多少少吃一點吧。”
何文柳剛說完,萬福就領著一行宮人進了屋,他們手裡的托盤上各式各樣的都精緻小菜,還有四碗不同口味的粥。
何文柳問道:“您在**用膳還是起來,去桌子那邊?”
我側著腦袋想了想,故意有氣無力的軟綿綿的說道:“朕沒力氣,要文妃喂朕吃……”說著,我就靠在何文柳身上,幾乎整個人都耷拉在他那裡了。
何文柳以為我真的難受,趕緊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看我是否發燙,他向萬福道:“萬福公公,再去請一下御醫吧……”
“不要,”我將頭埋在何文柳的頸間,摟著他賭氣的說道:“只要文妃喂朕吃飯,朕就好了。”
萬福忍著笑意,朝何文柳道:“皇上生病,難免有些小脾氣,文妃娘娘您多擔待著點。”
內監們在**擺著小桌子,將小菜和粥放在桌子上,然後紛紛退出屏風。
“文妃,朕餓了。”我呢喃道。
“您怎麼想個小孩子似的。”何文柳無法,將我扶起,讓我靠好,然後坐在床的另一側,我的對面,問道:“您想吃什麼呀?”
“恩……”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的確讓人食慾大增,“先喝些粥吧,南瓜粥好了。”
“粥啊。”何文柳聞言,便拿起勺子,挖了半勺南瓜粥,粥不算稠,上面還冒著熱氣,漂著淡淡的南瓜味,何文柳先將勺子裡的南瓜粥吹了吹,然後遞到我的面前,“不燙了,喝吧。”
我這剛要張嘴,卻聽到一陣咕咕咕的聲音,是有人餓了肚子叫吧,這個人肯定不是我,我看著何文柳,此時的他立刻低下頭去,怕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什麼時候來的乾龍宮?”我問道。
“早膳過後……”何文柳輕聲回答。
“然後一直在偏殿候著,午膳晚膳都沒用?”我順著他的話問道。
“……”何文柳默默的低著頭,不吭聲了。
我好久沒見他裝烏龜狀了,“笨蛋,”我敲了一下他的額頭,何文柳向後躲了躲,還是沒吱聲。
我拿過何文柳手裡的湯匙,將它遞到何文柳嘴邊,“張嘴。”
“嗄?”何文柳愣了愣,他微微皺眉搖搖頭,“您別鬧了。”說著,他還想將勺子拿回去。
何文柳的右手幾乎用不了,我只需要按住他的左手便可,他掙脫不開,瞪著我氣呼呼的說道:“您不是沒力氣了麼?”
“可是你餓了,”我賴賴兮兮的一笑,“怎麼也得先把你餵飽了,等你有力氣,才能伺候朕不是,”我哄著他道:“快點張嘴,朕胳膊都酸了。”
“……”
等我倆用完晚膳,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萬福又端了碗藥來,再吃一副藥,差不就能好了,何文柳見我把藥服下,躺下後,他便站起了身子。
“你去哪裡?”我一把拉住何文柳的手腕。
“您休息了,那微臣也該就此告退。”何文柳轉過身,衝我微微一笑,俯下身子替我掖好被角,“好好睡一覺,病自然就好了。”
“文妃陪朕一起睡吧,”我向裡側挪了挪,拍拍身邊的空位,笑道:“朕沒有傷風感冒,不會傳染給你的。”
也不管何文柳樂不樂意,我硬是拉著他躺下陪我,何文柳無法,認定我是生病鬧脾氣了,只得脫下宮服,陪我躺了下來。
“皇上。”何文柳側過身子,輕輕的喚道。
“嗯?”
“你要保重好身體,不可以再生病了,要長命百歲。”何文柳很認真的看著我。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其實我這也不算生病,只是那幾個小兔崽子鬧事,弄得我頭有些疼罷了。
“好,朕會長命百歲的,那文妃會陪著朕嗎?”
“會。”何文柳立刻就給出了答案。
我呵呵一笑,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面頰,就算李霽暴.露身份,殺了回來,我照樣有法子讓何文柳不再離開我。
“微臣說的是真的,”何文柳的眼裡充滿了柔情,他向我的懷裡蹭了蹭,“我們說好的,不離不棄。”
“嗯,真乖。”我摟著他,為他蓋好錦被,“睡吧,朕信你。”
過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時間,我才有些睡意,便聽見門外熙熙攘攘的吵鬧聲。我剛想起身,誰知何文柳快我一步,他似乎也沒睡。
我閉著眼,感受到何文柳投來的目光,他以為我已經睡著了,便起身躡手躡腳的從**下來,隨便找了件外套披著,走出屏風。
沒過多久,我聽見開門聲,應該是寢室的門被何文柳推開,隱隱約約之間,我聽到何文柳的聲音,“這麼晚了,什麼事啊?”
應該不是什麼大事,有何文柳出面,我就懶得管那麼多了,閉上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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