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鄧程穎被杖斃,何文柳被貶,李霽已死這件事在朝堂上已不是什麼祕密了,以何文言為首的何家,對此表示了強烈的不滿,他上書認為我不該隱瞞李霽出了意外,並且為何文柳說情,希望我可以饒了他,畢竟喪子之痛,幾乎沒人不痛徹心扉,更何況何文柳還流了一個。
不得不說,何文言的確是個好哥哥,他算不准我的心思,不敢向我請示,反而跑去向母后求了個進宮的牌子,他想去冷宮探望何文柳。母后這幾年吃齋唸佛,尤其是從南山回來之後,更加不理朝堂後宮之事,凡事以我為主,完全沒有了我剛重生回來時的氣勢,所以對於何文言的請求,母后自然不會當場答應,而是找人來問問我的意思。
對此我當然會點頭答應,作為親哥哥來勸勸何文柳,他應該會聽吧,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何文柳肯低頭,我就會原諒他。
不過事與願違,沒想到何文言也吃了閉門羹。為何文言帶路的小太監回頭來報,何文柳把自己關在房內,連門都沒有給何文言開啟,不管何文言在門口說了些什麼,怎麼勸他,他都不言不語,何文言在門口站了足足兩個時辰,硬是等天色暗了,宮門該關了,才不得不離去。
我真不知道何文柳跟我鬧什麼,難道他就真的一點都不愛我了麼,寧可在冷宮裡像個活死人一般的吊著,也不願出來見我一面?!
這是我們之間最長的一次冷戰,冷宮中的何文柳心境如何,我是猜不到了,但是我的心情很糟,非常糟。因為在這個世上,唯一一個不求回報真心對待我的人,也把我放棄了。
我不想讓別人看出來我的不對勁,或者說,我不想讓外人知道何文柳對我而言的特殊,所以我只能透過別的方法來發洩,比如玩樂,比如選秀,比如打仗。
所謂玩樂,不過就是來個民間查訪,逛逛窯.子畫舫,或者又想些無聊好玩的花招方式,跟我那些可愛的俘虜們一起玩玩,至於選秀麼,哪個皇帝不好色呢,新的佳麗入宮,讓宮中多加新鮮面孔,看著他們在那裡蹦躂著,也算是一種娛樂吧。關於這些事,大臣們都不會有太大的意見,畢竟不是什麼大事,除了打仗。
由於跟鄭國打仗的時間前後算算,長達7年,雖然大同獲得了絕對的勝利,但是國家損耗的兵力財力的確有些多了。而且還有剛剛覆滅的然國,大商,他們的子民還有舊臣們都需要安撫,萬一安撫的地方不到位,惹得他們來個起義就不好了。所以大同現在所最需要的就是休養生息。
可是我不想閒著,不想休養生息,那就打仗好了,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要一統中原的,除了鄭國之外,其餘小國我根本沒放在眼裡,現在不滅,更待何時。
當我這一說法在早朝上提出時,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就是何文言。我就覺得何文言這人吧,太過耿直,不會轉彎,忠於君主是很好,但我覺得他應該更多考慮考慮自己的現在形勢,如果惹得我這個皇帝不快讓我不待見的話,哪還有君主讓他可忠心的呢。
何家現在的地位很尷尬,他們所支援的皇子李霽意外身亡,而何文柳被我打入冷宮,正常情況下,何家應該低調行事才對,現在居然還敢跟我唱反調,完全不會看人臉色。
何文言道:“皇上,現在國家國庫空虛,實在沒有那個能力再去征戰,微臣認為,現在最該要做的就是休養生息,擴充國庫,如果現在打仗,萬一鄭國看此漏洞,想要對我大同再度出兵,咱們可就腹背受敵了。”
“咱們休養生息,鄭國不也得休養生息?他們不會出兵的。”都是帝王,將心比心,我對鄭國皇帝歐陽海的心思還算能摸得準。歐陽海差不多六十來歲,過了壯年之時,已經沒有那個野心去到處征戰,而是把這個任務交給他的下一代,我想歐陽海現在最需要的是平靜,安度晚年,然後再在那些良莠不齊的皇子裡們選出一個新的接班人,來接替他的皇位。
歐陽海的兒子不少,反正比我多,為了皇位,鄭國內部也會有大的變動,哪還有心思管我們大同打不打仗啊。
“就算如此,國庫內也沒有足夠的銀兩來支援打仗了啊。”何文言著急的說道:“而且行兵打仗勞民傷財,不僅要徵兵,可能還有加重稅收了。皇上,這樣老百姓們該怎麼活啊!”
我聳聳肩,無所謂道:“那就增加稅收好了,百姓們會理解的。”苛刻重稅的事我前世又不是沒做過,那時候我重稅十多年,百姓們不也任勞任怨的。
“皇上!”何文言依舊極力反對,“請您三思啊!”
這次還不等我開口,賈凡站了出來,打斷何文言的話,“何丞相,你先冷靜點,皇上是說打算打仗,這仗還不一定能打得了呢,你急個什麼勁啊。”
賈凡分析的很對,這仗還真不一定能打得了。因為小國永遠都是依附大國而存在,除了每年為大同或者鄭國進貢的小國外,還剩下兩個小國處於中立派,假如對這兩個小國中的任意一個國家發動攻擊,他們三條路走,第一奮力反抗,第二向大同投降,第三投靠鄭國。
這三條路很明顯,只有向大同投降,才能將損失減小到最低。
“打仗的訊息一傳下去,百姓必然哀聲怨道。”賈凡說的道理,何文言豈會不明白,這萬事都有說不準的時候,就算不一定真的要打仗,可前期的準備必不可少,這都是要剝削民脂民膏的事,“皇上,咱們與鄭國的戰爭才剛剛結束,萬事都需要休養,實在不是該出兵的時候啊。”
這就是我前世今生都不喜歡何文言的原因,過於耿直,就算是為了國家好,為了帝王好,卻撥了天下最有權力人的面子,說白了,他是個忠臣,但不是賢臣,“何丞相,你剛才沒聽賈丞相說麼,仗還不一定能打成呢,你何必一副大義凌然,慷慨激昂樣子?”
“皇上……”
“行了,”我擺擺手,懶得再跟何文言計較,“朕說會出兵,那就是會出兵,你別再多言,還有什麼事麼?沒有咱們就下朝吧。”
早朝過後,我去慈寧宮給母后請安。母后在慈寧宮的小佛堂裡唸經,我在門口等著她,不讓內監們去打擾。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母后才離開佛堂,出門見到我一臉的驚奇,“皇兒怎麼在這裡等著?也不派人叫叫哀家?”
“看母后那麼虔誠,驚擾了菩薩就不好了。”我笑了笑,上前扶著她。
母后大方的伸出手去,任由我攙扶著,“皇兒用過早膳了麼?要是沒有的話,陪哀家用點齋菜吧。”
“是。”剛好我來找母后也是有目的的。
從一開始的三家,到這幾年提拔出來的劉家,朝堂上的四大家族一直相互制約,維持的表面的平衡。可我膩了,不想再讓這個平衡繼續下去,這四個家族都是三朝元老,仗著自己功高,我還真怕他們震了我這個主,朝廷是該有些新的血液了。
扶著母后來到慈寧宮的偏殿,負責膳食的內監們早已將齋菜準備好了。我扶著母后坐下,母后看了我一眼,露出一抹慈愛的笑容,往我的碟子裡揀了一個素包,道:“皇兒,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個跑來哀家這裡獻殷勤,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還是母后您瞭解朕。”我撇撇嘴,故意藉著早朝何文言跟我唱反調一事跟母后抱怨,“還不都是那個何文言,朕就納了悶了,他那種性子當年皇兄怎麼受得了,怎麼就提拔他當了丞相?!”
母后聞言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哀家還以為什麼事呢,原來是何丞相又說了些讓皇兒不高興的話了。”母后拍拍我的說,勸導道:“忠言逆耳利於行,你皇兄當年看中的就是何丞相的這種有話敢直諫的性子,你心平氣和的聽聽,多考慮一下,對你有好處的。”
“朕就不是皇兄,當不了皇兄那種帝王,”何文言一心想輔佐的皇帝大概就是皇兄那樣的,可就算現在殺了我,再讓我重活一世,我也修煉不成皇兄那樣,“朕為了完成父皇的遺願,想統一中原有什麼不對,現在出兵打仗是個好時機,可那何文言偏偏跟朕說什麼休養生息,咱們休養生息,難道其他小國就不修養了麼?非要等到他們變成強國了再去攻打?”
我這麼大概說了一下,母后算是明白我與何文言置氣的原因,她笑道:“何丞相說的也有道理,守業要比創業難,穩紮穩打並無壞處。皇兒為何不去考慮一下他的建議呢?”
聽母后這麼一說,我有些不樂意了,“母后,您這是在幫何丞相說話麼?朕本是想找你訴訴苦水,你怎麼還幫著他說話呀?”
“哀家這是幫理不幫親。”母后有些無奈了,“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多聽聽大臣們的意見,沒有壞處。”
“反正朕不喜歡何文言,也不喜歡何家。”我冷哼一聲道:“何家在朝中打滾這麼多年,也該消停消停了。”
母后哪會聽不出我言語中的意思,她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問道:“皇兒,你該不會是因為文妃故意跟何家過不去吧?你這……兒女私情與國家大事不能相提並論啊。”
“怎麼會?”無論我跟何文柳有沒有冷戰,何家都不會長久,不過,拿何文柳當幌子,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朕只是覺得何家的權利有些過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是存稿君,就先發出來惹。
小虞複習考試,最近在請假中,10月1號迴歸,所以親們的留言就不一一回復了,給親們帶來的不便,小虞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