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的變化可不是一般的大,真真正正是有慈悲之心了,居然憐憫何文柳,讓我對他好?要是換做從前,她才不會管那些,哪怕何文柳跪死在慈寧宮門口,估計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兒臣知道該怎麼做。”說著我站起身,還有一堆奏摺等著我批閱呢。
就在這時,守在門口的小內監走進來,請安說道:“皇上,陽城太守派人送八百里急件,說是有要事稟告。”
“什麼事啊?”我愣了愣,陽城?那裡是與已被滅然國接壤的城池,然國被滅掉了,並且我派去的人接手十分順利,還能有什麼急事?
“奴才……奴才不知。”小內監回答道:“對方看樣子十分著急,說必須等見到皇上了才能說出。”
“讓他去御書房等朕。”
“傳他進來吧,哀家也想聽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母后卻道。
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後,一個身穿兵服的男子走進慈寧宮,入門後立刻誠惶誠恐的給我們請安。看他那樣子,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急件呢?”我問道。
男子趕緊雙手奉上,萬福走下去接過,然後遞到我面前。急件由蠟油密封著,我開啟將裡面的信件拿出一看,上面的內容著實讓我吃了一驚,這不可能!太湊巧了!
我向那男子問道:“你確定嗎?!”
“奴才確定,請……請皇上節哀。”男子邊說著邊使勁的磕頭。
“皇兒?這是怎麼了?”母后被這情況搞得雲裡霧裡摸不清狀況。
“霽兒死了。”我直接將信件上的內容告訴他。
“什麼?”母后以為她聽錯了,“怎麼會?他……他這才離開幾天啊?還……還沒有到雲城吧。”
我把信件遞給母后,讓母后自己看信件上的內容。李霽一行人一直按部就班的朝雲城趕路,在途經陽城附近時遇到一群山賊,那些山賊是然國滅國是遺留下來的起義兵,他們不願意投靠大同乾脆當了山賊,三天兩頭的打劫過往的路人。
李霽是戴罪之身,排場以及保護隨行的人員自然不會太多,當時處於混亂之時,護送的侍衛讓李霽先跑,隨後活下來的侍衛們殺出重圍,去陽城太守那裡搬救兵。雖然李霽是被流放,可再怎麼也是皇子,陽城太守二話不說立刻派出所有兵力搜尋李霽的下落。
直到三日之後,在河邊找到李霽的屍首,估計是逃命時失足落水而亡。
對於信件上的內容我不怎麼相信,李霽做事一向小心謹慎,怎麼可能會失足落水?這太巧合了吧,就算李霽不願意去雲城,可這麼脫身對他有什麼好處?他回不了京城,甚至連唯一能保障他生命安全的皇子身份都沒有,一個七歲的小孩該如何生存?!
“你確定找到的屍首是霽兒?”我再度確認道。
“奴才確定,雖然遺體被水泡得有些發脹,但是根據衣物已經隨身物品判定,那的確是六皇子殿下。”男子說明道:“太守大人一得到訊息,立刻派人地毯式的尋找六皇子殿下,只是陽城郊外地勢險要,否則也不會有山賊出沒,所以搜尋的時間有些長,當我們找到六皇子殿下的時候,他早已在河邊斷氣。”
聽了男子的話,我心下了然,接著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回皇上,這事太守大人一直壓著,想讓奴才先來稟告皇上。”男子回答。
“霽兒這是償命給琪兒了啊。”母后聞言對此唏噓不已,“只是苦了文妃,不知他能不能接受這個打擊。”
他當然接受不了,所以我沒打算將這件事公諸於眾,我朝著那男子道:“很好,記住,你們沒有找到六皇子的屍首,六皇子還活得好好的,已經經過陽城前往雲城了。”
“皇兒!你……你這是想做什麼?!”母后吃驚的看著我,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做,“你要瞞著?怎麼瞞?”
“那還不簡單。”我隨口說道:“隨便找個小孩代替就行,雲城的人怎麼知道霽兒的相貌。”
“皇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母后的聲音有些尖銳,她難以置信,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霽兒他死了!你居然……”
“朕知道他死了,朕這麼做自有打算,還請母后不要過問。”我打斷母后的話,李霽既然死了,那就讓他死得有點用處好了,我要利用李霽的死,把手裡相互牽連相互平衡的四家局面打破。
“皇兒,哀家知道你疼琪兒,可霽兒也是你的孩子呀,而且逝者已矣,你這是要抹殺他的存在。”母后想勸阻我這一決定,“而且……而且你根本瞞不了,你別忘了霽兒的二舅舅何文武還在雲城附近駐紮,他早晚也要見霽兒啊。”
“那就讓他見好了,”我無所謂的說道:“何文武沒見過霽兒,而且霽兒是被流放,就算是為了避嫌兩人也不可能多有接觸,哪怕多說一句話都得掂量掂量,他看不出什麼端倪了的。”
母后已經不過問後宮與朝堂之事,所以就算她知情也不會插手。母后見她根本說服不了我,失望的嘆了口氣,讓我請安離開,自己獨自一人去慈寧宮偏殿的小佛堂唸經,大概是為李霽超度,希望他早登極樂。
當我走出慈寧宮的時候,碰上了剛剛甦醒的何文柳,他比昨天見我時的面色更加蒼白。他見著我從慈寧宮出來,沒有請安,只是愣愣的站在那裡。
倒是他身邊一直陪著的小綠子哭紅了眼,見著我了,趕緊跪下來,哭著說道:“皇上,皇上您來了,您勸勸文妃娘娘吧,他……他還要跪,娘娘,娘娘他身體根本受不住啊。”
李霽都死了,何文柳還想著去雲城做什麼,我拉起何文柳纖細的手腕,向皇輦走去,“文妃,別白費力氣了,回青鸞殿去。”
“不……不要,我要陪霽兒,”何文柳的嗓子有些沙啞,別說進食了,怕是連口水都沒喝,“放開……放……放手!”
何文柳掙扎著想擺脫我的禁錮,可就他那點力氣根本就不夠,也就面對何文柳我能如此耐下心來與他拉拉扯扯,這要是換做別人,早就以以下犯上之罪被處罰了。
守在皇輦旁的內監們都紛紛低下頭去,當做沒看見,何文柳就這樣硬是被我拽上了皇輦。
“文妃,你老實點!”我一把將他拉近,警告說道:“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這麼鬧下去,你連韻兒都見不到了。”
“你……”何文柳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他眼眶裡的淚水不停的往下掉著,他抿了抿嘴脣,過了好久才幽幽的冒出一句,“我做錯了什麼,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抬起手捋了捋何文柳披在後背的三千青絲,扶著他的頭靠在我的肩上,拭去他留下的淚珠,“你答應過朕的,對朕不離不棄,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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