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二節
雪兒愣愣地站在窗前，回想和沈劍鋒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和他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他註定不是屬於她的，他愛的人是柳麗雅，等的人也是柳麗雅。她能和他在一起過，開心過，她應該感謝上蒼才對啊！又何必再強求什麼呢！淚水再次湧了出來。
“誰讓你動這個杯子的？”沈劍鋒冷冷的聲音把正拿著玻璃杯的柳麗雅嚇了一跳，玻璃杯掉在地上，如雨露般碎了一地。
“對不起啊！”柳麗雅慌忙用手去撿。“啊！”鮮血一下冒了出來。
“怎麼不小心點！”沈劍鋒急忙蹲下來握著她的手，放進嘴裡，然後把血吐出來“等一下，我去拿沙布。”
看到那沙布，他又想起了蘇雪兒，為了和她在一起，他做了那麼多不可思議的事，難道就因為柳麗雅的出現，她又要離開他了？他不甘心…
“劍鋒，你怎麼了？”柳麗雅來到他背後。
“哦，沒什麼！”他回過神來，幫她小心翼翼地包紮好後，起身去拿掃把打掃。
“對不起啊，劍鋒！”
“算了！”他苦笑了一下。
“我明天去幫你買個新的。”
“不用了，有些東西是不能代替的。”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可憐的雪兒，每天他只有站在窗前看著她上下班，看著她日漸削瘦，他都好想去抱著她，保護她，可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麼樣去面對她。
“雪兒，你的快件。”餘宣笑著把一個盒子遞給她。
“謝謝！”
“是越洋的耶！”餘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走開了。
不用猜，她都知道是康靖南的。可那字跡怎麼不像他的？她苦笑了笑，折開了…
“蘇雪兒，幫我送份檔案到白祕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耳過響起餘宣的聲音。
“好的！”她愣愣地把東西放好，呆呆地向三樓走去：沈劍鋒不要她了，現在連康靖南也有了別人，這就是報應啊，誰讓她愛著沈劍鋒，卻拖著康靖南，到頭來，受傷的只有她自己…
“白小姐，這是給你的檔案。”
“哦，謝謝你！”白露抬起頭來接過檔案，不經意間看到她紅紅的眼睛：“你怎麼了，哭過了，眼睛怎麼這麼紅？”
坐在辦公室裡的沈劍鋒似乎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偷偷地抬起頭來看她。
“謝謝你，我沒事，只是先前眼裡進了沙子。”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正在這時，一個氣質超凡的女子推門而入，也不和她們打招呼，徑直就走向沈劍鋒的辦公室。
“小姐，請問你找誰？”白露急忙站了起來。
“哦，我是劍鋒的女朋友，我來找他的。”她回過頭來笑笑指了指沈劍鋒。
白露著實吃了一驚，她的希望，隨著面前的這個女人的出現，要落空了嗎？
雪兒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柳麗雅那次根本沒正眼看她，當然也就不記得她了，而她，卻不可能忘記她——柳麗雅。
“沒事我先走了！”她匆匆地說了一句，逃也似的奔了出去。她知道她無法再承受心理上的壓力，再看到沈劍鋒和柳麗雅，她會窒息得死掉。
“劍鋒，這是我幫你買的玻璃杯，你看看喜不喜歡。”柳麗雅也不理會二人的表情，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從包裡拿出一隻華美的玻璃杯往沈劍鋒桌上擺。
看著她的憔悴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他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
“誰讓你到公司來的。”他冷冷地看著她。
柳麗雅顯然被他嚇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帶上你的東西立即回去！”
眼淚在她眼圈裡打轉，以前他不是很高興她來公司找他嗎，現在怎麼會這樣？她默默地拿著東西走了出去。
她靜靜地看著手中的照片，上面的男女是多麼相配啊，只有她——蘇雪兒，是多餘的！兩滴冰冷的淚落在照片上：靖南，希望你幸福。她默默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為他祈禱…
“雪兒，你怎麼了，為什麼又要請假？”餘宣不解地看著遞上請假條的蘇雪兒。
“我只請一天，同學結婚，不去不行吧？”她笑道。
“是這樣啊，那我不批也不行了。”餘宣也笑了。
“真的好感謝你啊！”她由衷地說道。
“少給我戴高帽，快去快回。”
“知道，後天早上我一定準時出現在辦公室。”她笑著轉身離開。
“真不好意思，還讓你親自來接我！”看著開車來公司門口接她的喬治，她很不自在地笑道。原先以為他會派人來接，她很不願意和他單獨呆在一起。
“哦，我怕他們找不到。”他平靜地說道。
“若寒她好嗎？”她沒話找話說。
“她挺好的，只是很想你。”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好像瘦了很多？”
“和以前一樣啊！”她笑笑，把頭偏向車窗外。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有！”
“怎麼總看起來心事重重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並沒轉過臉去看他，因為她早已淚流滿面了。現在的她很脆弱，看到關心她的人就想抱著人家大哭一場，擔心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會給若寒帶來不必要的擔憂。
“你怎麼又讓蘇雪兒請假了？”沈劍鋒怒視著餘宣。
餘宣無辜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何生這麼大的氣：一向文祕請假都是她說了算，上面可從來都不會過問，再說了，文祕請假這麼小的事難道還要請示他這個沈總經理？
“她去哪裡了？”他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聲音也變輕了。
“她說她同學結婚，要請一天假，就明天一天，我能不批嗎？”
“哦，是這樣啊！”他嚇了一跳，以為她要鬧失蹤。
“就這樣！”
看看餘宣的懷疑表情，他趕緊解釋道：
“我聽說這個蘇雪兒最近老請假，她是不是不安心在這裡上班，所以才問問的。”
不說還好，一說更讓她受不了：一個員工請假，身為總經理的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這些事根本就不用他操心的啊！
他也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說的話有點不合常理，趕忙又道：
“我的意思是說一個員工老請假，這樣不好！”
“我知道！”
“知道就好，沒事了，你出去吧！”
在餘宣正要轉身時又道“：哦，對了，不要跟蘇雪兒說起這事。”
“我知道了！”餘宣莫名其妙地被他說了一通，還不能告訴蘇雪兒，這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了。難道他和蘇雪兒之間有什麼？不可能，她馬上又取消了這個想法：蘇雪兒只是個少不更事的小丫頭，他怎麼會跟她有什麼。再說了，如果真有什麼，公司那麼多雙眼睛，還會看不到嗎？
“雪兒，這件婚紗怎麼樣。”若寒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婚紗來到她面前，雲娟她們則在旁邊幫她擺弄。
“哦！”她回過神來看了看：那是件很漂亮的婚紗，只是藍得詭異，像新娘一個人站在教堂裡，月光照在她如花般的臉上時，眼角落下的一滴淚…
“換一件吧！”她笑道。新娘一個人站在教堂裡，這是一種不好的預兆，她要若寒幸福。
“雪兒，你怎麼了，看起來有點心心不在焉的。”若寒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月影和雲娟也趕緊圍了過來。
“沒事的，你們多心了。”她笑笑。
“雪兒，你看起來好憔悴啊！”若寒拉著她的手。
“真是的，我在想送你什麼禮物，想了幾個晚上都沒睡著，不行嗎？”她沒好氣地笑道。
“去！害我們擔心，走啦，這件不好看，再去幫若寒挑一件把。”月影一把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這件就很不錯啊！”她指了指其中一位店員手中拿的那套雪白的婚紗道。
“若寒，快換上。”月影忙把若寒往裡推…
“我以後也要找個像若寒的老公那麼有錢的，看看，光婚紗就定了二十多套，隨便她挑，多好！”月影露出一臉的羨慕樣。
“我以後要是結婚，婚紗一定要比若寒多。”雲娟笑道。
“婚紗再多有什麼用，你也只能穿其中一件進教堂！”雪兒若有所思道。
“雪兒，你怎麼說話怪怪的？”雲娟收回了笑容，一本正經地問道。
“沒別的，只是想叫你們兩個小傻瓜不要胡思亂想，想要找上若寒老公這麼有錢的男人啊，可沒這麼間單。”她不懷好意地笑道。
“是哦，聽若寒說她都沒去找過喬治，你就告訴她喬治答應娶她了，原先她還以為你騙她，沒想喬治真的就要娶她了。你是怎麼做到的啊？給我們說說看。順便以後也幫幫我們！”
“這叫真情所至，金石為開，你們懂不懂啊？”
“你是說喬治被若寒的真情打動了？”月影傻乎乎地看著她。
“不對，若寒都沒去找過喬治，他怎麼知道若寒的真情？”雲娟的確不是個好應付的角色。
“祕密！”她看著走向她們的若寒道。
“哦！”二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也兩眼放光地看著若寒。
“怎麼樣？”若寒在她們面前轉了個圈，差點被婚紗的後襬拌倒。
“拜託，這不能轉的。”月影忙扶住她，笑著白了她一眼。
“很美，跟仙子似的。”雪兒由衷地說道，不知道等她結婚時，會不會也有這麼漂亮的婚紗，她眼前又浮現出了沈劍鋒的影子…
“喬先生為伴娘準備了禮服，請問那一位是伴娘？過來試一下！”店主衝幾人笑道。
“雪兒，快去！”
“哦！”她回過神來走向店主…
若寒最幸福的時刻終於到了，那也是她所希望的，若寒的婚事，沒人敢告訴她的父母，在並不開放的鄉村，一個未婚女孩子，嫁給一個結過婚並有小孩的男人，已是件非常不被看好的事，更不用說還自行絕育，那是她們那裡人所不允許的。
看著喬治牽著她的手緩緩走進教堂，在神的面前起誓對彼此的忠誠，她有種想流淚的感覺，她也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這麼幸福的時刻，屬於別人的沈劍鋒，也許永遠都不會明白她心裡在想什麼，或許他根本就不會去明白…
“喬董，你今天請的那個伴娘是那家的千金啊？”酒席上，幾個老總模樣的人在向喬治輕輕地打聽。
喬治看了一眼正陪著新娘的蘇雪兒，笑道：
“不是哪家的千金，是內人的好姐妹。”
“介紹認識認識。”
“你們就別想了，人家都有心上人了。”喬治意味深長地笑道。
“喬董，你不會是也對人家有意思吧，看看今天新娘和伴娘穿的禮服，伴娘的美豔高雅都要把新娘比下去了。”其中一位老總不懷好意地笑道。
喬治愣了一下，隨後笑道：
“各位說笑了，哪有這回事。好了，不聊了，大家喝酒。”他再次看了看蘇雪兒，眾人也不勉強，又開始吵著向新郎敬酒。
“走，向新娘敬酒去！”也不知道是誰的提議，一大幫人都湧向新娘這一桌。若寒都快堅持不住了，好在有月影在，她還能偶爾幫忙撐幾杯，雪兒卻在這時消消去退了開去…
“你要回去嗎？”喬治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她嚇了一跳回過頭去笑笑：
“不好意思，我答應我上司明天早上八點必須出現的，如果明天再回去的話會來不及的，所以我今晚要回去，麻煩你跟若寒她們說一聲。”
“真的這麼急嗎？”
“我很愛這份工作。”她再次笑笑。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真的，我打的過去好了，若寒在裡面，她一個人應付不過來的。好了，我走了！”她順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了進去。
“再見，記得跟若寒說啊！”她向他揮了揮手，而他，只是愣愣地看著車開遠了…
“咦，雪兒怎麼不見了？”眼尖的雲娟第一個發現少了個蘇雪兒。
“是啊！”月影也開始東張西望地找尋她。
“上廁所了吧！”若寒小聲地說道。
“你們在說雪兒吧？”喬治走了過來。
“是啊！你看到她沒有？”
“她回去了，叫我跟你們說一聲。”他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便又轉身走向他那桌的客人。
“若寒，我看以後有得你受了，那麼自大的一個人。”月影不滿地叫道，被雲娟狠狠地瞪了一眼。
“以後就會好了！”若寒若有所思道，其實，她心裡也有這個結，喬治從來都不會正眼去看她，而跟她走進婚姻的禮堂似乎也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小姐，到了，一共是二百二十六塊。”司機回過頭來笑道。
“哦！”她抻手到兜裡掏錢“師傅，不好意思，少五十塊，你讓我先進去拿行不行。”
“當然不行了，你要是進去不出來了我找誰去啊？”那司機毫不讓步。
她真的好想揍喬治一頓，原先她是想坐便車回來的，如果不是他堅持要送她回來，她也不會價錢都沒講就坐過來了啊！看著近在眼前的沈氏集團，怎麼感覺卻那麼遠啊！
“我去向保安借！”
“不行，你要是一下衝進去了，怎麼辦？”那司機的腦子似乎都裝著一些奇怪的想法。
“那你說怎麼辦啊？”
“打電話叫人出來把錢付了啊！”
“我叫誰啊？”她有點急了。
“我不管，反正擔擱了時間，你還要付我錢。”
她猛然想起那次在繚繞的事情來，天啦，現在的人怎麼都這樣！她掏出手機看了看，只有康靖南和沈劍鋒兩人的號碼，她沒有那次那麼好運啊，康靖南在那麼遠的地方，就是他立馬飛過來也要很久啊！而沈劍鋒，她已經跟他沒關係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找他啊！“怎麼辦？可是不打，自己就沒法脫身，算了，打就打吧，大不了過幾天把錢還給他，就算是借同事的錢。”她硬著頭皮拔了過去…
沈劍鋒靜靜地坐在書房裡，想著從前的點點滴滴，他沒有辦法和精力再去安慰柳麗雅了，因為他和蘇雪兒一樣，不會勉強自己的感情，今天一天不見她，就像生活中少了些什麼，總讓他覺得不安，他和柳麗雅之間，從來都沒有這種感覺…
清脆的手機鈴打斷了他的思維，拿起來一看：是他最最想見到的那個人的號碼…不會是做夢吧，他揉了揉眼睛，沒錯，就是蘇雪兒。
“雪兒！”
“沈總，不好意思啊，我帶的錢不夠車費，你能不能來幫我付一下，明天我還你。”她客氣地說道，讓他心裡涼了一半。
“你在哪裡？”
“公司門口。”
“哦，你等一下！”他結束通話電話就往外衝…
柳麗雅地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飛奔出去，她預感受到了沈劍鋒遲早有一天會離開她，可她接受不了。覺得好絕望，好後悔。如果不是她那時聽信吳天的話，就不會失去那麼多東西，包括她的清白。想到清白二字，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如果讓沈劍鋒知道了他會怎麼對她。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不能再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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