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還有轉機
雜『亂』的乾草上,萬太妃蜷縮一團,雙眼只剩兩個血窟。已炕清手腳,鐵鏈貫穿了她的肩胛骨,血跡斑斑,嘴裡不知在吃著什麼,無力地咀嚼著。屋內臭氣熏天,想是排洩物都是無人管的,李天照不禁皺了眉頭。
藍語思忍不住乾嘔出來,李天照也是一愣,轉身看向開門的宮女。
那宮女撲通一聲跪下,顫著聲音說到:“是,是……”
“是皇后派人這麼做的?”李天照皺眉問到。??首發 重生之東廠相公102
那宮女沒再說話,倒是默認了。
李天照回頭又看向藍語思,皇后手段如此毒辣,雖說是為了自己的姐姐陸夫人,但實在是有些過分。
“傷害過藍兒姐姐的人,朕會讓他們一一消失,無論誰。”李天照回身看著藍語思,眼中留『露』出一絲渴望,一絲期待。“朕已能保護你了。”
本是安慰藍語思,說完此話又覺沒有信心。萬篤已經離了京,且絕不會再回來,又沒了兒子護身的萬太妃這才被自己關了起來。對外則聲稱萬太妃病重移居,自己已是派了人嚴加看管起來,如今皇后卻又鑽了空子,如此心胸狹窄的皇后,孃家有靠山,手上有狠招,如此毒辣的皇后,藍語思能否在自己的庇護下安然活在宮裡,李天照不禁第一次懷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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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篤提著秀春刀,苦苦支撐著,看著眼前那殺紅了眼的易輕寒,從心底裡往外冒寒氣。
元東城外,荒郊野地,一地的死屍散發著陣陣血腥味兒,令人作嘔。萬篤喘著粗氣看著面前這個目光陰冷的男人,說到:“易輕寒,你被利用了。”
易輕寒冷笑一聲,自己又何嘗不知,然而他還有他法嗎?手起刀落,萬篤如一條破麻袋,向後仰去便重重倒在地上,結束了他罪惡的一聲,也徹底結束了萬氏一族在慶元朝最後的存在。
沒了萬篤的萬太妃,很快便會暴病而死,沒了萬太妃的萬篤,死在野外朝廷也不會徹查下去。
黑暗中,一個人慢慢走近,正是那趙都。
“來報仇的?”易輕寒不屑地說。
“不是,姐姐要我把他的屍首帶回去,我是來收屍的。”趙都面容還是那般俊秀,只是眼睛裡多了一絲滄桑。
趙都說完便不再看易輕寒,自顧自將萬篤的屍身塞進隨身帶來的麻袋裡,扛上肩頭一聲輕笑。“沒了皇子傍身,萬太妃便抱病移居小鼎山,哼,定是凶多吉少。這傢伙便也凶多吉少了,好女人都是傻的,這傢伙的其他小妾都在忙著買衣衫買首飾,只有我姐姐曉得他可能會有危險,叫我來幫他。”
“你早來了,為何不出手幫他?”易輕寒眯著眼睛問。
“呵,活著的他,只會傷我姐姐的心,只有死的他,才能讓我姐姐死心,才能活的好些。”趙都冷哼一聲,隨即看了眼易輕寒身後不遠處,收回目光又說:“總歸是同僚一場,我要帶著我姐姐和她的孩子走了,你,小心。”
易輕寒嘴角一扯,泛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目送著趙都遠走。
精疲力盡的易輕寒緩緩回身,衝著夜『色』說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招呼老朋友一般。“可以開始了,莫浪費時間。”
樹後一凜,蔣子義慢慢走了出來,他的身後,是十幾名一看便是身手了得的黑衣人,最後方的轎子裡,劉大意探出了頭。
蔣子義等一干人慢慢抽出了刀,已經戰了幾個時辰的易輕寒,在這幾十名黑衣人面前,然減一分氣勢。??首發 重生之東廠相公102
易輕寒環顧四周,確定再無人之後,嗤笑一聲說:“那小崽子就派了這幾人來?還有你,你都來了,看來他還很是器重我的。”
劉大意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人,笑著揮揮手,十幾名黑衣人便齊齊上前。
一時間又是拼盡全力的廝殺,十幾名黑衣人皆成了殘臂斷肢,劉大意這才有些害怕,萬沒想到已經精疲力盡的易輕寒仍有如此拼勁。
蔣子義慢慢回退,直走到劉大意車前,舉刀面向著易輕寒。
“你們兩個,誰先下去見閻羅呢?”血水在臉上凝固,說話時麵皮扯動,很是滑稽,然而此時蔣子義和劉大意卻笑不出來。
蔣子義斂住心神,將刀收回說到:“易千戶,下官乃是奉命行事,這就將功補過。”剛說完,便揮刀『插』向劉大意前胸,一刀便結果了他的『性』命。
“下官早已厭倦了,此番想著易千戶當年的知遇之恩,今天算是報答了您。”蔣子義一張稚嫩的臉,也有了些滄桑,想是在東廠這幾年來,過得並不快樂。是,他本是個只能的少年,他怕血,怕黑,怕酷刑,實在是不適合在東廠這種地方,就算回家種田,也好過在這裡。
“易千戶,前路凶險,下官不能陪著您了,您千萬莫要再回京城了,那個人,那個人是不想放過你的。”蔣子義看著易輕寒在劉大意身上捅刀子,竟不似初進東廠時那般懼怕了。
易輕寒直捅了五十幾刀,直到劉大意已如一灘爛泥,這才收回刀。他撿起地上不知何人的一把刀,看了眼蔣子義沒說話,便走向回京的方向。他怎不知那是條凶險的路,然而,他還是得走。
蔣子義看著易輕寒的背影,悄無聲息地探進懷裡,扭住一把小刀。正要脫手將小刀擲向易輕寒時,電光火石間,自己前胸早已被『插』穿,易輕寒方才撿起的那把刀,他背向自己便能準確地擲過來。
蔣子義手上的小刀落在地上,不解地睜大眼睛看著易輕寒,他分明沒有回頭,又怎知自己的動作呢。就差一步,自己便能將易輕寒的人頭帶回去加官晉爵,就差一步。他已為夏明除去了一個對頭,自己定會成為那老督主重新倚重的人,定會變成第二個易輕寒,可是為何。
易輕寒頭也未回,輕輕對著前方說:“我若是信這招,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蔣子義張合了幾下嘴,終究沒能再說出話來,看來,他要學的不僅僅是易輕寒的手辣,還有心狠。
跳上一匹馬,易輕寒消失在夜『色』裡,卻奔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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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晚,還不見孃親回來,便拉著伺候他們的宮女說:“姐姐,姐姐,我娘怎麼還不回來?”
“金子乖,易夫人就快回來了。”那宮女只當她是個孩童,因此敷衍著,想著哄哄便好了,一會兒就自己個兒睡覺去了。
金子與銀子對視了一眼,湊近哥哥耳邊說:“怎麼辦?要出絕招嗎?”
銀子想了想,搔了搔臉頰,彷彿下定決心似地說:“就這麼著吧,你先來,下次換我。”
御書房裡,藍語思正坐在椅子上看李天照批閱奏摺。她本想離他遠些,但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總能或多或少地從李天照辦公時得知些易輕寒的訊息,或者是走到何處,或者只是一個平安的訊息,對於藍語思來說,都是相當珍貴的。因此,就算她不想不願,也都被吸引來了。
李天照抬起頭看看角落裡暗自發呆的藍語思,嘴角不禁勾起,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她能陪在自己身邊,即使不是妃嬪,但卻像足了親人。
還記得當日,他從假山後面看到這個人走了過來,偏巧躲在自己前面。眼看著便要發現自己,便伸手捂住她的嘴。他知道,她應是個好人,她不會將自己暴『露』出去。??首發 重生之東廠相公102
那些個逃亡的日子,雖然苦,但卻讓人心安,那是一種別樣的路途,既有苦澀也有希望。
他還想著三個人在一起,劉大意不會算計自己,藍語思也不會算計自己,他只想和這兩個人說說心裡話,哪怕是坐在一間屋子裡,也讓人心安。
“啟稟萬歲,有奴才來報......易夫人的兩個孩子。”隨身伺候的公公彎著腰進了屋子,雖說李天照與藍語思獨處之時無人敢來打擾,但事出緊急,如不報的話恐怕會死得更慘。
“何事?我的孩子怎麼了?”藍語思騰地站起身,恨不得揪住那公公的領子。
“孩子哭鬧得厲害,奴才們怎麼都哄不好。”那公公恭聲說。
藍語思頭也不回,看都不看李天照一眼,自顧自出了御書房。
李天照有些落寞,這一雙孩子好似同自己作對似的,每當自己想與藍語思獨處一會兒時,便變著法地想辦法來搗『亂』。
李天照坐回龍椅,看著案上的人物肖像畫發呆,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難道堂堂九五之尊『藥』童兩個孩童計較嗎,可偏偏這兩個孩童卻機靈得很,叫人說不出一點錯。
“怎麼,方才不是來傳過話了嗎?怎麼又派了你來?”方才那傳話的公公在門外說到,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進御書房。
“並沒,並沒有......”那宮女的語氣裡帶上一絲驚懼。
李天照猛地推開門,盯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問:“何事?你是來傳話的?”
那宮女哆嗦著身子,常年在宮裡服侍,心裡也影影綽綽明白了一些,顫抖著聲音說:“是,奴婢是來報知萬歲,衣服人的兩個孩子哭鬧不止,怎麼都哄不好。”
“只派了你一人前來嗎?可還有其他人來傳話?”李天照沉著聲音問。
“並無,並無,只是奴婢一人來傳話的。”那宮女哆嗦著,冷不防被李天照一腳踹到臺階下。
龍顏大怒,身後一眾人跟著李天照匆匆往外走,邊走邊問,方才可有看到藍語思走向何處。
如若後來這個宮女是真的來報信的話,那麼前頭那個來報信的宮女又是誰?或者說是誰派人將藍語思騙走的?顧不得多想,李天照由疾步該做了小跑,不知是累得還是急得,額頭上竟發出了一層細汗。
身後的公公宮女也都提心吊膽起來,所幸藍語思走不太遠,看過她的人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待到李天照帶著一眾人等趕到時,正好看到幾個身影消失在一口水井旁。
李天照發了瘋似的奔向那口井,直探頭看了一眼便急得恨不得自己跳下去。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宮殿,這是一口許久不用的水井,如若無人及時趕到,恐怕藍語思便成了這宮裡無數冤魂中的一個了。
皇帝身邊的侍衛身手了得,自然是有驚無險。李天照抱著渾身溼漉漉的藍語思,心裡像被□一根刺,拔也拔不出,留也留不得。
不用細查,不用審問,往日那個羞中帶怯的尤氏秀女,已經成長為一名合格的一國之母。
即使是一國之母,她也是個妻子,不想同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實乃人之常情。李天照抱著藍語思,久久不動。就算是皇帝,也有辦不到的事,尤老將軍居功至偉,皇后又沒有什麼可以不能原諒的大錯,說到底,還是自己做得不好。
“祖母只要你一句話,那兩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骨血?”太皇太后躺在上,虛弱的聲音透過空氣,傳到李天照耳朵裡。
他曾想著給藍語思名分,所以這幾日也曾謊稱自己使藍語思珠胎暗結,然而此時......
“不是。”經歷了太多,李天照忽然發現,自己那一點點要求,雖然微不足道,但卻是永生無法實現的。
太皇太后沒再說話,心裡卻仍是疑慮重重,衰老的她,已不復從前那般,自從安王死後,她似乎也隨著一兒一孫的死,魂魄早已不屬於自己了。
可是,無論如何,不能讓皇家子孫流落在外。就算是叫他們死,都不能。
“明日日頭晴好,孫兒想去城外狩獵。”李天照說完便緩緩出了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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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正在屋子裡抱著布老虎玩耍,雖然惦記著爹爹,但是隻要孃親能陪在兩人身邊,也是安心的。兩個小傢伙鬼精得很,只要藍語思不在身邊超過一炷香,便會變著法的吵鬧甚至裝抽搐,嚇得伺候的宮女們腦仁都疼。
也正是這小兒的招數,才能使那九五之尊毫無應對之法。
這日早起,藍語思正在園子裡看著宮女們在亭子裡為兩個小人兒佈置玩耍之物,金子和銀子還在寢宮裡賴。
那日落井被救之後,李天照倒是連著數日都未曾煩擾她,這實在出乎藍語思的意料。
金子和銀子正在上數著腳趾頭,忽然透過帳外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金子一咕嚕爬起來,剛要大叫,卻見易輕寒將手指放到脣邊,做了個‘噓’的動作。小傢伙心領神會,趕忙同哥哥一起捂住了自己的嘴。
“爹,你來接我們回家了嗎?”金子雖然不懂易輕寒為何不許自己出聲,但還是配合得很好,只是急著回家,便小聲問到。
“爹帶你們回家,你們乖乖的,今晚便莫睡覺,等著爹,記得了?這件事不能說出去,知道嗎?只能告訴你們的娘。”易輕寒左右看看,聽到殿外有腳步聲。
金子順著易輕寒的目光看去,卻沒見任何人,待回頭再看時,爹爹已經不見了。又過了一會兒,才見兩個宮女走了進來,抱了金子銀子便出了屋子,到院子裡晒太陽。
金子與銀子幾次想與藍語思說說方才的事,怎奈身邊總是不離人,便忍著不再提起。也難為了兩個小傢伙,小小年紀就有這等城府。
“娘,金子方才看到爹爹了。”好容易到了夜晚,金子湊近了藍語思的耳朵,小聲說。
藍語思連忙看向金子,又有些疑『惑』,心想這是不是小孩子想爹了,便『亂』說的。
“娘,爹還說今晚來接我們。”銀子也湊近了娘,認真地說。
“真的?”藍語思仍有些不敢相信,只覺心跳得厲害,看著兩個孩子,難掩激動。
“恩,娘,我們都收拾好了,你也收拾一下吧,帶上最喜歡的東西。”銀子拎著他的布袋子,裡面全是桂花糖。
“好好。”藍語思待要說什麼,便聽殿外有說話聲傳來,卻報的是李天照來了。
藍語思心猛地一揪,感到不妙,但也冷靜地將兩個孩子按回上,起身迎了出去。
“藍兒姐姐,朕帶你們去城外狩獵,今晚便起身。”李天照行『色』匆匆,壓低了聲音說。
“今晚?萬歲您是在說笑吧。”藍語思往後退了一步,問到。
“不是說笑,白日裡便走不成了。”李天照垂下眼皮兒,看著兩人的腳尖。
皇帝出宮,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李天照生『性』頑劣,總是做出這種出格的事,也是正常的。
“我們不去,我們不去,不好玩。”金子光著腳跑出來,一把抱住藍語思的大腿,心道爹爹說過今晚來接自己,是定要留在這裡等爹爹的。
藍語思也清楚,但李天照卻上前幾步抱起金子說:“帶你去郊外獵兔子,比宮裡的小兔子漂亮百倍,給金子獵十隻好不好。”
“不好,不好。”金子『亂』蹬著雙腿,耍賴般地哭起來,順便將鼻涕眼淚蹭滿李天照的袖口。
李天照最疼金子,若是平時定會順著小傢伙的意思,這次卻是反常地沒有應下來。見小傢伙哭得厲害,只是抱著她吩咐身邊人,為銀子和藍語思穿戴好,即刻起身出發。
見李天照不改變主意,銀子忙跑回臥室裡將那布袋帶上。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李天照騎馬在前,後面的馬車裡坐著藍語思母子三人。
金子抱住藍語思的大腿,著急地看著母親,藍語思也是緊緊抱著兩個孩子,不發一言。以往李天照也是經常如此帶了三人出宮,但那都是在白日裡玩耍,這次夜晚出宮,實在是事出反常。
“娘。”金子急得哭出聲來,小聲說:“爹爹找不到我們了。”
銀子稍微冷靜一些,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將轎簾子掀了一條縫兒,偷看著外面的情形。
“娘,娘。”銀子探回身子,抓著藍語思一起看向轎外。藍語思眯眼看去,遠處馬蹄聲響起,似乎有一人一直跟著隊伍。
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藍語思直覺告訴自己,那是易輕寒。
車隊仍舊快速前行,侍衛似乎發現了易輕寒,幾人離了隊伍便原地等著易輕寒。定是一場惡戰,藍語思急得大喊起來,用力地捶打著車轎。
李天照不理娘三兒的抗議,車隊仍舊急速前行著。金子銀子張大了嘴巴哇哇大哭起來,李天照聽到了,只是皺皺眉頭,便垂下眼皮兒,一隊全副武裝的宮中侍衛護著李天照和藍語思乘坐的馬車,猶如一匹脫了韁繩的野馬,疾馳在深夜的官道上。易輕寒拼盡全力將趕來的侍衛殺掉,快馬追上後,又會有一批侍衛阻攔住自己。
金子銀子哭累了,見沒人理便停了下來,心道還是自己的親爹心疼自己。銀子咕嚕嚕爬了起來,拎著自己的布袋子來到車轎簾邊,不時抓出一塊桂花糖,順著轎簾邊丟到外面。
金子撲到藍語思懷裡,兩人看著銀子趴在轎簾邊,開始時還不明白,待細顆知銀子是在給易輕寒暗號。銀子每到路口便丟一顆桂花糖,這樣,即使因為與那幾人激戰而失了車隊的蹤跡的易輕寒,也可以順著這暗號追上來。
這是個不眠的夜晚,每個人都無法入睡,直到凌晨時分,兩個小傢伙終是支撐不住睡在藍語思的懷裡。
車隊停在一個懸崖邊,車隊裡的侍衛已經只剩了五個人。李天照下馬來到車前,掀開簾子猛地被打了一巴掌。藍語思的手掌狠狠掌摑在自己臉上,所過之處是火辣辣的痛。
“藍兒姐姐,你。”不論是兒時還是做了皇帝,李天照從未被人打過,這次是真的懵了。
“我們全家,就算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藍語思紅腫著眼睛,一方面擔心著易輕寒,一方面已經被恨意腐蝕了。
“藍兒姐姐,朕。”李天照眼眶溼潤,半晌才說。
“就當我相公救了一隻白眼狼,就當我救了一隻狗。”藍語思緊緊抱著兩個孩子,目眥欲裂地看著李天照。
“藍兒姐姐。”李天照強忍住眼裡的淚水,輕輕洗了一下鼻子。“其實朕,朕是......”
身後幾聲慘叫,易輕寒血人一般站在不遠處,身下是一具屍體。李天照回身看著易輕寒,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敬佩,半分放心,還有一些不捨,不甘心。
易輕寒提刀慢慢走近餘下的幾名侍衛,猶如地獄而來的他,死死盯著李天照,彷彿下一秒便要將這個少年皇帝斬於刀下。
“你來了?比我預想的還要早一些。”李天照仰了仰頭,似乎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找回一點自尊。從第一眼起,他便被易輕寒的氣勢所震撼,但仍有些不服氣,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不論自己變得如何強大,都是無法與這個連『性』命都不顧的男人抗衡的,雖然他有整個江山。
易輕寒仍舊不說話,慢慢走近李天照,甚至與他擦肩而過時,都不曾看他一眼,毫不掩飾他的蔑視之『色』。
藍語思抱著兩個孩子撲到易輕寒懷裡,一家人終於團聚了,再也不分開,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李天照慢慢轉身,看著兩人的眼神,有些踉蹌有些羨慕,最終只能化成那一縷淡淡的落寞。
“這個,夠你們一輩子衣食無憂了。”李天照將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取下,又將一個錢袋拋給易輕寒,仍舊仰著頭,似乎還是不想認輸。“朕,是不想藍兒姐姐在宮裡......宮裡不適合她,太危險。朕不是怕了你,朕是為了藍兒姐姐能平安活著。”
易輕寒將李天照的玉佩和錢袋拋了回去,不屑地說:“我還用不著別人幫著養娘子和孩子。”
“你的宅子,定是要查封了的,這是朕與你交換的,不算是幫你養。”李天照看著這個倔強的男人,終於知道自己敗在哪裡。
“查封便是,我不稀罕。”易輕寒抽出刀,藍語思忙按住他的肩膀。
“若是皇帝驟死,齊王和東瀛,以及北邊的達達恐都會趁機來犯,那時候我們不論到哪裡,都是活在兵荒馬『亂』之中。”易輕寒解釋著,看著李天照說:“昨日我與你打賭,看來是我贏了。我易輕寒也不是不明理之人,若非你將她三人帶出,我若想帶著『婦』孺出宮,也絕非易事。”
藍語思看了看李天照,看了看易輕寒,瞬間便明白了,便歉意地看了看李天照。
身後馬蹄聲四起,不知從何處出現了幾十名黑衣侍衛,慢慢圍了上來。
“都退下,放他們走。”李天照心下疑『惑』,忙轉身對著那群侍衛吩咐。
侍衛們得了令,只好原地不動,李天照以為易輕寒只將那些侍衛甩脫,而非殺死,還道這群侍衛是自己帶來的。
易輕寒卻覺出不對勁兒來,趁著李天照將那群侍衛喝住,忙將妻兒帶上馬,迅速離去。
那群侍衛快速跟了上來,一下子便奔向了易輕寒一家四口,任憑李天照大喊停下,也不加理會。
“太皇太后有命,臣等不敢不從。”領頭的那名侍衛上來解釋,自己雖然不敢不聽從李天照的吩咐,但家人已被太皇天后控制住,便是觸了龍鱗也得抗命了。
馬蹄踏空,易輕寒帶著妻兒跳下馬,用力推了一把藍語思,不敵對方人多勢眾,終於被幾人的長刀挑下懸崖,金子銀子本是牽著易輕寒的衣襟,易輕寒未來得及將兩個孩子推開,便也跟著落了下去。
心彷彿被掏空了,藍語思爬起來,喊也喊不出來,只覺得天地都已經顛倒,只想大聲嘶吼著將胸中鬱結發洩出來,卻是無力地失聲。
相公和孩子都已經落下懸崖,定是活不成了,自己也沒有生的希望。似乎被什麼附了身,頭似乎都要被炸開,踉蹌著奔向懸崖,無奈還未走到崖邊,便覺胸中一陣劇痛,低頭看去,竟是一隻帶著倒鉤的長箭貫穿了自己的心窩處。
藍語思轟然倒下,只覺自己的意識已慢慢渙散,只留一絲遊絲般的氣息。
“藍兒姐姐。”李天照衝出人群,奔向藍語思,抱起她便失聲痛哭起來。
“讓我,讓我們一家團聚吧,求求你。”藍語思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只想著追隨他,哪怕是在長滿枯草的崖底長眠。
“藍兒姐姐,你恨我嗎?”李天照哭著問。
“讓我們一家團聚吧。”藍語思無力地搖搖頭,氣息漸漸弱了下去,直到意識和徹底剝離開來。
藍語思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直到慢慢升到空中,這才看到李天照伏在自己的肉身上,猛地仰頭髮出一聲近乎絕望地嘶吼,已是用盡了他全部的氣力。
越來越輕,藍語思升到空中,飄到懸崖上方,那裡有他的相公和孩子,即便是屍首,她也要同他們在一起。
藍語思終於變成一縷孤魂,隨著一陣風吹過,四散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大家乖一些,就還有轉機,怎樣,若是不聽話,便就這麼結尾了哼哼。大家趕緊給這一家四口鼓勵吧,媚眼什麼的都可以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