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暗自沉吟了一聲,大為感嘆。
本以為大唐盛世做一個逍遙侯爺是一件非常自得的事情,卻不想竟然遭遇了公主這樣惡毒的皇族。
此時,楊易心裡也明白了一些。大唐雖然是盛世,但畢竟是封建社會,人人平等簡直痴心妄想。
就連程處默這樣的公爺都差點在自己門口慘死,何況自己一個有名無實的小侯爺。
現在回想昨日那一刀,心裡就有些後怕。若是自己被一刀捅了,估摸著現在早已經成了刀下冤魂。更不要說見到夫人和丫頭了。
緊緊的抱著柯凝和丫頭,楊易長長吸了口氣,慶幸自己還活著。
忽而楊易的心裡一緊,昨夜還有小蝶。若不是小蝶為自己擋下那一刀,恐怕今天就已經完了。
“小蝶呢?”忽而楊易一把扶起了躺在自己懷裡的柯凝和丫頭,緊張的問道。
柯凝一怔,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很快的就明白自家夫君在問那個華香閣的女子。
淡淡的心裡說不出有一點點憂傷,雖說自己知道了前因後果,也明白小蝶對於自己夫君的愛護之心,竟然用生命擋住了那一刀。
柯凝現在不知道是該感激還是該怨恨。
楊易真的是個小冤家,明明自己不喜歡華香閣的小蝶,但是晌午去看了昏死過去被包紮成一個活死人小蝶,柯凝心中還是像針刺了一般,彷彿看到了如果不是小蝶捨身擋刀,躺在這裡被包裹成這樣的就是自己的夫君了。
此情真是偉大的要命,讓柯凝稍微的有些平和的端詳這個女子。
看起來不是那麼的**,似乎很是恬靜的一個姑娘。
一邊的程處默也做了一些說辭,算是給小蝶和楊易澄清了一番,並不是兩人約好去那裡的,只是公主一前一後的將兩人強行帶去,才遭到了殺身之禍。
柯凝一邊抹著眼睛一邊打量著小蝶的傷口,好嚴重,前心穿後背,慘不忍睹,恐怕這輩子都會在身上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傷口吧。
對於一個女人,身體名節最為重要,若是身上有殘疾,哪有男人會喜歡。
此時看著楊易緊張兮兮的樣子,柯凝雖然有些痛心疾首,轉念一想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大唐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只要真心的對待自己,就算夫君有三宮六院都無妨。
何況小蝶這個姑娘也是真心待侯爺,不是那種看起來水性楊花的殘花敗柳。
侯爺如此的緊張,加上對自己和丫頭的關心,可見如今大難不死的侯爺越發的真性情,重感情。
大唐的侯爺裡面如此愛戴女人的能有幾個。
柯凝在想,如果侯爺這般貪戀,將小蝶接到家裡面也無妨,不過絕不能金屋藏嬌,還是給個名分的好。
柯凝深深的看了一眼侯爺,笑道:“夫君莫急,小蝶在別院靜養,有七八個下人伺候著,還有程老千歲請來的名醫,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楊易聞言,轉過頭看著柯凝,狐疑道:“夫人說的可是真話?”
“妾身不敢欺瞞夫君,若夫君不信,大可問問程公爺。”柯凝有些委屈的咬了咬嘴脣,低著頭小聲道。
楊易這才回過神,暗道自己笨蛋,怎麼能懷疑自己夫人說的話。
當下楊易撐起身子,雖然小腹還稍微的有些傷痛,但已經不礙事了。
“夫人,為夫剛才也是著急,切莫責怪與我。”楊易摸著柯凝的玉手笑道。
柯凝點了點頭,眼睛忽閃忽閃,想要問問對於小蝶的去路,但還是忍住了。
夫君有傷在身,過幾日問也不遲。
想到這裡,柯凝的神色變得比較平靜,微微點了點頭,旋即和丫頭將楊易輕輕的放平躺在**。
“夫君,你先好好休息,明兒一早我們就回家養著。今天你就躺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們問問程公爺,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夫君昏睡了一天應該餓了吧。”柯凝站起身宛如一個賢惠的妻子,笑道,“丫頭,好好照顧夫君,有事趕緊來叫我,我先去去就來。”
丫頭點了點頭,做在
了楊易的身邊,剝開了一個橘子一片一片的喂楊易吃。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忽而外面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旋即還沒有等楊易反應過來門就被打開了,進來的是程咬金夫婦,還有渾身帶上纏著白布的程處默。
楊易轉過腦袋一看,這程處默的傷勢好嚴重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個木乃伊一樣,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
撐起身子,想要做起來,但是小腹卻有些墜痛,讓楊易咧了咧嘴。
“你小子,起來幹什麼,趕緊的躺下。”程咬金笑罵道。
白夫人趕緊的上前,像是孃親一樣將楊易的頭放平,看了看身邊的丫頭,低聲道:“丫頭,小侯爺的傷勢怎麼樣了?”
“夫人,小侯爺的傷勢算是穩定,傷口沒有崩裂。”丫頭很是乖巧的道。
黑白夫人圍上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這黑夫人竟然給楊易把脈。
楊易神色內斂,驚喜連連,莫不成自己身上的傷口就是黑夫人給處理的?
這黑夫人還是一箇中醫聖手?
“夫人,如何?”程咬金站在一邊小聲的問道。
黑夫人將楊易的手放在了被子裡面,站起身笑道:“無妨,幸虧彎刀只刺入了一點點,沒有傷及要害。修養一些日子,吃幾服藥就好了。”
程咬金聞言,長長的出了口氣,這才坐在了楊易的身邊,道:“你小子知不知道多危險,怎麼和義陽公主起了糾紛。你和程處默這兩個小東西,還真是不讓老頭子我省心啊。”
楊易聽聞程咬金的話,心裡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和程處默這麼一鬧,估計在朝廷之中就有一些人趁機想要滅滅程咬金的威名,指不定李治這個昏君還想治罪。
雖然程老千歲不會背上殺罪,但是卻會在政治上受到一些影響。
“程叔叔,對不起。”楊易長長的吸了幾口氣,道。
“無妨,不過以後這樣的事可再不能出了,這次老子出面給你們扛著,別到時候以為有了靠山就在外面胡作非為。若不是你黑伯母的醫術高明,加上西域傳來的一些止血聖藥,估計你帶來的那個丫頭就命喪黃泉了。”程咬金囑咐道。
楊易聞言,這才想起還有小蝶,抬起頭問道:“程兄,小蝶呢?”
“兄弟,昨日的事情對不住啊。小蝶我沒有保護好,受了傷,現在在二孃的治療下基本上沒什麼大問題。不過因為失血過多,加上傷口很深,需要好生的養些日子。”程處默低著頭,老臉一紅,有些難為情的道。
楊易聽到這個訊息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只要沒有生命危險,一切都是幸福。
看著程處默有些為難的神色額,楊易內心也有些動容。
此時已經融合了以前這個小侯爺的記憶,對於在場所有人都記憶猶新,那種感情似乎更加貼近了一些。
尤其是程處默這個大鬍子,和自己小時候可算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人,感情親如親兄弟。
昨日若不是程處默捨命相救,估計現在自己早已經入土了。
此番又怎麼能談得上是什麼對不住,該說謝謝的是自己。
“沒事,兄弟之間說什麼對不住。”楊易一臉輕鬆的樣子笑道。
程處默聞言,有些驚訝的抬起頭,驚呼道:“楊易,你小子記憶恢復了?”
楊易聞言,暗自稱奇,這程處默是怎麼看出來的?
程咬金等人也是一愣,旋即臉上閃過一道怪異的神色。
莫不是他們在想楊易又要出去花天酒地了不成?
楊易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點了點頭道:“嗯,恢復了。”
啪!
忽而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一聲碟子摔碎的聲音,清晰入耳,宛如是誰的心碎了一般。
眾人紛紛轉身尋去,竟然是柯凝。
程咬金等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
壞了,竟然忘記了還有柯凝。
此時柯凝臉上頓時兩行清淚留下,怪不得這次夫君醒來有些不同,眼眸中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樣子,竟然是記憶恢復了。
剛才睜開眼睛就問小蝶的事
情,難不成這幾日的相處成了自己永久的夢?
“夫君,你,你的記憶恢復了?”柯凝站在原地,身體有些顫抖,雙拳緊緊握在一起。
楊易眉頭一挑,肯定是夫人想到自己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雖然自己是名義上恢復了記憶,不過卻只是繼承罷了,思想卻還是自己的思想,做不得假。
“夫人,為夫的記憶恢復了,不過夫人放心,為夫自知以前的錯誤,定當好好待你。”楊易下不了床,伸出了手,向著柯凝招了招手道。
柯凝低迷的神色精光一閃,心裡有些希望在冉冉升起。
一步步走進楊易,卻有些害怕。
那些日子被小侯爺責打,甚至說是凌辱,想起來都是噩夢。
每夜聽著東廂房傳來粗壯的呼吸聲,呻吟聲,而自己作為夫人獨守空房,這樣的屈辱想起來都有些令人髮指。
還能相信小侯爺嗎?柯凝的內心在掙扎。
終於,柯凝站在了楊易的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
清澈,沒有一點點玩味,似乎不是在騙自己。
“夫人,為夫餓了。”楊易拉著柯凝的手笑道。
柯凝的內心彷彿是一塊冰遇到了火焰瞬間融化,破涕而笑,點了點頭笑道:“夫君稍等,妾身給你去煮麵。”
說著柯凝臉上盛開一朵美麗的芙蓉花,轉身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黑白夫人相互一笑,道:“我們去給柯凝幫幫忙,晚上一起吃寫好的補補。”
看著幾人走了出去,整個房間就剩下程咬金父子,還有楊易三人。
楊易偷偷的大量了一番程老千歲,似乎眉頭緊蹙,旋即有舒展,再緊蹙,翻來覆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程叔叔,是不是我們這次惹得麻煩大了。”楊易問道。
程咬金聞言,啊了一聲從沉思中驚醒,愣了愣神笑道:“沒事,老子可是開國功臣,當今聖上再無知,也不會在我的頭上動土。”
楊易沒有言語,直勾勾的盯著程咬金,彷彿在說程叔叔,你大可說實話。
被小侯爺這樣盯著,程咬金終於嘆了口氣,面色有些凝重,站起身道:“事情確實有些棘手,尤其是你。”
“楊易咋了?”程處默猛的站起身,緊張道。
“你給老子坐下,別他媽插嘴。”程咬金怒喝一聲,氣的差點一巴掌摑上去。
程處默被程老千歲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咧了咧嘴坐了下來一句話不說。
“程叔叔,有什麼難言之隱還請直說,我楊易不能做連累你們的事。”楊易抱拳道。
程咬金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侄子,原本以為老傢伙臨死之前託付給自己的侄子今生也就碌碌無為了,莫不想竟然有如此的魄力,難道真是老天開眼了不成,這段失憶症雖然來得甚是蹊蹺,不過卻讓楊易性情大變。
冷靜,城府極深,果然是一個幹大事的料。
不過這關係到楊家的存亡,既然楊易身為楊家的獨子,自然也有權利知道。
“楊易啊,我待你如親生兒子,甚至有時候比程處默還要好,不僅僅是因為你是我兄弟的兒子。”程咬金頓了頓,接著道,“這還關係到一個祕密,當年的軍師徐茂公藏下的祕密,為的就是將來的禍事。若是你出事了,將來這涉及社稷千秋的事情就不好說了。”
楊易點了點頭,刷雖說自己不知道這禍事是什麼,但是繼承了記憶,也知道老侯爺曾經交代過一件事。
想來程叔叔想要說的也就是那件事了,不過如今還不算是性命攸關的時刻,自然不是去尋找那人的時候。
“程叔叔,是不是公主派人來了?”楊易問。
“嗯,來了,而且是皇帝的親信。”程咬金坐在凳子上,看了看楊易道,“我拿著金斧替你做了保證。暫時恕你無罪,並且嚴懲義陽公主,但是畢竟是皇帝的女兒,高宗不可能向著你楊家。如今之計只能你自己請辭,去小縣城做一個縣令,一邊贖罪,一邊躲開公主。”
楊易聞言,心神一動,這麼說就是暫時要收回侯爺的名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