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條街古玩市場,東西不過四百米,半個小時之內,程東至少來回四趟,期間倒是也和溫小川遇到幾次,不過兩人誰都沒搭理誰。
“行了!”見程東還要走下去,嶽龍攔住他道:“都好幾趟了,你有準嗎?”
“急什麼!”程東淡然道:“你沒看到那小子嗎,他也沒決定好買什麼的,而且據我估計,他好像一直在跟著我,想看看我買什麼。”
這事兒,程東還真猜著了。
經過昨晚之後,溫小川心知自己年紀尚輕,見識淺薄,想要在古玩鑑定這方面勝過程東,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動了一個心思,那就是看程東買什麼,他就照著買,至少溫小川能夠判斷買到的東西是真品還是贗品,在此基礎上,只要他買的東西比程東的個頭大,那肯定是穩贏。
所以方才兩個人分開之後,貌似溫小川自己逛自己的,其實他一直在瞄著程東。
畢竟二條街古玩市場就這麼大,哪怕一個人在街頭,一個人在街尾,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說,不管那小子有什麼打算,你呢,就三千塊錢,想淘換什麼東西?”嶽龍問道。
程東撓撓頭:“地攤上的貨,我基本都看得差不多了,沒什麼有價值的,至於店鋪裡的,咱們再慢慢看吧。”
“啊?還要逛啊?”
程東笑道:“你要是累了,就找個地方歇著,我自己逛就可以。”
“別介!”嶽龍道:“我還是陪著你吧。”
程東微微一笑,與嶽龍就近進入一家古玩店鋪之中。
“喲,二位想看點什麼?”店鋪的老闆年近四十,一身唐裝,手中那舉著一把蒲扇。
程東一張嘴,兩人閒聊幾句,對方就知道他是行家,於是道:“您自己看著,有事兒叫我。”
“好。”
嶽龍詫異地湊到程東的身邊,小聲道:“你一進門的時候,老闆那麼熱情,臉上都快擠出牡丹花來了,怎麼這會這麼冷漠了?”
“這不叫冷漠!”程東笑道:“這叫不拿同行當外人。”
見嶽龍依舊滿臉詫異,程東只好解釋道:“做我們這行的,遇到的客人無非兩種,內行和外行,遇到外行自然要表現地熱情一點,因為這樣可以讓對方放鬆警惕,我們就容易把自己店裡的東西賣出去,甚至可以提升一些價格,多賺一筆。”
“可如果遇到內行的話,壓根就沒有必要,因為大家彼此知根知底。”
“原來是這樣!”嶽龍點頭。
程東見這家店的裝潢和武林古玩店差不多,也有一個小茶室,於是對嶽龍道:“你不是累嗎,進去坐會吧,我可能得多看一會。”
“怎麼,有看上的東西?”
“不是!”程東笑道:“你一會坐到茶室,往對門那間店看,看看溫小川是不是在對面,而且還偷偷打量我。”
“好。”
嶽龍坐到茶室,假意倒水,實際則根據程東所說,注意著對面店裡的情況。
一會程東也坐到他的身邊,問道:“如何?”
“你說對了,以我的觀察來看,那小子壓根就沒將注意力集中在他看的東西上,就盯著你呢!”
“好!”
程東點點頭,走到一個溫小川看不到的角落,然後對店鋪的老闆道:“您移步。”
“怎麼著兄弟!”店鋪老闆走到程東的身邊,問道:“看上什麼了,老哥給你一進價。”
“老哥,不瞞你說,兄弟我今兒是遇難了,非借您屋裡一件寶貝兒才能度過這一劫呢!”程東直言不諱。
“喲,都是同行,哪能不搭把手,你說吧。”
……
二十分鐘後,程東和嶽龍兩手空空地走出店鋪。
“折騰這麼半天,還以為選好了東西呢,原來只是亂看!”見程東走遠了,溫小川也從對面的店鋪走出來,嘟噥道。
此時臨近中午,二條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甚至有幾家方才沒人的攤位,此時也出攤了。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上瓷器,北宋五大名窯啊!”
程東剎住腳步,詫異地看著旁邊一位叫賣的攤主,頭回見,賣古董的居然和賣包子賣油條的一樣透過叫賣兜攬生意。
“嗨,小哥,來看看,新到的汝窯筆洗啊!”攤主注意到程東那疑惑的眼神,對他喊道。
“咳咳!”程東干咳一聲,本待轉身離開,可一撇頭,卻發現溫小川又在遠處盯著他看。
“得,藉機耍耍你!”
想到這裡,程東調轉方向,朝著攤主走去。
“北宋五大名窯?”
“對!”攤主拿起一個筆洗,遞到程東的手中,小聲道:“您看看這個,汝窯的東西,值錢!”
程東心中腹誹:要真是汝窯的東西,您老人家還在這叫賣古董?早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吧!
不過為了騙到溫小川,程東裝傻充愣道:“真的假的,你不要騙我啊。”
就憑這句話,攤
主瞬間斷定程東是個雛兒,於是開忽悠道:“兄弟,本來這事兒啊,不方便說,不過我看你和我有緣,就偷偷告訴你。”
“什麼?”程東湊過去問道。
攤主見四下無人,喃喃道:“這東西啊,可不是我們家祖傳的,也不是我從什麼地方收來的,是我一親戚啊,從墳裡刨出來的。”
“盜墓啊!”程東故作驚慌道。
“噓,小點聲!”攤主道:“哪兒盜墓啊,他在家裡種地,一?頭下去打出一個洞來,這才知道自家的地裡有一個古墓,所以……”
程東心裡冷笑,嘴上卻說道:“喲,那我得仔細看看。”
見自己成功騙到一個人,攤主笑道:“看吧,你要是買啊,我給你便宜,反正是白得的。”
程東點點頭,煞有介事地拿著筆洗反覆看,並伸手在其上輕輕的撫摸,感受其表面的光滑度。
其實不用異能程東也知道,這東西百分之百是假的,但因為其造型的確是汝窯款,而且無論拋光還是打磨,都中規中矩,這要不是行家,還真看不出來。
更何況溫小川想當然地認為程東能看上的肯定是真貨,所以他一點防備都沒有。
程東對著這所謂的汝窯筆洗看了有二十分鐘,這才問攤主:“這東西,你打算賣多少錢?”
“嘿嘿,這個數!”攤主衝著程東伸出兩根手指頭,說道:“兄弟,這個價買一汝窯筆洗,絕對是白撿啊!”
“好,成交!”說著話程東伸手入懷,就要掏錢。
此時遠處的溫小川一顆心也提到嗓子眼。
可誰知程東在懷中摸索了半天,忽然道:“對不住,帶著卡沒帶錢,您知道這附近哪裡有取款機嗎?”
“知道,街口拐彎就有。”
“好!”程東一邊走一邊道:“這東西你可給我留著啊,不能再賣給別人,我看上了!”
“好,那您快點啊,我快收攤了!”
別說,程東這一步三回頭的樣子,還真是騙到了溫小川。
至於嶽龍,緊緊跟在程東的身邊,一會兩人跑到街口,一拐彎藏在一顆樹後,嶽龍問道:“那小子能中計嗎?”
“當然能!”程東胸有成竹道:“你仔細看著吧。”
果不其然,程東剛走開沒一會,溫小川急忙來到攤位前,問道:“剛才那人看的筆洗,你賣他多少錢?”
“喲,小哥也看上了,不好意思,那東西啊,已經有主了!”攤主還算是講信用。
“切!”溫小川不屑道:“我看你伸了兩根手指頭,兩千塊吧,我多加你一千,三千怎麼樣?”
“啊?”此言一出,攤主也是愣住,呢喃道:“你……你說真的?”
溫小川沒說話,而是直接從懷中掏出三千塊錢,甩到攤主面前道:“你自己數吧!”
那是昨晚溫小川就準備好的三千塊大票,自然一張不少。
攤主笑嘻嘻地收下錢,將筆洗簡單包了包,隨即交到溫小川的手中。
拿著筆洗,溫小川連看都不看,吹著口哨就直奔街口去找鄭雄。
“成了!”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的程東道:“咱們現在什麼都不用幹,就等著到點吧。”
轉眼兩個小時就要過去,在十二點二十的時候,程東與嶽龍垂頭喪氣地來到鄭雄的身邊。
“喲,和鬥敗的公雞似的,怎麼了?”溫小川還不忘打擊程東。
“哼!”程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高聲喝道:“太不講信用了,明明是我看上的一個汝窯的筆洗,居然被別人多出了一千塊就買走了,畜生!”
起初溫小川聽的還挺開心,畢竟程東吃癟了嘛,可一句“畜生”出口,溫小川喝道:“你罵誰呢?”
“我罵那個半路搶我東西的傢伙,和你有什麼關係?”程東理直氣壯道。
“你……”
其實溫小川也明知自己理虧,所以不好說什麼。
幸好此時鄭雄插嘴道:“好了,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動手不動口,看看你們買的東西如何!”
程東兩手一攤:“還是先看他的吧!”
“哈,你這個認輸的方式,倒是很別緻嘛!”溫小川調侃道。
“小川,少說兩句。”鄭雄道:“既然如此,你就先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吧。”
“是,鄭叔。”
溫小川微微一笑,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盒。
“一會你可別吃驚啊。”
“看吧。”程東笑道。
包裝盒開啟,毋庸置疑,裡面正是那件所謂的汝窯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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