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欺騙
“多少人”微生五冷冷地問,並沒有立刻將秋子妗推開,而是任由她倒在自己懷裡。
季雲歡自懷中掏出一根玉笛,進入戰鬥狀態,回答微生五道:“很多,情況非常不樂觀。”
微生五聞言劍眉瞬時蹙起,將秋子妗扶起讓她依靠在馬車車壁上,然後說道:“不要出去。”
秋子妗點頭如搗蒜,絕對不出去!
微生五似不信任她,臨出馬車前又回頭瞟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會讓你活著。”說完這句話,又深深地凝視她幾秒,才轉過身掀開車簾出去。
莫名地,秋子妗感到一陣暖流在心中淌過。‘我會讓你活著’——這簡直是她聽過最感人肺腑的情話。如果她是女主角,此時早已感動得稀里嘩啦。可惜她不是。
微生五此前在邪教總壇與夜離的那一番對話,她雖然沒有追問,卻早已在心中猜透了七八分。‘她’的身上有微生五和夜離都想要的東西,夜離因為沒有找到,所以想殺了她一了百了。而微生五則要讓她活著,從而尋找那樣東西。
身為一個心理醫生,秋子妗知道看事情不能太偏激,所以即便微生五是在利用她,但只要他暫時保她安全,她就不會去計較。人與人總是在相互利用,被利用說明有價值。
然而這並不表示她可以任由自己淪陷。儘管微生五身上有太多讓她心動的地方。
一個必須將每一天都當成世界末日來過的人,沒有資格談感情。
壓下心中的悸動,秋子妗悄悄掀開車簾偷窺外面的局勢。馬車已被團團圍住,雙方進入僵持局面。攔路者是一群服裝各異、兵器不一的江湖人士,沒有蒙面,有慈眉善目的,也有表情嚴肅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敬畏。如此看來,這些人與微生五是相識的,並且對他抑或引鳳閣有幾分忌憚。
“五公子,邪教妖女是我江湖眾人之敵,煩請將她送予少林寺,由武林同道共同審判。”為首者說。
微生五冷笑:“如若本公子不同意呢?”
為首者:“那就莫怪我等不顧情面硬搶了。”
“不怪。”微生五一臉漠然地說。
秋子妗只覺頭上又開始有烏鴉飛了。這位高大上五公子還真是奇葩,面對別人的威脅,居然用類似於准奏的語氣說了一句‘不怪’,那語氣簡直就像是在說——朕赦你無罪,勇敢的來搶吧!
這簡直就是侮辱對手的最高境界。
秋子妗偷偷觀察攔路者,果然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精彩,卻竟沒有動怒。可見微生五的威懾力之強大。
這時秋子妗記起之前夜離在邪教總壇說的話——御風之下,無人生還。看來夜離並非誇大其詞,微生五的御風劍絕對不容小覷。
“引鳳閣當真要與全江湖為敵嗎?”為首者又說。
秋子妗聞言暗暗叫絕,將個人矛盾昇華為種族矛盾,簡直太高了!不知道微生五會怎樣應對。
秋子妗伸長耳朵不想錯過微生五的好戲,結果卻被他的回答雷到了。
“本公子保護自己的女人,與引鳳閣有何干系。”
微生五說得情深意重,秋子妗被雷得外焦裡嫩。
保護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女人……女人……
真的想不到其他可以阻止個人矛盾上升為種族矛盾的可行方法了嗎?撒這樣的彌天大謊,真是太貼心了。雖不能幫她洗白,但願意同她自黑,也是另一種同生共死啊!
秋子妗忽然之間對微生五產生了革命友誼。於是革命的勝利,她果斷選擇不拖戰友後腿,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之時趁機逃走。
正所謂寡不敵眾,雖然微生五的御風劍確實厲害,招招切中要害,但他並沒有對對方下殺手,所以很快微生五便被包圍在敵圈之中。與此同時,木易生也和三個人糾纏著,無暇顧及其他。而季雲歡……
當秋子妗看到季雲歡的狀態時,已找不到表情,只能在心中哀嘆一句: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他居然抱著斷成兩截的玉笛在一旁抽泣……抽泣……抽泣……
更扯的是圍攻他的人居然也沒有阻止他,就這樣看著他抽泣!
果然天下之大,各種奇葩。
眼看雙方人馬漸入佳境,秋子妗尋思著此時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存在感已降到最低,於是悄悄爬下馬車,朝密林深處一路狂奔。
跑著跑著,秋子妗感覺自己也開始漸入佳境,越跑越輕鬆,最後竟然飛了起來!
突然的轉變讓秋子妗嚇得在空中亂晃,東搖西擺好一會人才找到平衡點,如行雲流水般在密林之中穿梭。
太棒了!早知道助跑能夠助她執行輕功,就不用這麼辛苦了。既然她能夠掌握輕功,那麼假以時日,必定也能掌控教主大人這具身體的其他技能。屆時她便不用再日夜提心吊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江湖之大,強者為尊。
秋子妗停在一棵參天大樹頂端,望著碧海藍天風景如畫,心中百感交集。經歷了這麼多磨難,她終於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裝出來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秋子妗循聲望去,只見微生五不知何時站在她身旁的另一棵高樹之上,眼神如寒劍般冷冷地看著她。冰冷的眼神之中,除了濃濃的殺意,還有受傷。
這一刻,秋子妗的第一反應是向他解釋,然而話才剛到嘴邊便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她為什麼要向他解釋?她是‘她’也好,不是‘她’也好,並不會改變微生五對她的態度。唯一能改變的,是她做了什麼。在她什麼也沒有做之前,再多的解釋都是多餘。
再說,讓微生五誤以為她還是教主大人也好。這樣至少她還能忽悠他。
思及此,秋子妗無比坦然地朝他微微一笑,道:“你終於發現了。為了能夠親近你,本教主可真是煞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