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首先回來,把店鋪的門大敞開,就看見夥計們簇擁著一抬軟架進了店鋪,上面臥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若岫,看裝束像是個女子,這一群人呼啦啦的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人,閃動著熟悉的衣料,若岫定睛一看,竟是文瑾。
文瑾看到若岫也是一愣,卻並沒有絲毫不自在或尷尬,很自然地衝她微笑點了點頭,他正要說話,莊主夫人卻走過來打斷了他,驚叫出聲,“翩兒!”
若岫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就見莊主夫人已經躬身在軟架前察看了,她再瞧那軟架上的人兒,儼然便是翩然,她此時伸手輕拂著膝頭,眉頭緊鎖,似乎在忍著疼痛。
“方才路上遇到了驚馬,我因為去制服那烈馬,沒照顧到馬車那邊,翩然所在的馬車被頂了一下,她在裡面沒防備,撞了膝蓋。”文瑾解釋道,“都是我照顧不周。”
“不關文師兄的事。”翩然輕聲開口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光顧著注意外面的情形,忘記躲開,只是撞了一下,沒什麼大礙,是師兄多慮了。”
“都別說了,”莊主夫人不等文瑾在開口,抬手阻止他們道,“沒出什麼事就好,快和我進內室,我看看傷處。”
夥計們依言抬著翩然進了內室,若岫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跟進去還是留在外面。
“今天心情不錯麼?和師孃出來挑夏裝?”文瑾走過來。看著若岫微笑道。
“承蒙抬愛。^^首發君子堂^^”若岫也扯出微笑,“此次真是讓你們破費了。”
“你還是那麼拘謹。”文瑾面上笑著,卻又有些嘆息著道,“最近我這邊事情太多,暫時抽不出身去你那裡。你自己多保重。”
若岫點點頭,卻覺得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或者什麼態度去面對文瑾,此時兩個人地身份還是很尷尬曖昧的。說定親吧,卻沒有人提及,說沒有關係吧,文瑾此時的態度顯然說明他不這麼認為。
“我聽說樂水兄最近在忙著選宅子?”文瑾忽然問起。
“是。大哥希望儘快安頓下來,也不好一再如此麻煩你們。”若岫儘量撿客氣話說,希望文瑾明白她的意思。
文瑾聽了。深深地看了若岫一眼,沒再開口。
若岫被看得有些心虛,又怕自己面上透露出什麼,趕緊裝作不經意地低下頭,擺弄手裡的荷包。
幸運地是,這樣的詭異氣氛很快就被走進來的莊主夫人打破了。
“還好只是瘀傷。”莊主夫人對若岫和文瑾道,“我已經處理過了,休息兩天就好。”
“那再好不過。”文瑾點了點頭,又道。“我還有事要去處理,師孃您回去地時候,順道帶上翩然可好?”
“你去忙你的吧。”莊主夫人揮揮手,“兩個姑娘有我照顧呢,你放心。”
文瑾稱是,又衝兩人都道了別。^^首發君子堂^^這才離去。
因為翩然傷了膝蓋,挑選衣服樣子和其他的瑣事自然沒有興致再仔細說道和挑選,很快就被莊主夫人迅速拍板下來,讓裁縫去做,半個月後拿去莊裡,安排好這些三人便打道回府。
“小岫姐姐。最近文師兄一直陪著我熟悉斷劍山莊。可能陪伴你的時間就少了些,”翩然坐在馬車上。小心翼翼的看著若岫道,“你,不會介意吧?”
“怎麼會呢。”若岫搖頭,她想了想,輕聲道,“既然斷劍山莊沒人,他陪你也是應該的。”
一句話說得翩然和莊主夫人臉色都不是很漂亮,若岫一臉無辜地繼續道,“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沒有。”莊主夫人微笑打圓場,“近來老爺身子不是很好,大家自然忙了些,等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好很多了。”
“是我不好,從小一直未能在爹孃身邊盡孝……”翩然有些落寞地道,“如今不光幫不上忙,還要勞煩各位師兄照顧我。”
“是我不好,當初沒有照顧好你。才讓你……”莊主夫人被說得傷感起來,掏出懷裡地帕子擦拭眼角。
若岫敗下陣來,無言的看著孃兒倆再次相擁而泣,馬車裡呈現出一團低氣壓,壓得她有些適應不良,她忍不住稍微往外挪了挪,想借這個動作躲開那種低迷的傷感氣氛。
“小岫,讓你見笑了。”莊主夫人察覺了若岫的不自在,連忙對她道,“我只是一想到過去的事情,就忍不住有些傷感,難免……”
“嗯,您不必如此客氣,這也是人之常情。”若岫點頭,又柔聲勸道,“翩然姑娘能夠回來是件好事,應該高興才對啊。”
“你說的對。該開心才是。”莊主夫人眼中含淚,面上卻也是欣喜,她仔細的幫翩然擦了擦臉,然後又幫她攏了攏散落下來的髮絲,微笑道,“傻孩子,你已經回家了,應該高興阿。”
“對。”翩然也跟著笑起來,她抬起眼的瞬間一顆淚滴掉下來,晶瑩剔透,漂亮極了,連作為一個女子地若岫都差點看痴了。
回到斷劍山莊,莊主夫人熱情的留若岫一道吃飯,卻被若岫婉言拒絕,離開她們,徑自往回走。
從內院走到客院需要經過一處花廊,此時正是春夏之際,花廊兩邊的花開的很美,若岫走的很慢,沿路看著怒放的花兒,忽然覺得心情好了些。
既然文瑾本就不是自己地良人,又何必去攪那一池渾水?還是想想未來要如何打算為好,可惜她本就身單力薄,沒辦法幫樂水什麼。
似乎總是這樣呢,躲在別人身後,依賴著別人,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呆看著大家辛苦,若岫這麼想著,脣邊不由得泛起了一絲苦笑。
“你怎麼會跑到這兒來?”張志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若岫回了神。
“方才從夫人那裡回來,路過花廊,就想著多看兩眼。”若岫微笑解釋道。
“我說呢。”張志遠撓了撓頭,又道,“最近幾天文瑾確實陪伴翩然的時間有些多,不過你可別誤會啊,文瑾這人我清楚,他不會對不起你的。”
若岫被說的有些小尷尬,她還偏偏希望文瑾能夠做點什麼,好讓她順利脫身呢,張志遠這麼說,卻讓她不知如何作答了,只得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然後裝做認真看花地樣子,卻看到那邊有個白衣飄飄地女子站在院門口冷冷的看著他們,她不禁一怔。
“呃,那是我們地小師叔。”張志遠順著若岫的目光看過去,對若岫解釋道,“她之前一直在別處,今天才回來。”
若岫被那女子的冷厲眼神看的有些毛毛的,不禁回過頭,不敢再看那邊,然後遞給張志遠一個疑惑的眼神,她記得自己並沒有得罪這個姑娘啊,怎麼會收到如此凜冽的眼神。
張志遠連忙道,“你別誤會,我小師叔就這樣子,性子比較冷淡,她除了師父師孃平日裡連我們都不大搭理,你不用介懷。”然後又賊眉鼠眼的低聲笑道,“你看到她,就當什麼都沒看見就好了,我們都是這樣的。”
若岫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她點點頭,對張志遠道,“既是如此,時辰也不早了,我還是先回去罷。”
說罷,便轉入小道,往客院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