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希望有一點,你可以諒解。”沐嵐晨將手裡的煙摁死在身後的菸灰缸裡,然後認真說道:“我希望你能同意,讓我在你周圍守著你。如果你覺得不自在,那麼我不會讓你感覺到我的存在……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又一次從我身邊失蹤。”
禾雙雙一直垂著頭。
她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半夜的,沐嵐晨還在這個地方不走了。
“五年前,是我的大意,你被人從我身邊奪走。我不允許這種事情再發生一次,我會崩潰的。”
沐嵐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可是,這細微的脆弱,卻讓禾雙雙給捕捉到了。
她暗中嘆了口氣。
人非草木,經過這些天,她怎麼會看不出來對方的認真程度?
她又想起剛才她給自己“母親”所打的那個電話,相比較之下,在醫院只見過一次的那位“禾夫人”,反而流露出了更多對自己的親情。
“其實……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有個辦法很簡單。”禾雙雙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說話。
她彷彿下定了決心,卻瞭解那個別人口中,她所不瞭解的從前一般,聲音篤定,卻微微發顫。
“你說念念是你兒子,那帶念念去做親子鑑定吧。”禾雙雙說著,看著手指間飄著煙霧的香菸:“我無權無勢,只是個可憐的單身媽媽,如果你們在說謊,我又有什麼能被你們奪走的呢?我的寶貝,只有念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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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菸,禾雙雙最終也沒有將它抽掉,放在指間燃燒了三分之一,她便匆匆將它熄滅。
回到了房間裡,禾雙雙不想知道沐嵐晨是不是依舊在外面走廊上守著,她想要去看一眼兒子,可又伸出手,聞了聞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沾染了香菸的氣息,她覺得有些噁心,乾脆直接蹲在了馬桶旁邊。
乾嘔了許久,禾雙雙最終還是沒吐出什麼來,她總覺得自己身上沾染了香菸氣味,這讓她感覺到有些不舒服,彷彿沐嵐晨時刻都在她身邊一樣。她乾脆又衝了個澡,直到仔細嗅著自己身上半點菸味都沒有了之後,才又鑽回了被窩裡。
被窩裡,念念睡得彷彿像個小豬,他眼皮看起來白得透明,睫毛微顫,看起來像是正在做什麼夢。
禾雙雙低下頭,在兒子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輕輕蜷縮在兒子身邊,進入了睡眠。
沐嵐晨依舊在走廊上,只不過他沒有再抽菸。他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腦子裡想著儘快安排親子鑑定的事情。
其實他很清楚,禾雙雙已經大部分相信了。畢竟以她的謹慎,如果她沒有相信自己,那麼就算是親子鑑定報告放在她面前,上面明明白白寫著“親自關係概率值經計算為99。9999%”,恐怕禾雙雙都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在中間動了手腳。
他一直這麼想著,忽然不知為何呼吸一滯。他皺了皺眉,伸手摸向自己的心臟部位,然後睜開了雙眼。
n城凌晨的夜空中,無聲無息地緩緩劃過一架飛機。
沐嵐寧坐在飛機的特加倉裡,看著窗外夜景的眼睛,此刻正黑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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