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
“還能再壞麼。”
黑暗的房間裡,飄散著濃重的松節油和香菸混合的氣味,這味道並不好聞,可安東尼奧卻依舊站在房間的門口。
他墊了墊腳,揹著手走進了房間裡。往裡面走了幾步,房間裡的氣味變得更復雜了一些,似乎混雜著酒精和潮溼發黴的氣息,這氣息就像是房間裡,此刻靠在沙發上的那個人一樣,讓人感覺到無比的頹廢。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樣,”安東尼奧的聲音輕快,彷彿並沒有被房間裡的頹廢氣息所感染,他路過沙發,走向房間的落地窗:“用不了多久,那個人就完蛋了。他一死,我們都會重獲自由。”
“自由?”沙發上的那個人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乾瘦的身子隨著自己的笑聲而輕輕抖動,他幾乎拿不住自己手裡的酒杯,杯子裡金黃的**隨著他的動作晃動,甚至有幾滴灑了出來。
“我現在,要自由做什麼?”
安東尼奧沒有理會已經醉了的沐嵐寧,他步伐不疾不徐,站定在落地窗前,伸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窗簾一掀,窗外的光線忽然湧入房間,將房間裡的黑暗徹底驅散。
陽光照耀之下,房間裡微微的細塵無所遁形,它們飛舞著,落在灑落一地的油畫,以及沙發上那個男人臉上。
沐嵐寧臉色蒼白,他似乎被陽光刺激到了雙眼,於是皺著眉,伸手遮住了眼睛。
“其實,事情進行得比我想象中還要順利。”安東尼奧轉過身,依舊揹著雙手,靜靜地看著沐嵐寧,片刻之後,開口說道:“不……應該說,是我們的計劃。”
“我負責殺死你的孩子,老爺的孫子。而你,負責殺死老爺。”
沐嵐寧臉色沒有一絲變化,他彷彿睡著了一樣,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老爺並沒有那麼相信我,所以只有你能夠成為最接近他的人。五年了,你一直將亞硝酸鹽塗在自己的手心裡,每天去見父親的時候,與他進行身體觸碰,使他不自覺吸收了許多的亞硝酸鹽。經過幾個月,他的免疫力就下降了,於是我們在他的床頭燈管裡,放了一點點‘小禮物’。”
安東尼奧語調輕鬆,彷彿在說著什麼令人愉快的的事情——而並不是用長達數年的時間,謀殺一個人。
“那微量到幾乎不可計的放射源,就成為了殺死他的凶手……哦,說真的,現在我每天看到枯瘦到快要閉上眼睛永久安眠的他,心裡都會有說不出來的興奮……”他說到這裡,表情變得有些扭曲,不過這種嗜血的興奮很快被他按捺下去,他揚起下巴,脣角勾起:“大概用不了一兩個月了吧……他就要去見上帝了。哦不……你們中國人通道教,或許……他會去見玉皇大帝?”
沐嵐寧直到這個時候,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是的,他確實和安東尼奧一起,計劃殺死他們共同的“父親”。
而這個計劃,也確實是從五年前開始,就已經啟動了。
安東尼奧心情很好,他們就快要見到勝利的果實了,怎麼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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