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寇-----第090章 【兵戈再起】


超級整形醫生 天價前妻:總裁滾遠點 女配攢房記 戀上腹黑真命天子 異世之瀟灑走一回 異世流放 星際潛龍 死神傳奇 腹黑總裁別碰我:替嫁新娘 血眼修羅 血魅公子 斬風 獨寵小魔妃 位面商人的日常 軍少的妖妻 深宮百花劫 白富美練成記 白蓮花千金逆襲攻略 致命暗誘惑 大唐女捕
第090章 【兵戈再起】

第090章 兵戈再起

程平安被人領著,一路到了書房。進得門兒,見林二在書桌前跪著抹淚兒,老白侍立下首,一臉恭敬。

一張金絲楠木的卷耳書案堆滿簿冊,後頭坐著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氣度甚是不凡,一雙濃眉大眼炯炯有神,一件黑底金線的箭袖武士服,繃緊處肌肉線條分明,宛如一隻蓄力待發的黑豹,格外透著精神。

他一手把玩著一枚鏤空雕花的象牙扳指,一手捏了張字條,正看得仔細,頭也不抬地問:“你就是程平安?”。

他不敢細看,噗通跪了,“小人正是程平安,叩見大帥!”這點兒眼力介他還是有的。

那人放下字條,正趕上程平安抬眼偷瞧,嚯!好長一條疤!他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去。

“你是義山軍的人?”

“是!”

“十天前,雞籠峪一戰,你可在場?”

“回大帥的話,小人参戰了,僥倖未死!”

當下,程平安將戰鬥的經過講了一遍,納悶道:“眼瞅著全軍覆沒,可不知怎麼地,兩夥韃子自己打起來了,放跑了不少敗兵……嗯…少說跑了一半,都奔丹霞山去了!”

“那你咋跑這兒來啦?”

“小人水性好,遊過了湞水,轉道逃進了大庾嶺。”

劉楓點了點頭,轉口道:“聽鈴兒說,她路上遇了賊人,是你救了她,還捱了刀子,帶傷一路護著她進山,是這樣麼?”

鈴兒?林二!程平安瞄了一眼,見她衝自己暗暗點頭,趕緊答道:“正是如此!”

劉楓又問:“傷得重麼?”

他剛要回答,一個好聽又耳熟的聲音自背後響起:“夫君不必擔心,妾身看過了,不礙事兒的,沒傷著筋骨。”

一扭頭,魂兒都飛了,不正是替他裹傷的仙女兒麼?

她管大帥叫夫君?那她豈不是…大帥夫人!夫人替我裹傷?我濺了夫人一身血?俺滴個娘唷,頭有點兒暈!

林子馨已換下血汙的衣裙,改穿了一身玉白色的繡裙,一頭黑亮的長髮如烏雲化瀑般直墜腰間,淨如玉盤的鵝蛋臉兒掛著溫煦的微笑,蓮步輕移盈盈走來,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優雅而不失靈性。比之三年前穩重了許多,愈發顯得端莊秀麗。

明月蹦蹦跳跳跟在後頭,年紀漸長,個子也長高不少,愈發出落得清麗無倫。嫩綠紗裙束了天青色的綢帶,襯得柳腰纖細,惹人生憐。稚氣未脫的秀美小臉甜笑嫣然,一頭青絲挽了個俏皮的雙丫髻,兩條小尾巴蕩啊蕩,一雙大眼睛眨啊眨,說不出的淘氣可愛。

大小美人進了屋,大美人款款施禮,芙蓉涉水般走向劉楓。小美人嬌笑著蹲身福了半禮,迫不及待地撒歡奔向鈴兒。兩個小女孩兒抱在一起,笑成一團。

“好好!”劉楓笑著起身相迎,寵溺地白了小美人兒一眼,回身牽起大美人的手道:“子馨!多虧你細心,否則為夫豈不虧待了功臣!”

程平安頭正暈著,茫然四顧:功臣?在哪兒?

劉楓轉頭道:“平安,你來我臥龍崗可是投軍的麼?”

程平安趕緊一拱手:“正是!請大帥收留!”

“會不會騎馬?”

“不會!”回答很乾脆。

“會不會射箭?”

“……不會!”語氣有些猶豫。

“會不會耍槍?”

“……不會……”聲音幾不可聞。

“會不會刀盾?”

“會刀……不會盾……”語調先揚後抑。

程平安一臉鬱悶,劉楓比他還鬱悶,“也罷!先去新兵營練他個把月,回頭給我當個親兵,你意下如何?”

啥?啥都不會還能當親兵?那可是最有前途的啊!趕緊地磕頭答應,叫了聲主公。

又聽劉楓說道:“好了,現在你已是我紅巾軍的一員了,由於你救了鈴兒,立了大功,因此賞你銅錢三百貫,白銀一百兩,明光鎧一套,百鍊橫刀一把,銀質勳章一枚!”

一長串兒賞賜把程平安砸的暈暈忽忽。三百貫?那還不堆滿了床底兒?白銀一百兩?他長那麼大半兩白銀都沒見過!銀質勳章是個啥他不曉得,可明光鎧他見過,義山軍的王盛光王軍主身上見得,可也就這麼一件!如今自個兒難道也能穿上?

心中大呼:好人有好報!老孃啊!您說過,“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如今做了好事兒,前程自個兒就來了,您老人家說的話,果真是有道理的呀!

感慨完了又不禁奇怪,就因為救了個女娃子,便得了這許多賞賜?難道她是大帥的妹子?

劉楓彷彿知道他心中的疑問,微笑道:“你的功勞,不僅是救人那麼簡單,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去吧!”

程平安謝賞告退,暈頭轉向地就要往外走,臨出門時被鈴兒叫住,說道:“程大哥!鈴兒謝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孩含著淚,一絲不苟地拜了下去。

程平安憨厚一笑,晃晃悠悠地去了。

入夜時分,書房外。

喬方武皺著眉,沉著臉,在走廊的兩端來來回回地走,帶起的風兒吹著廊下燭火,明暗撲朔、搖搖欲滅。

林子馨和明月默然而立,眼神透著三分焦急,七分憂慮,四手相握對視一眼,卻又同時搖頭嘆息。

後邊兒姜霓裳垂首侍立,低眉順眼,手裡端著木盤,上邊兒擱了一大碗米飯,三色小菜,還有一小碗湯。

當天的晚飯,劉楓沒有出來。

自打明月親手為他做飯以來,這種情況三年裡只發生過三次。

第一次是出去“打秋風”的小股部隊中了埋伏,包括楊勝飛、杜寒玉在內的五百名忠武營將士陷入包圍,他派武破虜帶領驍騎營赴援。部隊出發後,他在書房裡不吃不喝一天一夜,直到大夥兒平安歸來。

第二次是白嶽傳回一封密信,據說是一位失散故人的訊息。看完信,平日非宴不飲,滴酒不沾的紅巾大帥提了兩壇烈酒,獨鎖書房,自斟自飲,自思自嘆。不覺酩酊大醉,又哭又笑,舌頭都大了,摟著喬方武的肩膀喊文哥兒,拉著明月的小手一個勁的叫翠兒。

第三次是林子馨無意中創出了一套金針刺穴之法,可以在兩個時辰內使人力量倍增,失去痛覺,但過後會癱瘓三天。經過胡人俘虜的試驗,一個人一生只能使用三次,第四次就會經脈碎裂而死。李德祿建議軍中推廣,作為最後搏命的殺招。那一晚他躲進了書房。第二天,他用自己做了實驗。

沒有一次是好事兒!如今是第四次了……

書房裡,劉楓矗立窗前。燭火搖曳,影動人不動。

他凝望山下,眉宇間透著難掩的憂色,手裡捏著象牙扳指,腳邊落著一張字條,風兒輕吹,字條忽起忽落,越飄越遠。

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大事,大狄新立皇后,察合津遣使入朝,這些他倒也沒怎麼注意,可緊接著便是地震般地劇變:察合津正式建國自立,大狄非但沒有徵討,反而與其締結盟約,同時傳出訊息,大狄皇帝最鍾愛的長公主殿下,即將下嫁察合津八王子。

這些事,雖然遠在天邊,可卻像一雙無形的大手,將紅巾軍的未來越掐越緊。

再說眼前,自己苦心經營,籌謀三年,數千將士付出年輕的生命,這一切,終於換來了夢寐以求的戰機,逐寇軍重新崛起指日可待!

然而,偏偏在這個時候,周家竟然……命運,真是個混蛋!

縱目窗外,遠山吞日,幕布般的夜色卷地而來,似要吞噬臥龍崗的一切。這時,沿街的百盞紗燈逐一亮起,星火燈光匯成一條閃爍光帶,將無盡的黑暗阻擋在外。光與影交織延綿,猶如一副展開的瑰麗畫卷。

不經意間,驕傲的笑容掛上嘴角,三年心血所寄,這是他親手繪製的傑作啊!

他的目光深邃幽長,忽近忽遠,時而迷醉,時而憂愁,彷彿看見山崗下的張張笑臉,又似穿透夜幕的阻隔,望見遙遠的河山。

良久,竹簾徐徐卷落,遮蔽了外間的一切。扳指收入懷中,他緩緩合上眼瞼,幽幽長嘆,眸子再睜開時,目光已然堅定如鐵。

“方武!”

話音剛落,房門啪的一下開啟,一男兩女爭先恐後擠進門來,“主公有何吩咐?”

一眼掃過,大小美人滿面憂容,劉楓歉然一笑,緩步過去,輕輕撫上兩張略顯蒼白的臉蛋兒,“沒事兒的,你們家夫君厲害著呢。”二女點頭如雞啄米。

劉楓笑容一殮,轉向喬方武道:“傳令!聚將點兵!”

三人皆驚,大美人珠淚盈睫,咬咬牙總算挺住嘍,小美人卻撲上姐姐肩頭,不爭氣地哭了鼻子。

“遵命!”喬方武健步如飛,奔去傳令。屋內只剩兩位夫人,以及躲在門邊兒的姜霓裳。

待明月嗚嗚咽咽,低哭一陣,劉楓柔聲道:“月兒,這段日子,你一個人要好好保重,照顧好自己,知道麼?”

明月抽泣點頭,“嗯,主人放心……我……啊!”她斗然覺醒,叫道:“我一個人?”

劉楓輕摸她腦袋,歉然道:“這次,你子馨姐姐要隨軍出征,家裡就靠你了。”

二女大吃一驚,林子馨又訝又喜,可瞥見明月失落惶恐的模樣,咬咬牙道:“夫君,要不,我還是留下吧……”

劉楓搖頭道:“帶你去,是為了正事,你們別想偏了。”

林子馨頓時不敢再說。明月含著奪眶地淚,艱難地問:“主人……這回…需要多久?”

劉楓不答,別過臉去,良久方說:“我也不曉得……”

二女又吃了一驚。以往出征,劉楓每每制定詳盡計劃,往返日期計算精確,縱有誤差也不過三五日罷了,如今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那是打得什麼仗?

明月心中好生難過,可夫君出征在即,哭之不祥,只得強自忍淚,無聲哽咽。良久才嚶嚀小聲地說了一句:“主人,沙場凶險,請務必珍重萬千。”

“放心吧,我曉得。”

劉楓似是不忍,轉過身去。忽見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窺望,見他目光掃來,急閃回去,卻被瞧個正著。他招了招手,喚道:“霓裳,你過來。”

姜霓裳嚇了一跳,急忙擱下盤子,碎步走來,盈盈一禮,低頭垂手,怯生生道“大帥……您有何吩咐?”

自從那年歲旦被劉楓喝退,姜霓裳像變了個人似的,鉛華盡洗,將一身的嫵媚深深藏起。處事謹小慎微,待人委曲求全,從不計較,也無半點疏失,對兩位夫人恭敬謙卑,再不敢有絲毫冒犯,對劉楓更是敬而遠之,遠而避之,三年都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

劉楓見她誠心悔悟,又覺她可憐,想將她指給喬方武為妻。喬方武二十出頭高居營主之職,可謂年輕有為,樣貌人品無可挑剔,過門又是正妻,按理說也不辱沒了她。可她只是垂淚搖頭,好說歹說就是不肯,問得多時,她受逼不過竟然懸樑自盡,若非明月偶然路過,幾乎就此玉殞,將養半月方始下床。

眾人不知就裡,均感驚疑萬分,至此再不敢提及此事。然其此舉卻打動了林子馨,她宅心仁厚,胸懷又廣,加之時過境遷,當年之事早已不再縈懷,遙想自己痴纏劉楓時,不也是這般苦楚麼?不覺起了同病相憐之感,動了惻隱同情之心。

於是,她悄悄找來明月商量此事,明月小孩兒心性,一派天真無邪,與姜霓裳素來交好,早已不再生氣,見閨中蜜友日漸頹傷,心裡尤為難過。於是兩人一拍即合,鄭重其事地聯袂勸說劉楓收她入房,即使不納妾,做個通房也是好的。奈何劉楓聽過便罷,不置可否,此後更是絕口不提此事,這一拖便是三年。

劉楓凝神看她半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曾經對她心生厭惡,卻也不得不承認,此女樣貌之美,堪稱兩世所見之最。

縱觀上下,哪怕是林子馨,或是明月,都屬清新淡雅的氣質,較之不免少了幾分媚骨天生的妖嬈與豔麗。杜寒玉女中豪傑,言行舉止自有一股英姿颯爽的風采,可卻及不上她依依若水的溫婉。武破虜的養女武若梅,憑藉與生俱來的異域風情,倒也算各有千秋,可她年齒尚幼,略顯青澀,不及她成熟嫵媚,終究是遜色一籌。若周宇霆身為女子,倒可與之等量齊觀,爭短較長,可惜他是個偽娘。

此女名至實歸,確實當得起臥龍崗第一美人!

可眼前這姑娘是誰?是姜霓裳麼?不能吧!?

只見女孩兒一身淡青色侍婢裙裝,面無粉黛,發無釵飾,雖是雙十韶華,卻無半點妙齡少女的鮮活靈動。玉顏傾城依舊,可卻臉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渾身珠玉消減,憔悴枯瘦支離見骨,眉宇間盡是悽苦蕭索之色,行屍走肉一般,哪裡還有半分昔日的風華絕代?

劉楓事忙,三年未曾留意,乍一見她這般模樣,心中大為惻然:好好的一朵鮮花兒,怎的成了這個樣子?愕然看向兩位夫人,皆是同情惋惜之色,三人相顧無語,一起無奈搖頭。

收回目光,遙想歲旦當日,姜霓裳踏歌起舞,翩然若仙,何等的光彩照人,風姿卓越,其時其境宛如昨日,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劉楓不由得心中歉仄,暗暗自責:這都是我造成的麼?她是有錯,可我似乎也太過分了。

姜霓裳久久未聞吩咐,心中漸漸慌亂,卻又不敢抬頭,嬌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劉楓見了更覺憐惜,輕聲說道:“我走後,小夫人就拜託給你了,好好照顧她,莫要讓她終日哭鼻子……”他聲調轉柔,說道:“你自己也要保重,過去的事兒,別再多想,瞧你,都瘦成甚麼樣兒了。”

姜霓裳一怔,忽然明悟:他原諒我了,他終於肯原諒我了!心中如釋重負,喜不自禁。此時此刻,真教她粉身碎骨也是甘心情願。

她猛抬起頭,眉間陰霾一掃而空,臉上盡是狂喜之色,原本無神的雙眼,陡然煥發奇異的神采,“大帥放心!霓裳…定當盡心服侍小夫人!…謝…謝大帥…謝大帥……”她伏地拜倒,喜極流淚,竟是泣不成聲,語難成句。

劉楓見她言辭懇摯,動了真情,心中也自傷感。

她之所想所盼自己又豈會不知?

然而,此事不可為。不為清高沽名,不為潔身自好,也不為專情守一。為的只是心結難解。

他身邊兒的兩位姑娘。子馨若細雨,善利萬物而不爭,明月似微風,陣陣沁人又無聲。二女各有各的妙處,卻都是心如蘭蕙,純如水晶的好姑娘。

姜霓裳卻大不相同。心中所想隱而不露,欲之所至謀定而動,可知其心機城府頗深。加之行事我行我素,不顧旁人,心術似有不正。

劉楓兩世重生,可謂閱人無數,黑-道幫會又是牛鬼蛇神的老窩祖廟,似這等雖無大惡、但攻於小處心計,導心不正、秉性不純之人,早已見過不知凡幾,他自信不會看錯人,姜霓裳就是這樣的人。

此念一起,思之如鯁在喉,令他心悸莫名,終難釋懷,倘若冒然納之,實恐將來種禍招殃,以至家宅不寧。

再有一點,子馨和明月,實事求是的講,都是麻雀變鳳凰的壞榜樣,因此再不能加開此例,否則難絕效仿。況且大業當前,大戰在即,他身系全軍萬民之望,此等情事,他實已無暇分心旁顧,孰輕孰重,不問可知。

此刻燈影闌珊,燭汁盈臺,姜霓裳掩淚歡笑,情難自已。劉楓暗暗嘆息:此番一時不忍,又令其心生虛妄,情障陷之愈深,只怕她今後更難自拔了。此戰過後,說什麼也不能留她在身邊了。

情之為物,最難捉摸。有人寥寥數語,隻字片言,便可連理永結,生同室,死同穴,攜手終身,至死不渝。也有人痴逐一生,苦等一世,終落得夢碎腸斷,鏡中花,水中月,青春付炬,轉頭成空。

緣起緣滅,聚散離合,又有何人敢言勘破情關呢?愈思愈亂,徒增煩惱,罷了罷了,各依天命便了。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