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寇-----第085章 【大狄帝后】


你我相遇,平生多劫 一世獨寵:賀少情有獨鍾 鬥氣風流妃 王爺獵醫妃 現代妖僧 絕色拽狂妃 絕色狂妃 腹黑老公狠狠愛 醫冠禽獸 無上仙尊 醜妃媚傾城 冷帝纏歡:愛妃,束手就寢 抗日之最強特種兵 葬禮之後的葬禮 異世女帝傳 國戰191 仙路凡茫斬妖孽:妖行天下 惡犬天下 最強鋒衛 抗日之浩然正氣
第085章 【大狄帝后】

第085章 大狄帝后

皇城,坤元宮。淡淡晨曦映窗而入,照得室內微亮。屋角點著一爐龍腦溫麝香,青煙嫋嫋升起,襯著鏡前梳妝的絕世麗人,竟似帶了幾分仙逸之氣。

素雅的絲裙,晶瑩的玉手,翠綠的玉梳,好一副驚豔無匹的閨中美人圖。素手翠梳,輕輕捋過黑亮的秀髮,梳至極處,一隻寬厚的手掌伸來,輕輕接過梳子,溫柔地梳了下去。

麗人對鏡微笑,儒雅的中年男子報之莞爾。纖毫畢鑑的銅鏡中,女子嬌豔勝花,男兒丰神如玉。柔情蜜意,深恩摯愛,盡在脈脈一笑間。

男人放下梳子,卻又拿起眉石。按腕運指,屏息凝神,專心致志為妻子掃眉。輕柔的動作,專注的神情,彷彿是在精心雕琢一件傳世瑰寶。

麗人噗嗤一笑,百媚叢生,說道:“堂堂七尺男兒,卻為閨中畫眉之事,豈不有失英雄本色?”

男人皺眉凝目,眼光片刻不離妻子的秀眉,說道:“別亂動,就好了。”麗人忍住笑,果然不再動。

少頃,男人停下手,反覆端詳一陣,滿意地笑了笑,放下眉石,悠然笑道:“閨中之樂,又豈止於畫眉?”俯身在麗人臉頰上輕輕一吻,悄聲道:“若無此樂,人生有何滋味?這等英雄不當也罷,對不對啊,梓童?”

麗人玉面酡紅,黛斂秋波,對鏡飛一白眼兒,啐道:“陛下又不正經。”香肩一聳,自個兒卻忍不住也笑了。

若是劉楓在此,定要大吃一驚,他腦海中幻想過千百次的殺父仇人,宿命死敵,那位雄霸九州、富有四海的狄酋至尊,非但不是個粗鄙無文、可憎可怖的莽張飛,恰恰相反,竟是個儒雅斯文、風流倜儻的美周郎。

他沒有韃靼人常見的紅黑臉膛,沒有如劍似戟的針髯虎鬚,也沒有膀大腰圓的粗壯體魄,除了眼窩較深,眉骨略顯突出之外,甚至看不出他是個韃靼人。

這番調笑,在麗人心中卻掀起了一絲波瀾:此刻夫妻獨處,他不依祖制叫我可賀敦,卻按漢禮稱呼我梓童,傳聞陛下年輕時曾遊歷中原多年,醉心中原文化,看來果真如此,我勤攻漢學真是學對了。啊!難道就是因此……陛下才選了我麼?

她心中激盪,面上不動聲色,微笑望著鏡中人道:“陛下尚漢學,尊孔孟,徵辟了那許多鴻學大儒入朝為官,若是讓他們瞧見了,少不得嘮叨……”她忽然換了老氣橫秋的口吻,搖頭晃腦道:“陛下明鑑,察絲娜不識大體,矯揉媚上,毋有國母之儀,難當皇后之尊……嘻嘻”。

海天朗然而笑,說道:“凡事自當取其精神,去其表陋,這些話兒理他作甚?再說了,深閨密室,他們又怎能瞧見了?誰敢多嘴,朕先剜了他眼珠子!”

夫妻倆雖是帝后之尊,骨子裡卻猶是草原兒女的性情,平日起居多為自理,此刻屋中確實再無第三個人。

海天說完,望見她掩口輕笑,月眉彎彎,星眸閃亮,腮邊兒兩枚小小的酒窩,直似傳說中蘊藏智慧的靈穴,這股子狡黠機靈的神情氣質,是那樣的迷人,又是那樣的熟悉。這莫名的念觸像利劍般劈開塵封已久的回憶,彷彿埋藏記憶最深處的某人又復活了,直看得他心神震盪,不知身在何時何處。

神思恍惚之間,他鬼使神差地問道:“梓童,朝中多有臣屬連番上奏,反對朕胡漢一體的國策,你怎麼看?”

察絲娜露出調皮的神情,雙目望天,似唱似說地道:“後-宮不得干政……”

“說得好!”海天大聲稱讚,忽又伏低了身子,笑望鏡中的小嬌妻,悄聲道:“那咱悄悄地說。”

察絲娜格格嬌笑,說道:“陛下莫怪,那臣妾可就說啦!”她輕咳一聲,收起笑容,正色道:“漢十倍於我,胡漢一體,似融實吞,乃是鳩佔鵲巢,鈍刀割肉的絕妙好計!”聲音清朗,不媚不妖,海天聽得呆了。

這番話若是文臣謀士之言,尚屬正常,可從眼前小自己三十歲的新皇后嘴裡說出,實有另一番滋味在心頭。身為帝王,他早聽慣了歌功頌德,阿諛奉承,可沒有一句及得上這句來得舒心暢懷,只覺生平知己便是此女。

海天縱聲長笑,傲然道:“有你一言,縱是千難萬阻,朕也不改此志!”忽又輕蔑笑道:“可笑族中宿老勳貴,滿朝文臣武將,皆是尸位素餐之輩,竟不及你小小女子來得有見識!”

察絲娜一語中的,芳心暗喜,笑道:“陛下苦心,來日自會史書永載,天下皆知,只是此舉觸了某些人的利,少不得惹人非議罷了。”

海天苦笑道:“豈止是非議?你也不必客氣,他們在背地裡罵朕,說朕妄改祖制,數典忘宗,這些朕都知道,只是懶得和他們計較”。

察絲娜拿起一張硃紅的脣紙,揉開兩片鮮嫩欲滴的絳脣,抿了抿,隨口笑問:“陛下好悠閒,今日不上朝麼?”

她入宮不久,雖然精通漢學,人又冰雪聰明,琴棋書畫,詩詞歌舞,無所不精,可性子卻頗為頑皮不羈,對宮中的繁文縟節不屑一顧,朝廷的規矩也是聽過就忘,並不十分關心,惹得朝中老臣頗有微辭,所幸皇帝倒似喜歡她這個樣子,因此她也有恃無恐,樂得輕鬆自在。

海天順口嗯了一聲,顧左右而言他,若有所思地說道:“其實,朕有此心已非一日,初入關時,各族齊心,志在封疆裂土,朕若不準,勢必惹出滔天大禍。加之漢華亡國不久,人心思舊,不得不行非常之舉,以定社稷。”

察絲娜轉過頭,見他眉頭蹙緊,漸露神往之色,不敢出言打斷,也就不再追問上朝之事,只聽他繼續說道:“孰料我韃靼打仗固然天下無敵,奈何久居草原,根本不通治國之道,各族督帥竟將草原上那一套照搬了來,所轄封地荼毒之甚,真叫慘不堪言。”

察絲娜出身婁羅大族,原本見識廣博,海天所言之事,她也是知之甚詳。雖然年幼,當年境況未曾親歷,可光是所讀史料邸報上的文字也已觸目驚心,每每思之,無不驚駭莫名。

海天嘆息說道:“朕察覺之時,已然不及阻止,卻也無力阻止,只得以‘役漢耕糧,我享其成,允其自治,視同牛羊’為由,保全了最南方的部分地域。如今想來,幸好如此,否則前幾年北方大荒,若無南方存糧補足,天下非大亂不可!可即便如此,卻也生生餓死了十多萬人吶,作孽啊!”

說到這裡,海天面露餘悸之色,察絲娜輕輕握住他手,兩人對視苦笑。察絲娜心想:陛下竟對我傾訴國事,這可是先皇后都不曾有的殊遇,定是我方才所言甚合其意。

海天說道:“可經此一事,南糧北調的弊端暴露無遺,一路北來,關山險阻,人吃馬嚼,所運之糧十不存一,相國黎昕照諫言開鑿運河,這固然是好事,可朕深知,如今時機未至,奈何各族被饑荒嚇怕了,竟是眾口一詞,朕迫於無奈,也只得允了……”

察絲娜聽得很認真,心裡卻想,陛下一統草原各部,攻佔中原錦繡江山,雄才偉略,乾綱獨斷,何等英雄?可是對待部族內憂,卻未免有些患得患失、心慈手軟了。不知不覺間,手裡把玩的玉梳被她攥得緊緊。

海天語氣一變,恨聲說道:“果不其然!運河一旦開建,諸軍各逞其能,無所不用其極,致使南方義軍四起,處處烽煙,大狄七軍固然勇悍無敵,可天下何其大,百萬狄騎分兵力薄,各族又心存異志,縱使佔有一時之機,若長此以往,終非千千萬漢人之敵……”

他語氣愈發沉重,咬牙切齒地說道:“如今看似四海昇平,實乃內憂外患,風雷暗藏,民間怨憤如薪淋油,只需星火之引,轉眼即成燎原之勢!若再不妥施國政,內撫漢民,外懾諸藩,大狄氣運只怕難逃夭折之數啊!”

海天目視皇后,沉聲道:“誰又知道,胡漢一體並非朕的恩典,乃是定鼎之策,長遠之計,更是救亡之舉啊!”

察絲娜聽他說得如此可怕,登時目瞪口呆,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她大力贊同胡漢一體,固然有一定見解,可更多的,還是出於討好君上的意思,如今聽他一番話,此舉竟關乎國運盛衰、氣數長短,這是她始料未及的,不由得茫然失措,無法做聲。

正疑惑間,忽又聽見海天喃喃自語:“況且……這也是大哥和三妹的遺願……”

察絲娜愕然:陛下乃是先汗長子,其後胞弟三人,哪裡來的“大哥”“三妹”?心雖不解,可見他滿臉戚容,目露緬懷之色,卻也不敢多問。

這時,忽聞殿外傳來稟報,聲音是海天的內侍普顏,說道:“陛下,兩位相國率百官在殿外跪請聖駕……”

察絲娜大奇,問道:“這大清早的幹甚麼呀……”話未說完,遙遙傳來左相察爾罕和右相黎昕照的呼喊聲,兩人蒼老的嗓音叫道:“陛下……上朝啊……”

海天尷尬地笑了笑,察絲娜卻已變了顏色,厲聲問道:“普顏!今日可有朝會?”

普顏支支唔唔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話,今日是外藩述職的……覲見大典……”

乒乓一聲,玉梳落地,打得粉碎。察絲娜看也不看,雙目急望窗外,天色大明,早過了晨時,整整遲誤了一個多時辰,她狠一跺腳,發怒道:“陛下!您故意瞞著我……您…您這是陷臣妾於不義啊!”

海天望去,見皇后粉面通紅,鳳目圓睜,自己新畫的兩條秀眉豎得筆直,顯是焦急氣惱已極。他心中大樂,笑吟吟地走近前來,低聲道:“今日來的,不止各路外藩……”他頓了頓,目不轉睛盯著皇后,意味深長地道:“還有察合津汗國的使臣!”

察絲娜聞言一呆,皺眉沉吟片刻,忽而展露歡顏,猶如一朵鮮花綻放開來。眼波滴溜溜一轉,輕聲笑道:“陛下既有深謀,臣妾擔些罵名怕甚麼?哼哼,仗著陛下寵愛,臣妾今日偏要不識大體,矯揉媚上……嘻嘻。”說著,她語調一變,提聲道:“普顏!傳本宮懿旨,就說陛下昨夜操勞,此刻高臥未起,讓他們耐心相侯便是。”

普顏張口結舌,不敢答應,猶豫道:“陛下……這…這……”

海天渾不理睬,只是微笑。察絲娜媚眼如絲,橫了他一眼,故作怒聲道:“怎麼?本宮說的話,你不聽?”

普顏隔著房門,瞧不見兩人神情,可他是個百伶百俐的角色,見皇帝久不做聲,立刻連聲應諾,磕頭告退。

海天眼望嬌妻,見她伸了伸舌頭,眼光中盡是玩鬧的神色,心中驟起波瀾,只覺靈犀相通,美妙難以言喻。宮中佳麗雖多,不乏傾國傾城者,可論起天資聰穎,知心解意,又有誰及得上她?此女不僅是樣貌酷似三妹,才智見識也堪與之比。這個皇后,朕選對了!不由感慨道:“梓童,你若是男兒,大狄就有三位相國了。”

察絲娜嘻嘻一笑,說道:“陛下不缺相國,缺皇后。”

海天大笑,上前握住她雙手,深情嘆道:“自古紅顏可貴,知己難求,如今朕兩者兼得,幸甚,幸甚吶!”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