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家的感覺
歲旦後的第一次軍議上,劉楓向軍機處選擇性地通報了情況,同時也闡明瞭立場——不能放過部族聯盟,堅決把他消滅掉!
這個問題,定計雖然倉促,其實劉楓是有深入考慮的。——雖然他接納了察合津,可是部族聯盟情況不同!
相比部族聯盟,察合津入關已久,已被中原文化薰陶了二十多年,各方面都有了同化的種子深深紮下了根,例如最具韃靼本色的青海鐵騎,如今只剩下不到五萬,而其餘絕大部分的軍事力量,其實已經是漢人的天下。雖然名義上佔據著青海,可若干年後,漢胡雜居經過兩三代繁衍,還有多少人記得自己是韃靼族的亞摩爾部落?
疥癬之疾,無關大局!
而部族聯軍呢?他們可是原汁原味的純血韃靼!而且擁有六十萬這個可怕的軍隊基數!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他們不具備同化的可能,反而是遺毒無窮的禍根!當年大華滅國時,入關的八大部落軍隊,也不過就是這個數!如果放著眼下大好局面不動手,縱容他們完好無損退出關外,那不是縱虎歸山,而是自掘墳墓!
東郭先生,劉楓可不想當!
震懾敵心那更不靠譜!劉楓清楚地記得,歷史上明朝滅元,把那個曾經縱橫歐亞的蒙古族打得支離破碎,生生趕回大草原上。可數十年之後,已經慘得像窮癟三一樣的黃金家族後裔,面對江山穩固國力鼎盛的大明,還在痴人說夢地叫囂著恢復大元。
人的野心,總有遮蔽眼睛的一天!
什麼什麼,以德服人?那是屁話!——所有將這四個字宣之於口或者銘記於心的人,不是騙子就是傻子!古今中外,多少血淋淋的歷史教訓已經一再證明,很多時候,征服敵人的心,遠不如滅其肉身來的實實在在!
仔細分析所謂“以德服人”的實際案例,你會發現,在那重重掩蓋的背後,藏著的是“別無選擇”的無奈,打不過、打不得、打不到、不方便打、不一定打贏、打了不划算……於是才選擇“以德服人”!
縱觀上下,該莫如是!
群臣眾將,這才知道,劉楓搶奪人妻,原來不是一味的貪花好色,其背後還有這樣深邃雋永的戰略意義。大為敬佩的同時,愛妃們對劉楓的態度也好了一點。
當然,只有那麼一點點!
畢竟,這傢伙是真把人妻給娶進門了,唯一的側妃也是真的泡湯,聽說江夢嵐氣得要“帶兵回來討說法”,楚王殿下不得不一日三封情書,這才勉強“招安”下來。
至於所謂“選擇性通報”,是指劉楓特意隱瞞了自己和察絲娜的“假結婚”。畢竟,大狄內訌一日不出結果,這個幌子就一日不能揭破!
於是,開完了會,一看天色已晚,劉楓便晃晃悠悠地去了察絲娜的寢宮,堂而皇之的“寵幸”察妃去了。
察妃,畢竟是強搶來滴!所謂寢宮,其實也是軟禁之所,自然與別的妃嬪大不一樣。
劉楓欽點第一女將盼娣帶隊,撥了整整五百名鸞衛女兵全天候包圍式執勤,那是外圍。內部由隨風負責,派了二十個女刺客冒充侍女輪班上陣貼身盯防,察妃要是逃之夭夭,或者自殘自殺,那都是要倒查責任的!
可是,如此特殊的“優待”,在不明真相的眾女看來,那叫一個酸吶!
周雨婷一到晚上就封門閉戶以示抗議。紅鸞留下一封信就“離家出走”,當然,是晚出早歸天亮還得回來。素來膽小的紫菀一氣之下索性去了羅府“長期探親”。就連最大方的林子馨也怒了,抱起小思月就回了“孃家”,明月悶聲不響,可沒幾天穆文就寄來措辭嚴厲的抗議信,威脅劉楓善待明月,否則東線軍團扯旗造反云云……
總之,除綺蘭外的眾女一致表示:——殿下的心,大大的偏了!
不過至此關鍵時刻,劉楓也只好硬下心腸讓愛妃們受些委屈了,國事為重,天下為重嘛!
察妃寢殿地處中央,緊挨著王妃正宮,規格是極高的。當然。人家好歹是正宗皇后下崗,眼界是不一般的,這點兒規格……也就是個味道。不過居住條件還是極好的,這點錢劉楓還是不肯剩的。
劉楓到時,察絲娜正坐在妝臺前卸妝。屋內燈燭搖,炭火旺,映著美人瓊首懶梳妝,真像一幅畫兒似的。劉楓一瞧也難免心跳,只見察絲娜髮鬢也拆了,頭飾也卸了,罩裙也脫了,只一件玉色羅衫配一條紅紗褲兒,玉足散趿一雙嫩黃軟拖鞋,一頭青絲直披下來,冒著水霧,顯是沐浴不久,瞧來很隨意,很舒適,也很居家。
是的,暖融融,香噴噴,就是那種在自己家的感覺。
聽著有人進來,察絲娜動都沒動,自顧自地拿皁角調著溫水,衝著鏡子裡的劉楓一笑:“呦,又被趕出來啦?可憐見得,別怕,姐收留你!——站著幹嘛?找地兒坐啊,壺裡有酒,不過涼了,茶倒是熱的,要喝自己倒去,姐忙著呢,沒空招呼你。”
劉楓苦笑,心說:你倒是放得開,真把這兒當家了!得了,咱自個兒招呼自個吧!
不過話說回來,拋開計策需要不說,劉楓確實越來越喜歡往這兒跑,一來是身為人民公敵已無容身之地,二來就為和察絲娜吹吹牛,兩人的地位、身份、層次都是平等,又是年歲相仿的同齡人,軟禁俘虜的名分早定,彼此間也全無掛礙。察絲娜樣貌極美,滿腹才學見識,又有韃靼女人的直爽,幾天熟絡下來,講話都不帶顧忌,倒也挺有意思。
——只可惜,劉楓小了她三歲,於是察絲娜就理直氣壯地自稱“姐”……
解了大氅摘了皮帽,在衣架上整齊掛好,劉楓走去桌邊坐了,摘杯子滿上茶,又見桌上盤裡擱著幾塊糕點,取一塊梅花香餅就著茶吃起來,嘟囔著抱怨:“你說這女人吧,真像貓兒似地,乖起來隨你拿捏,炸毛就敢撓你,不就想吃完熱湯麵宵夜麼,犯得著拿弩射人?你不知道,那筷子就擦著我鼻尖兒過去了!唉!真吃不消!”
“不就是碗麵麼?多大事兒。一會兒姐給你煮去,不比你家小明月差!”察絲娜歪著頭,沾著溫皁水撲面,挺不屑地說:“不是姐說你,你啊,這是自找的!家裡規矩太鬆,女人們一個個的,蹬頭上臉不把你當回事兒,換了我做皇后那會兒,這樣的早收拾了!我看啊,你這大老爺們挺沒意思的,還是個大王呢,將來做了皇帝,你可得好好管教一番,把個規矩立住嘍,否則女人多了後-宮亂起來,也要出大事的!”
劉楓兩手一攤,無奈道:“難吶!治國打仗我拿手,女人我可沒轍。說得重了哭將起來,我架不住就得撤。”
“沒出息!——哎,把帕子遞給我,那邊兒掛著的,對,就是這塊。”察絲娜接過帕子,仔仔細細抹了臉,對摺好了擱在桌上,轉過臉道:“女人嘛,都愛小意溫存,哭是撒嬌,要你哄呢,天知道你跑什麼?——說白了,對付女人就跟打仗一樣,強攻不行你就磨一磨,磨不下你還得繞一繞,講究迂迴進攻,最厲害就是死纏來打,功夫到時沒有拿不下來的!似你這樣衝一陣就撤,天下哪有這打法?”
“是是是,我聽你的,死纏爛打對不?容易!改明兒我就試去!”劉楓一頭說,一頭就在地上打起了地鋪,事先藏好的現成被褥,攤開了一鋪就成,這幾日都是這麼睡的。
和前幾天一樣,每到這個時候,察絲娜慣例地說:“大冬天的,地上多冷?你身子再好也不能總這樣將就,寒氣上來要病的!——上床睡吧,我又沒攔著你。”
劉楓賊笑,頭也不抬逗趣道:“那不成,姐你美成這樣,我可把持不住,頭腦發熱做下事來,沒法交代的。”
察絲娜看他在地上忙活,搖頭感慨道:“想不到,你聲名狼藉至斯,色字上頭倒是個謙謙君子。姐看錯你了!”
劉楓一怔,苦了臉,“姐,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怪彆扭的。”
“正經誇你呢!”
察絲娜臉上神色果然很正經,嬌哼一聲道:“說出來也沒什麼,姐的姿色自個兒清楚,尋常人絕難忍住的!更不用提,姐什麼身份?母儀天下的皇后啊!你們男人不都好這口?忘情處喊一聲“娘娘”,我再應一聲‘本宮’,比什麼都來勁兒!男人麼,就這德性!告訴你,與你定計那會兒,我已預備著‘這一天’了,壓根兒就沒想過,天下還有你這只不吃腥的貓兒!——要不是你有兒有女,我便認定你是…是……那個!”
察絲娜說話很平實,不輕不響,繞家常似的,邊說邊收拾梳妝檯上的物件,“不管楚國還是草原,都這規矩,姐落你手裡,就是你的戰利品,要怎樣還不是由著你擺佈?再說了,我畢竟改嫁了的,名正言順是你的側妃,把身子給你是應有之義,也是說好了該付的‘代價’,這筆買賣姐是心甘情願,只要救得陛下脫險,莫說這身子,命給你那也是個值!”
說著,察絲娜站起了轉身走來,姐還是那句話,你啊,敬我是恩情,睡我是本分,全都由你!今後日子長著呢,哪天你改主意了,想要了,姐都是個給!我們韃靼人一諾千金的,也不在乎這個。——哎呀,難不成……你在乎?我明白了!你是嫌棄姐嫁過,不是完璧之身麼?”
“行了姐,越說越不像話了。”劉楓拍著手站起,挑了挑燈又去添爐火,“姐你別多想,嫌不嫌棄那是笑話,《不棄令》聽過沒,我定的!在楚國,完璧算個屁!——實話說吧,你長得這等禍國殃民,說不動心那是騙你,可你也不看自己身份,又是二嬸又是乾孃,沾親帶故還差著輩分,叫我如何下手?姐這豔福,我看還是算了吧,推倒容易,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哎,你忙完沒有,我還餓著呢!”
察絲娜張了張嘴,似要說什麼,最後還是甩個白眼一撅嘴兒:“罷罷,乖乖坐著,姐給你煮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