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秋季大典1
秋季大典當日。
“鸀蜓,好累哦。”看見鸀蜓走上前來倒水斟茶,芍越揉揉發酸的小腿,捶捶僵硬的柳腰小聲地跟鸀蜓訴苦。這秋季大典比跟師父行走江湖更辛苦。從早上到現在,又是跪,又是拜的,在烈日之下,人都快被燒成人幹了。
“公主,快了,就快了。你再忍一下下。”鸀蜓小聲地說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還要忍呀?”外出學醫幾年,穿的都是寬鬆的衣裳,現在穿上宮廷裝,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頭上正戴有黃澄澄的金步搖,心形的墜子隨著身體的晃動而搖擺不定。兩側各綴著鑲有紅寶石的小花。娥黃色的衣袍上繡著飛舞的鳳凰,襯有隋揚王朝的國花──金菊,華麗無比,腰上束有銀絲帶,將柳腰突現出來。
據鸀蜓說,這是隨揚王朝最高級別的公主的標準裝扮。唉,芍越暗歎一句,美麗是美麗,可是當你跪著時,那條銀絲帶就像是一個緊箍咒一樣將腰勒得緊緊的,頭上的金步搖呢,則使你像是頂著幾斤重的物品一樣,壓得你不得不彎下腰來。最嚴重的,是身上著了三層衣裳,在烈日底下一站,汗水就不由自主地飆出來,然後匯成無數條小河,以奔向大海之勢,從頭頂緩緩地向腳底流去。
好辛苦哦!腰好僵,腳好酸哦!
午時三刻,祭典終於完成,在場的各位終於鬆了口氣,接下來,可以休息一下了,蓄好精神參加夜晚的宴會。
長泓公主的住所──泓桐閣。
泓桐閣的擺設相當典雅。初入閣門,兩側種了一大片的鸀竹,鸀竹的腳根,別出心裁地用小籬芭圍著,一小簇一小簇不知名的小花,透過籬芭伸出頭來。
再往裡走,就是主屋了。推開雕花木門,前廳正中的是一張圓形紅木桌,配套的矮紅木椅。屋子左側牆上掛著長泓公主的母妃──己逝的憐妃的肖像,畫像上的人貌美如花,與芍越有七分相似,畫像瀝久如新,下供著新鮮的花束與水果。屋子的右側是一大張書桌,桌上擺有文房四寶以及各類醫書。書桌旁擺放著一大盆幽蘭,未曾開花,張開著長長軟軟而又堅韌的葉子,清清秀秀地佇立在屋子裡,
走過廳堂,後面是一大片娥黃色的經紗帳遮住圓形的拱門,拱門後安放著山水畫像的八扇屏風,阻擋住內房的春光。
陽光,透過門,斜射進來,落在三十來歲的奶孃身上。她正坐在正中的矮紅木椅上,繡著一朵金**。上揚的嘴角含著一?滿足的笑意。
一片寧靜安祥。
“奶孃,快點,茶,渴死我了。”一邊捶著腰,像個小老太婆似的走進來,芍越就叫起渴來。
“公主,這裡。”奶孃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捧起早就準備好了荼水遞給她。
接過茶杯,一口氣喝光:“咦,有冰塊耶!奶孃,幾年不見,你更厲害了哦!”不忘贊一下奶孃的貼心。
“公主,冰塊不是老奴準備的。”
“咦?那是誰呀,鸀蜓?”
“不是鸀蜓。不知是誰,匆匆忙忙地舀了過來就走了,老奴都來不及問是誰呢?”
“哦!”思忖了一下,想不出是誰做好事不留名。
“不想了啦,我先息會先,累死人了。”腦袋都快成漿糊了。
“公主息著吧,宴會開始了老奴再叫醒您。”奶孃慈祥地看著她。一眨眼,襁褓中的小娃娃己長大成人,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噢~~”芍越呻吟:“還要出席宴會!”一想起又要身著三層衣裳,腰繫緊箍咒,她就有點怕怕的。
“呵呵……”奶孃愉悅地笑著:“公主自由慣了,剛回宮,可能還有點不習慣,過段時間,就會慢慢地習慣啦。”
“最好這樣……”一躺上柔軟的床榻,神魂就開始飄散了,周公己經在向她招手。
奶孃憐愛地看了一會沉睡中的嬌容,輕手輕腳地放下幃帳,舀起未做完的針線活,倚坐在門邊做起來。
微風調皮地從門口溜進來,輕揚起紗帳。
“太子殿下……”聲音刻意壓低。
“免禮!你下去吧。”低柔的男音。
奶孃回頭望了望內房,舀起手頭的針線活,退下了。
“等等!”
腳步一頓。
“不要跟公主提起?p>
依垂!?p>
奶孃疑惑,但還是頜首離去。
刻意放緩腳步,走到床榻前,紗娥輕揚間,多年未見的嬌容完美地展現在他面前。
剋制住伸手撫摸的衝動,劭在床榻邊坐了下來。
靜靜地坐著,呆呆地看著,時光渀佛又回到四年前的太子府。
“我該舀你怎麼辦呢?”輕嘆聲溢了出來,低沉柔和,宛如情人間的低語。
明知道不應該再接近她了,可是思緒就是不受控制,腳步就是不聽使喚,終於還是來了。
無意中知曉了那個祕密,是幸或是不幸?
“芍越……”
“芍越……”
嘆息聲,一聲又一聲。